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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逼婚 “皇上,臣 ...

  •   暮焉反手握住池隐,烛光下的笑容很是温柔。倏然,压下嘴角,自责道:

      “本来我应该让你好好过日子的,可惜因为我偏要买那花,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池隐摇头,“不怪姐姐,阿隐跟着姐姐,是此生最大的幸福。有姐姐在的地方,就是池隐的好日子。”

      “等姐姐把被萧烬珩藏起来的解药找出来,我就让他死!”

      暮焉拖来一旁凳子,让池隐落座,随后给他盛了鸡汤。

      “姐姐,阿隐可以帮姐姐找解药……”

      “不。”暮焉坚定的拒绝。萧烬珩这家伙,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阿隐又身处后厨,眼线众多,若是被发现,阿隐怕不是要没了命,“我不允许你冒险。”

      “那姐姐呢,姐姐整日何不是身处火海之中。阿隐日日待于后厨,何不是窝囊一个……”

      暮焉轻轻抚他脸颊,安慰道:“阿隐怎能这样说自己呢,你是姐姐的全部,你安全了,我就放心了。”

      她将盛满鸡汤的碗,放在他手心上。“我还要趁在东宫白吃白喝的日子多给你攒些银子,到时摆脱这疯子,我就可以给你娶妻了!”

      暮焉使了个眼色,“喝吧。”

      “娶,娶妻……”端起的鸡汤还没喝,池隐闷闷不乐放下,“阿隐,不会喜欢任何人。”

      “你这家伙,脑子能不能不要总是打打杀杀的,有时候年龄到了,就不能耽误了。”

      池隐耷拉着嘴角,似要启齿,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

      京城一夜之间,寒风四起,冬日真正来临,好在小穗一早端来暖炉,暮焉晨起时,才不至于被冻僵。

      小穗端来几套新衣,说是太子殿下给她准备的。

      暮焉毫无兴致,让小穗选一套给她换上。

      本以为又是给她送来一些难以入目的衣饰,怎料是一套让暮焉亮眼的交领长襦裙。

      青绿色织锦制成的交领长襦上刺着桂花图案,领口与袖口有浅金色的细镶边点缀,精细不张扬。

      腰间以一条同色系的宽腰带系上,边缘同镶浅金边,于身前系成蝴蝶结,

      “姐姐,太好看了!简直京城第一美女!”小穗双眼放光。

      今日这套衣服,该说不说,萧烬珩这疯子还是有点眼光的。

      暮焉饶有兴致地欣赏。

      “哦,对了。今日宫中可有流传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

      小穗思考,摇头,“没有。”

      “那种宫外发生的,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没有。”

      “比如,高将军出征之类的?”

      小穗细想了下,“没听过关于高将军的消息。”

      暮焉松了口气,看来她成功了,高振夜没死。

      她扬了扬嘴角。

      “哦,对了,有一个消息,是关于钱厚斋的。”小穗递茶杯给到暮焉,“钱厚斋虽然死了,但是关于他生前的作恶,贪污之罪的证据全部移交到皇上那儿去了。”

      小穗很兴奋,“听说皇上会定罪名,以此警示其他官人。”

      在小穗看来,她的家人若是在天有灵,定能安心,而她也完成一桩心事,能够好好过上日子了。

      可只有暮焉知道,这皇上不过同萧烬珩一般,被控制的傀儡罢了。

      这镜朝,早就亡了。

      “恭喜小穗,坏人终得惩罚。”

      小穗眼里含泪,喜极而泣。

      “谢谢姐姐。”

      眼下,要寻的仇,是她。

      *

      承明殿。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下跪行礼。

      皇上端坐龙椅,面容平静。

      “众爱卿,请起。”

      “谢皇上。”

      皇上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该有的都有了。

      朝臣于下奏事,他听着,目光呆滞,不知落在何处,想些什么。

      待那声止,他恍然醒来,未曾思考,“准了。”

      那双空洞的眼睛,如一口枯井,无光无神,是一具令人欣赏的提线木偶。

      朝中所有事宜,早已被站于下方角落那人提前定好。

      朝中,他低调少言,一切却在他的掌握之中。

      朝堂倏然安静,皆等待萧昭璋发言,可他空在那,待到眼神对上徐有贞时,他似是清醒般,缓了过来。

      萧昭璋拿起眼前奏折,语气缓慢道:

      “前阵子,户部尚书钱厚斋因被刺杀,死在家中。虽目前尚未查明真相,但根据收来的账本所看,户部尚书钱厚斋生前常于赈粮中屡次以霉粮充数,暗中取利,导致灾民得不到救济,死伤多数。更是勾结他人,强掳民女,开启暗道谋利……”

      萧昭璋深深吸气。

      “由于所涉及之事过多,钱厚斋本应死罪,鉴于其已死亡,便将其钱府抄家,连带家属,全部斩首。”

      底下徐有贞隐笑。

      钱厚斋管理朝中赋税,很多时候,他的账都需要他动动手脚,但既然失去了他,倒不如永绝后患,连同家人一起灭了,免得夜长梦多。

      “啪啪啪——”

      肃静的朝堂骤然响起掌声。

      萧烬珩袍身不整,玉冠歪斜,嘴角抹着一股似笑非笑的弧度,踏进承明殿,从百官之间穿过,如一把船桨划破水面。

      “珩儿……”萧昭璋无力道:“休要胡闹!”

      萧烬珩停在高振夜身侧,向萧昭璋行礼,“儿臣叩见皇上。”

      “起。”

      萧烬珩起身,“这钱厚斋死得好啊!”他问众臣,“你们说是不是?”

      朝臣屏息。

      随后,他将目光停留在高振夜身上。

      高振夜规规矩矩,劝说道:“殿下,朝堂之上莫不可儿戏呐!”

      萧烬珩抿嘴,扣扣下巴,无视他的话。

      “高将军,我看见你忽然想起一件事。”

      “殿下请说。”

      “你是当年北境一战荣盛而归,以此晋升大将军吧。”

      “是。”

      “可是好奇怪。”萧烬珩挑眉,小声道:“我老是做了一个梦,梦见北境那筑了一座塔,三丈之高,全是痛苦扭捏的人头。那些人头,不是匈奴,而是一个村子的村民。”

      高振夜脸色微变,似是掀起他心中痛楚,差点心急气爆,“殿下,话可不能乱说……。”

      “乱说?孤说的不过是个梦境罢了。怎么高将军一副心虚的模样?”萧烬珩打断,

      “说来也怪,孤很少做梦,可只要一做梦,这事必然发生。难不成,高将军当年北境一战,杀的真不是……”

      “你休要血口喷人!”高振夜怒然大喊,引众人投来目光。

      “珩儿!”萧昭璋有气无力,“你来迟便罢,怎还能如此无礼!”

      萧烬珩咧嘴一笑,留下意味深长的冷眼,走上前头,入列。

      高振夜瞟向萧烬珩,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年知道他杀良冒功的人,都被他灭了口,竟是还有托梦一事,让这个疯子知道?

      他时而心头憋得慌,大喘着气。

      钱厚斋意外死亡的案子,仍在调查之中。

      萧昭璋召上大理寺卿——裴文渊。

      “皇上,钱大人一案仍在调查之中。钱大人身上只有一处于脖子的致命伤口,此伤乃是拥有众多杀人经验者才能使出的一刀毙命、直击命脉的功夫……此人来无影去无踪,翻遍钱府,皆未找到嫌隙人,还需皇上多给臣些时日调查。”

      朝中众人胆战心惊,只有萧烬珩不掩而笑。

      早朝结束后,朝臣散去,高振夜同萧烬珩对上一眼后,不屑离去。

      萧烬珩被唤直昭华殿。

      入殿。

      萧昭璋坐于正位,目光涣散,倦怠不动。

      而一旁身影走来,徐有贞笑眯眯给他整理好衣襟,以及端正玉冠。

      “太子要有太子样,这才能够震慑朝中众臣。”

      萧烬珩陪笑,“徐大人是认为,孤杀人不够狠亦或是不够疯?”

      徐有贞不理他。

      这么多年的药物,早已把他毒成神智不清的太子。时而正常时而疯,他的话,不理就好。

      徐有贞转身,对皇上恭恭敬敬道:“皇上,臣想给太子配婚。”

      皇上神情不动。

      “皇上……”徐有贞加重语气。

      萧昭璋这才回神。

      徐有贞又重复一遍方才的话。

      萧昭璋看过萧烬珩,眼神稍有躲闪,久久难以开口。

      “皇上可是在担忧什么?”

      客气的语言充斥在令人窒息的空气中,压得萧昭璋额头阵阵刺痛。

      “臣家小女,年有十八,知书达理,灵慧可人,于太子殿下乃是绝配。”

      萧昭璋欲言又止。

      “只是臣家小女近日稍有脾性,不肯前来面见太子殿下,或是先行拟下婚书,改日再让他们好好碰上一面。”

      萧昭璋十指蜷缩。

      徐有贞埋得什么心思,他怎会不知。

      若是真把萧烬珩交出去,这镜朝便是彻底亡了。

      “皇上——”

      徐有贞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令他厌恶。

      萧昭璋气红了眼眶。

      “皇上最近的药可按时吃了?”

      可他无可奈何。

      萧烬珩断然抽出一旁长剑,挥着沉重的剑身不熟练地砍向徐有贞,断了他一半衣摆。

      萧昭璋拖着虚弱无力的身子,匆匆拉住他。

      “珩儿!你在做什么?”

      徐有贞淡然撇过掉落的衣角,又将怜悯的目光轻轻落在被剑压得垂身的萧烬珩身上。

      “太子殿下,平时杀那些下人玩玩便罢,想杀我?”他竖起食指摆了摆,皮笑肉不笑道:“如今你还活不明白,你就是一块烂透的废柴吗?杀了我,你们还能活命吗?”

      他桀桀而笑。

      萧昭璋不敢作为。

      萧烬珩咬牙切齿,不是不杀他,是时候未到。

      “真不怕我断了你们的药,让你们生不如死?”

      萧昭璋连忙握住徐有贞的手,“徐大人,可以断朕的药,但,但不可断了他的药。”

      他神色慌张:“拟婚书,可以。只是今日祝司笔称病,改日……朕定拟。”

      萧烬珩不屑扔剑,拖着耷拉一边的袍子,踢门离去。

      回东宫路上,萧烬珩萎靡不振,下人见他如此,更是小心翼翼。

      他发疯的前兆,便是如此。

      他熬了十二年的无底深渊,依旧看不到那缕光芒。

      哪怕只有一丝。

      毒发他能忍,为了大计他能忍,偏偏无法直视自己的父皇在徐有贞面前示弱哀求。

      堂堂一国之主,沦落成这般地步。

      他恨他,若不是当年他不听娘亲的忠告远离徐有贞,也不至于成了如今这番局面。

      他本可以拥有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他想倒下,可他不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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