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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太子的悲惨过往 那一刻,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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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有贞走在他身侧,道:“太子,如今已是失去母亲了,更要爱惜自己。”
萧烬珩啜泣。
徐有贞蹲下,递给他一碗良药。
“喝下。”
萧烬珩撇开脸。
他向来不喜徐有贞此人。
“太子殿下若是不喝,皇上便会在失去妻子后,失去唯一的儿子。”
“区区大臣,竟敢威胁孤。”
见他气势汹汹,徐有贞一笑,摸他头顶时被萧烬珩甩掉。
“往后,你们若是不听我的,你们也得死。”
萧烬珩起身,从一旁侍卫手中抽出长剑架在他肩上。
“你敢!”
徐有贞顶着剑起身,皮笑肉不笑道:
“自从太子您五岁时起,每日每夜,每一餐每一滴水,都掺合着我精心配制毒药,事到如今,您若是不喝下这碗药,怕是活不过今晚。”
少时萧烬珩年轻气盛,更何况身为太子,怎是他人能够轻易触犯的。
“徐有贞你好大的胆子!竟给孤下毒。”
徐有贞沿着剑侧走近萧烬珩,意图给他整理装扮,实则口出狂言,“别说你区区一个太子,就连皇上都不得服下这碗药。”
萧烬珩瞳孔大震,持剑微颤,不可置信。
“一派胡言,我父皇是皇上!”
“是皇上又如何。珩儿,如今你的母亲已死,你父皇就剩你一个了,若是你也死了,你的父皇会如何痛苦呢?”
“徐有贞!”
徐有贞轻拍他的肩膀,“你近日可是觉得时而冷时而热?可是身子曾起红疹子?”
萧烬珩沉思的目光出卖一切。
“这,就是中毒迹象。若是你不喝,会蚀骨而死,死得凄惨。”徐有贞将药碗端在他面前。
弥漫天际的烟雾与苦涩的药味混杂在一起,频频钻入萧烬珩的鼻口。
那一刻,他开始憎恨,厌恶,愤怒。
可他无法反抗。
直到徐有贞将良药灌入他的口腔,看到站在远处目视一切的父皇,他才明白,这一切,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所以,每当喝药,殿下会这么痛苦,是因为心中印着当初那噩梦般的现实。”
信元点头。
“还望暮姑娘对于饮药的殿下多些宽容。”
暮焉嫌弃道:“包括……”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这个?”
信元挠头,“目前能让殿下不杀人的办法,只有……这一个。还望暮姑娘往后于殿下饮药时,来此。”
“我不同意。”
信元放上鼓鼓一荷包。
“你是知道的,我暮焉于此时此刻,也不是只缺这点银两。”
信元宛若下定决心般,道:“那,给暮姑娘多见几次池隐,如何?”
倏然,暮焉眼睛瞪的发亮。
也不是不可。至少还能多见见池隐,嘱咐他好好干事。
只是,哪能这般容易被收买。
信元见状,拿出两个药罐。
“这是三日一次的解药,里头装了近一个月的药量,可与池隐一人一罐。”
既然信元有这番心意,她也不亏。
只是给……某个男人闻闻罢了。
暮焉收走药罐。
信元粲然一笑,两人于萧烬珩睡着的卧房碰杯。
“所以宫中侍卫,都是徐有贞的人?”
信元将暮焉茶杯满上。
“信元不清楚,或许明日便有答案。”
是不清楚还是不想说,暮焉看在眼里。
“果然,一些事物表面和谐安好,实则已是烂透。”
“今夜我前来,只是想知道为何你们要杀老人家。”
“暮姑娘,信元以性命担保,殿下绝对不会动姑娘的人。至于老人家为何会死,明日或许就能知道了。”
暮焉不屑撇过脸,将茶杯重重置在桌面上。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拐弯抹角。
可,没办法。
她心情不悦,出门前多看了一眼呼吸平稳的萧烬珩,翻窗而出。
萧烬珩静静躺在床上,呼吸缓缓。
这是十二年来的第一次,萧烬珩能平稳入睡。
信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常年来折磨萧烬珩的噩梦,好像找到了解药,他的殿下,终于可以摆脱十二年前那场大火了。
深夜的渌影轩除了风吹树叶的摩擦声,便是一片宁静。
暮焉于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脑海中不断浮现信元今夜所说,萧烬珩过去的悲惨。
整个皇宫,竟然被一个区区大臣所掌控,而萧烬珩竟是不想着杀徐有贞,而是另杀他人。
难道只是因为解药在他手中?
但,若是明日发现高振夜是好人,她又该如何面对。
暮焉揉揉脑袋,闭眼入睡时,眼前又不断浮现另一番场景。
于渊澄殿,于玄枢阁,都留下了萧烬珩抵于她肩头,不断吸取她身上味道的画面。
那一刻,他不再令人憎恶,如是一把熊熊燃烧经久不衰的烛火,瞬间化成一滩被人捧于手心的灰烬。
她对他到底是恨亦或是怜悯。
直到最后她也未曾想明白,便入梦去。
天亮时,小穗已入房中轻声唤醒暮焉。
待她回神时,人已被小穗悄悄带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后门处。
今日换上前日信元给到的棉麻服,只是她不解,为何在此处。
“小穗,为何带我来这里。”
“是我让她带你来的。”信元今日一身黑色便衣,手腕依旧束口,手持剑走来,随后退下小穗。
“什么意思,说好一起去将军府,眼下情况可是出尔反尔。”
信元给她递上一张纸条,“这是殿下给你的。”
“今日殿下会在校场面见高将军,而暮姑娘无名无分,不适合出现在殿下身侧,所以需要暮姑娘潜入高府,按照手中地图,找到西侧书房,寻找北境旧档。”
暮焉眉梢一挑,稍有怒气道:
“你说什么?”
“暮姑娘,这是您认清高振业此人的好机会,看在您助殿下的份上,殿下才冒险做出这决定。”
暮焉打开信纸。
“当然,暮姑娘也可以选择拒绝。”
“不。”如今,只要是跟爹娘有关的线索,她一概都不会放过。
“好,那请暮姑娘按照地图徒步而去。”
暮焉一怔,“什么?徒步。”
“殿下与高将军的谈话将会在日落后进行,且日落后殿下才能拖住高将军。”
以此时她的身份,确实不宜出现萧烬珩身侧,无名无分,当属不配。
可,这家伙居然要自己徒步过去,也不给一匹马,实属有些过分。
还未等暮焉开口,信元便先行告退,只留下一句话,“暮姑娘可自行选择。”
*
暮焉独自走在闹市处,看着人们脸上泛起的笑容,安详美满。看着他们身侧有爹娘、有长辈,一家子其乐融融,暮焉心中甚是羡慕。
若她的爹娘还在,想必这时候也能跟着他们一同出门逛集市。
如今,她独自一人行走江湖,甚是危险。
她来不及想过多,加快脚步前去。怎料巷口奔出马车,把暮焉吓了一跳。
她骂骂咧咧望去,只见窗帘悄然掀开,里头是萧烬珩得意而笑的面容。
萧烬珩!
暮焉指着他,“你给我等着!”
萧烬珩扬扬眉,似有挑衅之意。
他放下窗帘,脸上笑意不减反增。
看到暮焉那气鼓鼓的神情,直戳他笑穴,不时哈哈大笑起来。
信元惊诧,拍拍萧烬珩的大腿,“殿下,您可还好?”
萧烬珩扯着一口白牙,“你看孤像是不好的人?”
马车摇摇晃晃,信元收回身子。
“信元还以为,殿下又毒发了。”
萧烬珩嘴角仍有笑意。
“不过殿下,为何要让暮姑娘走过去,荒郊野外给匹马也不是不行。而且,暮姑娘助殿下缓解了昨夜……”
“于此如何相提并论,行事缜密才是孤的作风。”萧烬珩脸上笑意消散,“更何况,要助孤做事,没点毅力又怎能行。”
于昨夜那番景象,信元还以为萧烬珩能够有所改变,怎料,他还是一如既往。
*
夜色昏暗,夕阳映照的半边天色泛起一层火烧。
暮焉于街边小摊买上几个包子填饱肚子,蹲在角落处捶捶腿。
心里何尝不是在咒骂萧烬珩这个无情冷漠的疯子。
明明给匹马就能解决的事,竟要她走上大半天。
她虽一身棉麻中性装,却远盖不过她与生俱来的美色,肤如凝脂,即便没有过多的装扮,也掩盖不住她的姿色。
而此处距离校场不过几百米路,那些日夜被禁闭于训练场的男子得到释放时,皆是一头猛犬。
而此处咏城,多为军营男子。
路过时目光皆会被暮焉吸引,时而传来口哨声,时而嘿咻引她注意。
暮焉选择性不理睬,直到起身准备继续赶路时,总有不识好歹的狂傲男子前来搭讪。
“姑娘,装成男子来此地,可是为了偷摸与他人相会?”
女人什么样子,男人什么样子,他们的眼睛便是一把尺。
暮焉冷撇,无视。
而那人像膏药般跟随其后,“姑娘,为何不语。我,力大无穷,定是比你家中男子爽快多了,何不尝试尝试……”
怎料那人狂妄不羁,竟然拉起暮焉的手。
暮焉一个机灵,转身托他腋下,躬身便将他一个过肩摔摔在地上。
“别惹我,小心我让你死!”
“你,你竟敢打军人,你……”伴随男人的喊叫,“来人,有人暴打军人了……”
暮焉吐掉口中包子,“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