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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冰火两重天 话音未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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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高挂,冷意四起。
暮焉踏出渌影轩时,小穗手捧一件大衣紧随其后,“姐姐……”
自从去歌韵楼那日后,暮焉的穿着皆被萧烬珩规定,不准再出现进宫时不伦不类的棉麻穿着。而后她的衣服皆被没收,剩下的皆是那些色彩鲜艳,纱织性感的衣裳。
暮焉仅仅披着一件适宜春秋气温的薄衣,未曾想今夜骤起大风。
“姐姐,还是披上大衣为好。不然您要是身子受寒,小穗会挨骂的。”
在所有人眼中,暮焉是萧烬珩身侧爱人,若她有点闪失,怕是会责罚他们。
“其实,小穗也觉得姐姐这样不保暖,所以小穗希望姐姐不要受寒。”
说着她将带绒的大衣帮暮焉披在身上,帮她整理完后,面对暮焉半笑的杏眼,蓦然移开。
暮焉眼睛生得美,妩媚又清透,直视她双眼时,总会给小穗带来冲击。
“谢谢。”
简单两字后,暮焉便往玄枢阁而去。
玄枢阁书房内,烛光昏暗。气温骤降之夜,信元给萧烬珩披上大氅。
“殿下,降温了。”
萧烬珩落座屋中书桌前,将手中毛笔搁下。
“等会她来了,你便先出去。”
信元担忧看了一眼萧烬珩,“殿下,上次因为殿下一直杀他们的人,信元怕……”
萧烬珩抬眼,目光不容置喙。
信元噤声,转身离开时,恰逢遇上前来的暮焉,将暮焉迎进门,信元退下。
萧烬珩放下茶杯,未曾抬眼,暮焉双掌撑在桌面上,问道:“剩下四个到底是谁。”
萧烬珩似笑非笑,阴沉沉的目光迎上暮焉的不屑。
她的身姿依旧曼妙,即便被大衣盖住已有的线条,却仍旧能看出她的不凡。
萧烬珩倏然将身子靠近桌沿,“还真是直入主题,戏都不演了,万一被监视的人看到,你我可就死了。”
当真把她当傻子,门外信元守着,还能让其他人靠近?
“我说太子殿下,我暮焉是无影阎罗,若是你把我当傻子看待,那我可要质疑你的能力了。”
“可你比孤还着急,究竟有何心思。”
“我一个准备归隐山林的小罗罗被你这尊大佛绑在身侧,你以为我很愿意?”
萧烬珩敛眼,“看来孤开的条件令你很受委屈。”
“给我们下毒逼迫我们,难道不是强人所难!”暮焉不想拖延时间,只想速战速决,“说,到底是谁。”
萧烬珩提笔,在纸张上写出三个字:高振夜。
“一个人?”暮焉柳眉跳起,“没了?”
“孤知道你在想什么。暗中之人操之过急只会露出马脚,即便你是无影阎罗。”
“所以,你又在骗我?”
“孤不必骗你,只是你行事鲁莽,孤三思,还是不可将所有人袒露于你。”
暮焉咬紧牙根,“萧烬珩!”
“敢直呼孤大名,你还是第一个。”他抽出一旁长剑,擦过她身前,斩断了几条青丝,随后擦拭起来。
“孤对你极具耐心,若是你不断挑拨孤底线,不懂得珍惜。孤可不会在乎你的能力,直接,将你……”他抬眼,阴鸷一笑,轻轻道:
“抽断筋骨,生不如死。更何况,明日便是第三日,若是你不想死,便给我放尊重些。”
如今,她是萧烬珩手中棋,而暮焉并非想自寻死路,更何况,还有池隐。
因此,她便压下了怒火。
“高振夜,我知道此人。”
高振夜此人颇有名声,是个武将,曾得过大功,因此名声高涨,家喻户晓。
萧烬珩颇有兴致地“哦”了一声,收起剑。
“只是,我不恨他,他是个守家卫国的武将。”
一旁蜡烛燃上纸张,写上名字的纸张瞬间成为灰烬。
“说你傻,或许是给你面子了。”萧烬珩忽感燥热,脱掉大氅。
“你……”
“爱恨不恨随你,只是这个人你不杀,孤也能让你死。”
暮焉嗤笑,“行。”她极速转身。
“你想去哪。”
“去杀人,速战速决。”
暮焉肩上落下冰凉的触感,侧脸,一把利剑架在她肩上。
“看来,你还是不懂孤。”
“我的任务不就是杀他们吗?”
萧烬珩额头倏然疾速滴落汗珠,湿了桌上纸张,身子由内而外作速发热。
他忍住躁动。
“看来要治你,孤还需时常更新条约了。”
“殿下曾与小女所说的,是替你杀人,若是小女没理解错,不管快慢我只要杀人便可,不是吗?”
“只要你踏出此门一步,便会被监视,你的所作所为皆会被发觉,我们全部计划将会作废,一同死。你可是想好了?”
暮焉攥拳。
虽说她根本不想了解这东宫究竟为何如同一座地狱般的窒息,可如今就连自己的自由也备受牵连,她无法忍受。
“到底为何,你的父皇要如此对待你?”
闻言,萧烬珩手中剑柄微松。
由内而外的燥热,愈发难以承受,身子逐渐瘙痒。
“这皇宫里的事,还不足为你所知,你只需听孤命令,杀人。”
“杀完了,你就能恢复自由了?”
萧烬珩凤眼怒然一瞪,反之紧握剑柄,别她脖子。
“孤不想同你交谈,滚。”
暮焉冷冷撇他一眼,却看到他脖子逐渐长出的红疹。
不过转眼瞬间,他的衣裳湿透,脖子布满汗珠,随喉结上下滚动,滑落衣襟内。
她不禁蹙眉。想开口时,被萧烬珩一声打住。
“还不滚?”
一句关心问候卡在暮焉喉间,见他如此令人讨厌,暮焉转身就走。
怎料方转身,地面怦然一响,喘息声愈发急促。
暮焉顿下脚步,犹豫片刻回头。
昏暗的烛光下,萧烬珩瘦长的身躯屈在书桌下,褪去中衣的他整个身子皆同脖子上的红疹,纤长的十指不断挠破身上皮肉。
他,怎么了?
暮焉小步走上前,轻手轻脚慢慢靠近。
“你……没事吧?”
“……滚……”萧烬珩埋头双膝之中,声音闷闷低沉。
“你又在跟我玩什么把戏?”暮焉拿起蜡烛,蹲身而下照亮萧烬珩四周,惊觉他身上的不堪。
“热……热”
他不断重复小声喊着,眼神透出种种不安。
“殿下,可是病了?”
暮焉本就不是如他一般冷漠无情的恶人,虽眼前人是百姓眼中杀人如麻的萧烬珩,平日里阴鸷无情、高高在上的东宫太子。
但今夜的反常却不断撩拨暮焉心中好奇。
她即是不想让他出事,却更想逮到他的弱点,以此威胁他。
萧烬珩大喘着气,指尖不断上下挠动。
暮焉放下蜡烛,指尖轻轻触碰他坚硬有肉的手臂,怎料反手被他拽住,身子不受力往后倒下,瞬间被萧烬珩钳在地面。
饱满壮实的胸肌覆盖在上,暮焉疾速撤回眼神,歪头一边。
“你想做什么!”萧烬珩已是神态迷糊,不断眨眼试图看清眼前画面。
“我,想帮你。”
她怎么说出这句话了?被压制在下的她,要如何帮他?
这句话一说出来,暮焉就后悔了。
“帮我?”
萧烬珩声音愈发沉闷,伴随他不断的喘气,暮焉发丝轻轻飘动。
“你是说,你一个女子,想帮孤解决我所解决不了的事?”
暮焉抿嘴,只恨自己话说快了。
她努力挣脱,“我帮你叫信元,让他帮你。”
萧烬珩急红了眼,用力握住她的手腕,置于头顶,“本太子,现在很热,很痒,帮我……”
他蓦然泄了力,啪得一声,趴在了暮焉身上一动不动。
暮焉瞬间觉得肠子肚都要被挤出来了。
萧烬珩这么大一块巨肉,即便她日日练功,也抵不过他的一身腱子肉。
暮焉推起萧烬珩肩膀,咬着牙根眼看自己就要成功,门骤然一开,眼前画面不慎令信元怔愣。
“你还愣着做什么,帮我把这疯子推开。”暮焉几乎手脚并用,最后将他踢开。
信元回过神来,萧烬珩已被踢在一边。
看到萧烬珩身上的红疹子,信元暗自叹息,随后将萧烬珩背走。
暮焉捶着被压疼的身子,紧跟随后。
忽而发现于院子外的角落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她未曾忘记答应萧烬珩的话。
“殿下……殿下……您等等小的呀——”她提着衣摆,带着哭腔跟随信元的脚步跑去。
屋子后面是萧烬珩的浴室。
暮焉进入后,萧烬珩已安稳坐在装满冰块的浴池之中,身上长满了红疹子。
“殿下,信元去去就回。殿下,再忍一忍。”
信元手持剑,走到门口时碰到暮焉。
“殿下他怎么了?”
“毒发作了。”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不是才喝药吗?”
信元叹息,“那人故意给少量的解药,就是为了让殿下难受。”
“那人可是他的父皇?为何要这样对待殿下?”
信元垂眸,转移话题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必须快点拿到可以缓解症状的药剂。”
“那人会给解药?”
“不会。”
“那你……”
“暮姑娘,现在我无法跟你多说些什么。时间宝贵,信元不在时,还望暮姑娘暂时忘记过去的不快,求求你帮帮殿下。”
暮焉抬眼望去,那边萧烬珩垂着头,孤零零地坐在冷池里。嘴唇发白,四肢无力的模样,该说不说,这一刻他好似也没那么恶毒了。
犹豫片刻,信元骤然下跪。
“你这是做什么。”
“殿下其实是个可怜人,信元求求暮姑娘……”
“我不会让他死的,如果他死了,我跟阿隐也得死。”
信元脸色一松,“若是信元回来得晚,暮姑娘要将殿下移到寝室……”
话音未落,信元奔出门。
四周蓦然一片寂静,暮焉抬步缓缓走近浴池旁。萧烬珩紧闭双眼,脸上布满汗珠,时而从高耸的鼻梁滴落池水,轻轻的滴答声在此刻很是明显。
这样不吵不闹的样子,萧烬珩还算是个美男子。可若是他睁起那双从眸底散发出怒气的眸子,他便是个毫无血性的杀人魔。
似是一头恶狼,无人性。
如此想时,萧烬珩穆然掀开眼皮,双眸通红,阴鸷犀利。
该不会他能听到别人的心声,才如此横生杀气?
“那,你,还好吗?”暮焉离他身侧有半米远之处蹲下,“你,还热吗?”
萧烬珩一言不发,闭上眼睛,呼吸缓缓。
见他不回应,暮焉咧咧嘴,找上凳子坐一旁等着信元。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愈晚,暮焉也打起了盹。
眼睛疲惫,却被一阵阵呼吸急促惊醒。眼皮子沉重抬起,看到浴池中水波不断荡漾,坐在池中的人身上红疹已经消散,却是全身颤抖,眼神失焦于水面。
暮焉恍然精神,跑过去。
“你,你怎么了?”
“……冷”半天,那人才憋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