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真真假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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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踏入电梯门时，电梯上方指示灯已仿佛有生命般无声亮起，径直滑向斯塔克大厦的顶层。
看着光亮的电梯内壁反射下，那个有着栗棕色波浪卷发、穿着浅色西服的少女倒影，乐乐推了推那副能遮住半张脸的黑框眼镜，飞快在脑中分析、预演起来。
截止现在，她今天的目的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步——与托尼·斯塔克直接会面。
在之前的行动中，她虽然展现出了一定的黑客和物理工程方面的能力，但也严格限定在法律道德的底线，以及她的专业领域，电子工程和物理范围内。她相信，只要自己的行动没有越界，斯塔克也不至于和自己一个学生计较吧？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然而，当她看清面前场景的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在斯塔克大厦宽敞的顶层实验室里，琳琅满目的各种简单科学仪器被玻璃隔断隔开，各种全息投影屏悬浮在空中，流淌着复杂的数据流和三维模型，无声地彰显着其中的科技实力——但最重要的，这一刻，那台标志性的金红色战甲右手炮口正流转着危险的湛蓝色电弧，直直地对准了她。
除此之外，三台从天花板降下的自动防御炮台，发出低沉的机械转动声，幽蓝色的充能光芒也精准地锁定在她的眉心、胸口和膝盖。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设备低沉的嗡鸣和电磁炮蓄能的细微滋滋声。
见到眼前的一切，饶是见多识广的乐乐，那颗理智的大脑也不禁短暂宕机了一秒。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我只是冒名顶替面个试，就要被电磁炮怼脸？
“欢迎光临斯塔克大厦的顶层！”
看到少女脸上的困惑表情，马克四号的面甲咔的一声弹开，露出了托尼·斯塔克的脸。
这一刻，托尼的脸上却没有了那一贯的花花公子式笑容，只有猎人注视着即将落入陷阱的大型猎物时的冰冷与戒备。
“说说你的来意吧，女士。”
他一脸审视地盯着面前看似无害的棕发女生，却在最后的‘女士’两个字上特意加上了玩味的重音。
然而，乐乐却完全没有把那些看似唬人、却无法对她造成实质伤害的武器放在心上，只是眉头微微蹙起，思考起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她今天的目的是来进行技术交流，或者说是技术谈判的……而谈判这种事，如果自己刚见面就迫于对方压力主动解释，在气势上就会落于下风。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一照面就会被电磁炮怼脸，但她可以确认，在没搞清楚真相前，斯塔克也不敢开火。因为，哪怕摆出的阵势再大，她也没有从他的身上感觉到真正的杀意。
她无辜地眨眨眼，试探地抬起手，做了个介于投降和打招呼之间的古怪手势。
“斯塔克先生，请问，这是贵公司对‘科研助理’岗位的特殊面试流程吗？”
实验室的冷光下，托尼的眼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别装了，我知道你今天是来找我的。”
他向前一步，电磁炮的准星随之微调，牢牢锁定。
“说出你的目的吧，怪盗小王子！”
此话一出，实验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乐乐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眼前顿时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
她明明只是以学生的身份来拜访，斯塔克怎么可能猜出怪盗这个身份，还当着她的面……戳破了这个她埋藏极深的秘密？
——她到底是哪里暴露了？！
短暂的沉默后，她强压下心底的震惊，用上了一种更自然的疑惑语气。
“斯塔克先生，您的话……是什么意思？”
斯塔克没有立即对她出手，说不定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她不能露怯。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托尼嗤笑一声，抬起左手，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刹那间，旁边的一块全息屏立刻亮起，显示出一份简历和几张对比照片，以及她入侵人力资源邮箱时留下的木马记录。
“首先，你黑进了斯塔克工业的人力资源邮箱，修改了面试名单，添加了‘爱丽丝·杨’这个名字。手法干净漂亮，木马病毒也是自动清除的类型，要不是触发了贾维斯的预警，我都差点被你骗过去。”
托尼语速平缓，像在陈述客观事实，“但一个普通的求职者，需要用黑客手段来获得面试机会吗？”
乐乐抿了抿唇，没说话。
这是事实，她无法反驳。
“其次，”托尼继续道，又调出一张照片——那是讲座那天，被人抓拍的、坐在后排台阶上的沈乐乐侧影，黑发，黑框眼镜，表情专注地看着电脑。“这是真正的‘沈乐乐’，麻省理工大一新生，十六岁。在讲座那天，我给过她我的私人名片。”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如果她想见我，只需要打名片上的电话。但你，却偏偏选择了最复杂、最可疑的方式——伪装成另一个人，用伪造的履历，黑进系统来获得面试资格，还提出一定要做我的科研助理，你说，这合理吗？”
托尼向前又逼近一步，战甲的电磁炮发出更清晰的蓄能声。
“答案只有一个——你不是沈乐乐。
而是某个知道我和她之间有过赌约、知道她长相和基本信息的人。
虽然我不知道你易容成她的脸，却用另一个人的名字和简历接近我是为了混淆视听，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但恰好，昨天就有一位掌握黑客技术、精通工程学、极有可能懂得易容、且目的不明的‘老朋友’在纽约高调复出，还展现出了令人印象深刻的……非人能力。”
“说了这么多，你还要抵赖吗？”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名字：
“怪、盗、小、王、子。”
这一刻，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乐乐震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第一次发现，有人竟然能从一个错误的前提出发（她不是沈乐乐），结合所有可疑的事实（黑客行为、伪造身份、非常规接近方式），却得出了一个看似无懈可击的、最接近真相的结论——她就是怪盗本人伪装的。
虽然托尼·斯塔克推理严丝合缝，逻辑闭环也完美得让人叹服，但这误会……真是离了大谱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解决最迫在眉睫的危机——那门指着她的电磁炮。
“好吧。”
她突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在托尼骤然警惕的目光中，抓住了自己那头栗棕色波浪卷假发的边缘，轻轻一扯。
假发被扔在地上，露出下面原本的、柔顺的黑色齐耳短发。
双重假发？
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内，托尼依然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动作，不为所动。
“我真的是沈乐乐。”
乐乐推了推那副夸张的黑框眼镜，抬起脸，用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睛看向托尼，表情是一种混合了无辜、无语和极度无奈的复杂神色。
“我也的确戴了假发——但斯塔克先生，就因为我戴了个假发来面试，您就需要用电磁炮指着我，诬赖我是‘怪盗小王子’吗？贵公司的着装要求是不是有点……过于严格了？”
托尼的脸上顿时有片刻的怔愣。
他曾预想过很多种反应：对方暴起反抗，展现超能力；或者冷笑着承认，撕下更精妙的人皮面具；而眼下这种……对方只是摘了假发，然后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着他，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就是“沈乐乐”的剧本，还真不在他的优先考虑范围。
但那黑色的短发，带着明显稚气的脸庞，那双纯粹的湛蓝色眼睛，那镇定又专注的神态，简直和讲座上那个女孩，一模一样。
究竟是那个“怪盗小王子”的演技太精湛，还是，他真的搞错了？
刹那间，一种无形的尴尬开始沿着脊椎爬升，但托尼·斯塔克的骄傲不允许他轻易认输。
“假发？”他维持着冷硬的语气，“那其他事情，你能解释么？为什么要黑进系统？为什么用假简历？为什么不用名片上的号码联系我？”
乐乐摊了摊手，语气也十分无奈。
“第一，我今天的确是为了讲座上的那个赌约，特意来找你的。”
“第二，我今早给你们公司的前台打过电话，但发现走正规的预约流程根本行不通。至于你的名片……”她顿了顿，眼神有些漂移，“你的名片……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托尼忍不住挑眉：“意外？”
想到了之前那个黑历史，乐乐轻咳两声，移开视线，语气难得有点心虚，“是的，我之前洗衣服的时候，忘记把它从口袋里拿出来了。等发现的时候，它已经……糊成一团，字迹完全看不清了。”
托尼：“……”
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张了张嘴，又闭上。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烫金的、写着他私人号码的名片，在洗衣机里和衣服、袜子一起翻滚，被洗衣液浸泡，最终变成一团皱巴巴、字迹模糊的纸浆的画面。
这事听起来实在离谱，但发生在那女孩身上，他竟然一点都不感觉违和……
“第三，我记得你在讲座上说过，如果想见到你，可以试试往HR邮箱里投递一份简历，我就去做了，嗯，用了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技巧’。”乐乐抬起右手，作出了一个带着一丝调皮的、一点点的手势。
所以，这个“一点小技巧”就是你把HR邮箱黑了？
听到这个解释，托尼的神色变得更复杂了，除了质疑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无语和气不打一处来的扭曲。
乐乐却是无辜地耸了耸肩：“斯塔克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您想想看，以我‘十六岁、MIT大一在读’的真实情况向斯塔克工业技术部投递简历，您觉得，技术部能给我这个面试机会吗？恐怕，对方在看到简历的第一眼就会当做垃圾邮件删除了。
所以，我递交了一份年龄更‘成熟’的简历。至于这个假发……”
她微微一笑，将脸颊边的黑色碎发别到耳后，语气甚至有点理直气壮。
“换个发型，能让我看起来能比实际年龄大几岁，在面试时显得更可靠一点，这应该也是被允许的吧？”
托尼的嘴角忍不住一抽。好吧，身为科技巨头斯塔克工业的CEO，他的确想不到求职者的艰辛……
“至于剩下的面试环节，我可没有投机取巧，都是用自己的实力通过的。”乐乐的声音继续响起，
“至于接下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我用诚意打动了罗森主管，借着他的高级主管的优先级权限联系你，达成这次会面。”
“斯塔克先生，您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条理分明地阐述完后，她静静地看着托尼，等待他的反应。
实验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此刻，托尼那聪明的大脑也在飞速重新分析她的所有回答。
名片被洗坏了——这个理由离谱到不可能是现编的。为了获得面试机会黑入人力资源邮箱，伪造简历——虽然不道德，但逻辑通顺，符合一个天才少女不走寻常路的风格。假发只是为了显成熟——听起来甚至有点可笑的天真。
所有的“可疑点”，似乎都有了合理解释。而眼前这个女孩，眼神干净、直接，表情坦然，没有一丝一毫阴谋败露的慌乱或伪装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贾维斯刚刚完成了近距离的高清面部扫描。
“先生，骨骼轮廓、面部肌肉运动模式特征分析完成。”贾维斯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与麻省理工学院电子档案中的沈乐乐匹配度为99.87%，虽然有少量化妆痕迹可能影响判断结果，但未检测到任何已知易容材料或面部改造迹象。”
99.87%。
托尼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同时消散的，还有他那建立在精妙推理之上的、关于“怪盗伪装”的全部假设。
下一秒，一种取而代之的巨大尴尬、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托尼·斯塔克，钢铁侠，刚刚用自动炮台和电磁炮，指着一个小女孩的脸，言之凿凿地指控对方是被国际通缉的怪盗，还差点上演一出“手撕面具”的戏码……
结果对方真的只是个通过面试来见他的、手段有点特别的天才学生。
饶是托尼·斯塔克见过各种大场面，此刻也觉得脸颊有点发烫。
“……咳。”他轻咳一声，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挥了挥手。
自动炮台收回天花板，蓄能光芒熄灭，马克四号战甲也从他身上卸下，进入待机状态。
“不错。”托尼恢复了那身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抱起双臂，强行挤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
“心理素质测试——满分。面对突发威胁和毫无根据的指控，能保持冷静，逻辑清晰地为自己辩护。要想成为我的科研助理，将来可能会面对各种突发情况和……嗯，不友好的商业对手，这种素质是必须的。”
乐乐：“……”
看着托尼那副“刚才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测试”的蹩脚表演，她一时不知该吐槽他的厚脸皮，还是该庆幸自己的怪盗身份似乎阴差阳错地逃过了一劫。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真真假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