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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屋内的两个女人颤颤巍巍抱作一团,见华九尘进来,连忙问,“大师,事都解决了?”

      华九尘点头,两人皆是松了一口气,朱老婆子更是,双手合十念了好几声老天保佑,又抖着身子站起来要去抓华九尘的手,“大师,你们道庙在哪里,让我去上几根香吧。”

      华九尘原本要避开她的手一顿,继而安稳的抓握上去,“祖师爷不拘这些小礼,如果您要来,他想必也是十分高兴。”

      谢既绥瞥他一眼,暗骂他油滑,看着这闷不作声的,还有这等心思,如此一说,这朱老婆子到时候看见那天梯一样的大坡,不爬上去上根香倒还真是心里过意不去,硬着头皮也得上山。于是凑到华九尘脸边贴着他,见他闷声干坏事脸上一点儿不显,暗戳戳问华思量,“你小叔小的时候是不是也如此油滑?”

      “油滑?”华思量摸摸脑袋,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我小叔最是成熟沉稳了。”

      成熟稳重的华九尘交代完朱老婆子一系列捐香事宜,着手收拾院子内散落的包袱,朱老婆子又拉住他,十分不好意思的开口,“大师,您能不能再留些日子?”

      他家小儿子的尸体大概这几天就要运回来了,按照他们这边的习俗,是要请道士来的,要是没发生这些事情还好,现在有此一遭,她那里还信任的过别的劳什子道士,眼前这位可是实打实的真大师!“大师!”她又开始擦眼角的眼泪了,“您多留些日子吧,我这小儿子是个命薄的,活着的时候没福气,怎么着死后也得体面些啊,除了基本的请钱,我再给您庙里捐个香炉!”

      华家那祖师爷的香炉锈迹斑斑,偶尔擦拭的力道大一些还能擦下来几块漆皮,一看就是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物件,谢既绥见华九尘神色一动,面上无波无澜,故作高深的点点头,嘴角提的老高自己都没发现,华思量更是高兴,他哽咽的开口,满眼都是欣慰高兴之情,“太好了谢白,我们又可以多几天不吃清水煮白菜了!”

      谢既绥:······

      朱家大儿子这几日在外面忙着修土地庙,近日好不不容易修缮的差不多了,灰头土脸的回家,还没到家门口便瞧见发现家里院子一片凌乱,连四周的石墙都倒了,到处一片狼藉,只剩下家里的大门孤零零的□□在原地。

      “妈!!!!”

      他冲进家门,四处大喊:“老婆!妈!你们没事吧??!家里进来强盗了?!”

      朱婆子被他喊的吓了一大跳,抽手打他一下,训斥道,“嘴里没个把门的!这么大个人整天咋咋呼呼,墙倒了再垒就是了,大声叫唤什么。”

      大儿子熟练的闪躲过去,又上前看了看自家老婆,见都没什么大事舒了口气,又道:“弟弟的灵车要回来了。”

      按照他们这边的习俗,尸体送回来之后,为了让路途上漂泊几日的灵魂安息,便要在院子内起一座灵堂,放上纸扎物件,摆上供桌贡品,为防止死者的灵魂到处乱跑,还要以招魂礼唤回死魂。

      于是在朱家小儿子的灵体送回来以后,朱家大儿子便在一切准备就绪后,拿着他弟弟生前的衣服爬上了弟弟房间的屋顶,面朝北面叫了三次,然后将手里叫过魂的衣服盖在了弟弟的身体上面,棺材四周飘荡着白色的招魂幡,是为华几尘亲手所写,正随着空气里的风一飘一荡,仿佛真的有灵魂回来一般。

      华思量用手摸了摸,羡慕道:“小叔,你这招魂幡画的可真好。”

      谢既绥嗤笑一声,如何好,还能比得过他手里的那面吗,然而笑声还未到,又听华九尘开口道,“招魂幡,还是白无常大人手里那面自是最好。”

      谢既绥喉头一哽,他盯着华九尘片刻,两个人一番对视,又是各怀鬼胎的眼神互相错开。

      尸体需要在朱家的院子停灵三日,三日后按照朱家的习俗,要请华九尘推算日期,通过诵读人经的方式送煞神出门。华九尘的念经声飘在耳朵边上,直听的谢既绥耳朵发麻,他怎么的也算是地府的阴魂,待在边上听着道士念经也着实怪异,原地踌躇半晌,终是找到一个空袭从朱家院子里面溜了出去,逃掉那啰哩啰嗦的声音。

      “老白。”

      范不赦的声音忽然从他怀里传出来,他语气幽然,仿佛被鬼掏干了阴气一样,“城隍爷把咱俩告了。”

      谢既绥顿了一下,大怒,“为什么!哪里的城隍爷,我们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了?? ”

      范不赦道,“你出差的那个里县的土地公,被修好了庙似乎十分高兴,给咱们部门寄了好大一面锦旗,结果就在他要走的时候,正巧遇到了他们当地的城隍爷,你猜怎么着,那城隍爷满肚子油水,是个家里花钱送上来的,非但对这土地公的投诉不屑一顾,见着面了,还对着土地公的穷酸打扮一顿嘲笑,土地公气不过,越级把他告了。结果那油头城隍不是个吃素的,转头就说是咱们阴司诱惑土地公,与之沆瀣一气,联手要把他拉下台,把咱俩也给告了。”

      谢既绥大为震惊,走后门的也这么理直气壮道的他活了这么久也是头一次见。

      “总之,”范不赦叹了口气,“咱俩得去城隍神那里跑一趟了。”

      谢既绥咬着牙冷笑,心道他倒要看看这里县的城隍如何空口白牙的污蔑他们。这里县地方特殊,原本只是个小小县城,本没有城隍爷的位置,但是这位状告阴司的城隍家里有门路,铁了心把儿子送进了编制里面,一个萝卜一个坑,哪里还有别的位置给他做,于是他家那个亲戚一动脑筋,在鸟不拉屎的里县单独设了一个城隍庙出来。

      这里县这里隶属于津远市,津远市的城隍神天高皇帝远的,每天忙的根本看不见这个小小的地方,直接让其钻了空子,这上位的城隍可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他要真是知道,怎么也不敢这样硬着来。

      ————

      砰!

      只听上位一拍桌子,城隍爷甚为震怒。

      “你,你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吃回扣!”

      他穿着威武,满身正气,假城隍跪在下面 ,吓的身形颤抖,他家里那传说大厉害的亲戚早跑了,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如今上面威压阵阵,他在下面被吓的那里直的起腰来。

      谢既绥站在一旁可不惯着他,冷声道,“我们阴司像是公正法理,如今真是出门不注意,一脚踩狗屎,凭空被污蔑了去!”

      范不赦在一边帮腔,他们阴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连夜被叫过来对峙,身心都受到了严重伤害,恐怕再过不几日,便要连床都起不来了。

      这津远市的城隍爷当即惊堂木一敲,将这位假城隍即刻革职查办,且要查祖上几代,凡是涉事鬼,全都要一一审问严惩不贷!之后罪名核实,当即押入无穷地狱中去!

      将假城隍处置以后,城隍爷又看向跪在下面的土地公,眉头舒展开,语气和缓,土地公便塌着腰连连道谢,谢既绥与范不赦对视一眼,长舒一口大气,这要是这要是真的让告了,他们俩得一年白干。

      谢既绥道:“我就说哪里有城隍告城隍这种荒谬事,原来是蠢货会干的蠢事。”

      范不赦叹气道,“姑且算闹剧一场,今年赶紧过去吧,怎么要得个年终奖比升天还要难。”

      谢既绥:“我私底下打听了,牛头马面今年业绩差的离谱,绝对垫底,我就不信今年年终奖还落不到咱俩头上!”

      且说这头华九尘二人办完了事收了满当当的票子拎着包袱回到华家,屋子里面一片寂静,谢既绥又说自己有事儿跑了,华思量瘫在沙发上一时觉得十分无聊,于是他又想起来朱家见过的符篆,央求道,“小叔,小叔,我要学那个符!”

      华九尘道:“心不定,基础不牢,你画不出来。”

      不过他拿来几张黄纸,递到华思量眼前,“要真想学,先把基础打牢,从清心符开始一百张打底。”

      华思量也知自己基础太差,老老实实拿着黄纸到一边练习,然而没画几张心思便跑了出去,盯着外面祖师爷的香炉愣神,也不知道朱婆子会给送来一个什么样子的香炉,会不会金光闪闪那种?想到自家门派门口会摆上一个金光闪闪的大金炉,乐的嘴巴都合不上。

      “啊!”

      华思量猛的瞪大眼,整个脑袋突兀的向前一撅。他瞪圆了眼睛做贼似得朝着四周警惕的一看,这客厅安安静静,角角落落都是他精心打扫过的样子,什么动静也没有,他怎么觉得自己的头被用力的打了一下?!这可是在他自己家里,哪里来的鬼休得放肆!于是他猛的站起来,抱着手里的黄纸警惕的转圈,嘴里振振有词,祈求祖师爷赶紧现世显灵,这鬼实属了不得了,都能跳到他们家里做乱了!!

      华九尘一进门便看见华思量这副蠢样子,步伐一顿,“你清心符画完了?”

      “小叔!”华思量当即就要跑过去,“我们家里好像有鬼啊!我刚刚感觉他打了我的头,就在刚刚!!”

      “我们可没有看到哦,你现在是要撒谎逃学吗?”谢既绥从华几尘身后冒出来,笑道,“那可不行,道长会生气的,我可见不得道长生大气。”

      华思量疾跑的脚停下来,他看了眼华九尘皱起来的眉头,甚为委屈,他真的被打了头啊!没有逃避的画符的意思!华九越年轻的时候也是如此不学无术,整天开着机车到处跑,很明显这种基因遗传到了华思量的身上,于是华九尘更是皱眉,他不容拒绝的开口:“明天开始,不止早上,你晚上也要去挑几桶水回来。”华思量的心性还是没有磨砺到,以后如何能执掌华清派?还是得要多加训练磨砺才是。

      谢既绥怜爱到拍拍华思量的肩膀,“你可以的小朋友,加油。”

      华思量:“······”汪的一声哭出来,没人安慰还每天多了几桶水要抬,天要亡他!

      谢既绥跟在华九尘身后亦步亦趋,见他去洗菜他也凑过去,见他要出门浇水,也飘过去跟着浇水,“道长,你是不是赚了很多钱?”

      华几尘浇水的动作一顿,眼神落到谢既绥身上。

      “道长,我要喝奶茶,你的生意还是我介绍的呢。”

      谢既绥眨眨眼,“要喝大杯的,加满冰块。如果道长不给我买的话,今晚我们还一起睡吧。”

      在朱家那几天华几尘每天晚上都在地上打地铺,也不知道那朱老婆子想了些什么,两个人只给了一床被子,谢既绥大方的要和他分享,被华九尘沉默的拒绝了,没办法,谢既绥也对他的害羞表示了无奈,长腿一伸占据了整张大床。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华九尘一个人睡在冰凉的地方,谢既绥还把被子要走了,只给他留了一个枕头。

      华九尘捏着喷壶的瓶身停顿了一会儿,略微抬了下眼皮,“奶茶,不过是牛奶和茶叶相泡,我在家······”

      “我就要喝外面的道长。”谢既绥打断他,语气可怜巴巴,“道长真的不给我买?还是真的想和我一起睡?”

      华几尘沉默片刻,还是被谢既绥勾出兜里揣着的手机,手指一通操作,然后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好了!”

      手机外卖软件上面已经下好了单,华九尘低头一看那个数字,愣在原地,拿着手机瞧了好几眼,最后迅速的把指尖移到那黄橙橙的软件上面,点击了删除。

      在谢既绥疑似一杯奶茶捣穷了华家之后,华思量期待的肉菜再次从餐桌上面消失了,他又每天晚上得下山挑水,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颓丧起来,不过上天或许还是怜悯他的,朱家真的送来一个金光闪闪的大香炉,他对此爱不释手,总是拎着布去擦,这次的香炉又漂亮又耐用,还香香的,他忍不住擦着擦着亲了好大一口。

      见他走了,屋内的仙星草嗷嗷直叫,继打不烂煮不熟丢不掉以后,这颗“烂白菜”死皮赖脸的在华家住了下来,他原本被放在窗台上,实在是嗓门太大过于吵闹,华思量又给他扔到了客厅里面,于是仙星草又得到了他整个草生视为最重要的事情之一——看电视。

      “华家那个小辈!你今天还没有给我开电视。”

      华思量要被他烦死了,“你能不消停点,这个家里到处都是你的声音。”

      “那只能说明你这个家就是死气沉沉。”仙星草挺直了腰板,语气骄傲,“我的到来为这家增添了多少欢声笑语。”

      “是吗?”

      听到附和,仙星草当即便要点头,被两根手指捏着从花盆里面提了起来,谢既绥盯着他看,笑道,“既如此,还是得奖励一下你的丰功伟绩。”

      他对华思量说到,“我记得你小叔刚得了一袋人工肥料,就让这位有功劳的草尝尝鲜吧。”

      那袋子人工肥料是朱家背上来的,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恶臭,朱老婆子笑着说这是他们家自家的化肥,纯天然无污染,保准让华道长的小菜长得又高又壮。但由于实在过于恶臭,没人愿意前去打开那个袋子,就一直仍在院子的角落里面生灰。

      仙星草自然也是知道,他又尖叫起来,嗓门要捅到天上去,瑟缩着叶子,哭着求饶,再也不敢猖狂了。“我不说了,不说话了,再也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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