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校场选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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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校场。
日头刚刚升到半空，训练的士兵大声呼喝着口号，这里人山人海，手拿长枪巡逻的士兵成群结队。
偏远处的角落里，皮肤黑黑的苏宝珠正手忙脚乱地往灶台里添柴火，这里刚不久前下过雨，柴火都是湿的，好不容易点着了火，她着急往里添柴，结果灶台里冒出了一阵阵黑烟，熏得苏宝珠直咳嗽。
“苏阳！”
苏宝珠在军营里给她自己起了个男人的名字，叫做苏阳。别人不知道她是女孩子，她为了隐瞒女儿身份，连换月事带都会在树林子里没人看的地方。
“干什么？”
“饭好了没有？都多久了！”
苏宝珠也大声回应，“你也不看看有多少锅米饭要煮!全都是我一个人在忙！”
来人嘿嘿一笑，“也不是弟兄们饿的着急，主要是今天长公主要来，队长让我们提前准备准备，这才过来麻烦你快点。”
“长公主要来？来看我们演练吗？”
“可能吧，公主快要出征了，选拔一些随身军士也是理所应当，说不定还能混个先锋呢！”
苏宝珠低下头继续添柴，柴火堆满了，她使劲拉动风箱。
风呼呼吹着，吹起灶火，米香混合着烟气袅袅上升。
“苏阳，你怎么不说话了？哦，我忘了你只是一个火头军，没什么资格上战场的，更别提被公主选上。”
苏宝珠内心翻了个白眼。
表面上却谨记老爹对她的教导，忍辱是美德，所以一言不发。
来人觉得无趣，说了句“我走了，快点烧饭”就快步离开。
苏宝珠用烧火棍在地上写了个伐字，看了一会儿又把它擦掉了，反正没人看见她的努力，当战士和在这里做个火头军也没太大区别，混混日子，整些银钱给老爹花花也就是了。
太阳偏西一点后，长公主只带着婉儿来到军中校场。
白色帐篷里，长公主端坐在帐中主座上，婉儿侍立一旁。
“将军，你这里的茶可真的不错，快赶上本宫府中的了。”
长公主是品茶高手，她若是说不错，就是真的不错。
这位新上任的将军也不敢大肆横征暴敛，只是收了别人送给他的新茶，此时冷汗直冒，“殿下，臣......”
“好了，此次，我是来考察军中将士的能力的。把平日里训练的士兵都叫出来吧，火头军也包括在内。”长公主放下茶杯，打断他道。
“是。”
将军大大地送了一口气。
演武场上，众人分列成十六队，伫立屏息，看着正前方一袭黑衣的长公主和她身边的素衣女子。
“开始吧。”
在山林里伏击，击中对方胸口红圈标志可令对方下场，若是击中手脚，则必须被绑上石块。坚持留到最后的队伍获胜，若是不完整，则人数多的队伍获胜。
众人分成十六队，两两进行比试，胜者进入下一轮比试。这样既考验单体作战，也考察群体互助能力。
很快十六队的众人比试到只剩下两队。
苏宝珠知道自己带领的队伍不算强，于是一直苟着，给队伍的建议也是苟，居然让她这只队伍成功苟到了最后。
“那是谁啊？怎么可以跟孙耀言带的队比试？”
“苏阳吧。”
“苏阳是谁？”
“一看你就是吃饭吃少了，苏阳啊，他是这里的火头军。”
“火头军居然可以存活到最后？”
提问的声音明显加大起来。
“这有什么？火头军也是经过挑选的好男儿，只不过嘛，运气不太好，被分配去烧火做饭了而已。”
苏宝珠不知道外面人或褒或贬的言论，她紧紧盯着孙耀言。
孙耀言是他们同期最出色的新兵，跟待在军营三年以上的老兵比也是毫不逊色。
苏宝珠从来没跟他打过交道，不知道他的统帅调兵方式是怎样的。
换句话说，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赢了，姑姑欢喜，自己也欢喜，若是输了……
输了就输了，怕什么！
高台上众人静观比赛，“将军觉得谁能赢？”长公主突然问道。
将军顿时挺起了胸膛，“自然是孙耀言能胜过苏阳，公主。”孙耀言无论是战术还是体能，都强过另一个只能烧火的苏阳，他胜利是板上钉钉的事。
长公主不置可否。
孙子兵法说，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 怒而挠之，卑而骄之，逸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苏阳这个孩子倒是很明白这些。
在重新进入比赛的密林后，苏宝珠屏息凝神，她仔细听对方的动静。
校场在山上，其中的密林连绵不断，静悄悄的，连鸟雀叫声都听不见。
对方整体队伍隐伏在密林。
敌不动，我不动。
“苏阳，”士兵丁力小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们要这样埋伏到什么时候？”
苏宝珠没什么耐心，她一向不喜欢黏黏糊糊的说话。
她干脆利落地道，“等对方出现。”
话音刚落，他们埋伏的山坡下面出现了一个人影。身上画着的是蓝色三角标志，孙耀言那边的人。
“苏阳，现在对方出现了，我们要怎么做？要不要推石头？”
苏宝珠内心翻了个白眼，她挪了挪身体，靠近另外一边一言不发的士兵丁启。
丁力丁启是两兄弟，性格差异却不知为什么这么大。
丁启就很干脆，他冲着苏宝珠点点头，苏宝珠道，“对方只有一个人，明显是先锋探子，我们不要动，当心打草惊蛇。”
丁启丁力按兵不动，后面的士兵也因为之前一直听从苏宝珠走到最后决赛而支持她，也一动不动。
底下那名士兵走之前还信誓旦旦保证自己一定会把路完整走一遍，结果没走过一半山谷，就放心断定前方没有埋伏，转身回去报告了。
孙耀言带着他的队伍冲过来时，苏宝珠还不敢相信。
这么容易上钩？
简直是白捡的胜利。
苏宝珠攻击对方时还有空瞎想。
没想到孙耀言只是虚晃一枪，真正的他还没出现。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穿了孙耀言衣服的替身。
瞒天过海，借力打力。
苏宝珠不敢再轻视对方，她带领众人退回密林。
对方也知道穷寇莫追，在密林变得密集之前停止了追击。
擒贼先擒王，他们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都卯足了劲抓住对方的指挥。
可苏宝珠灵活，孙耀言谨慎，队员又都听从命令，所以一时之间都难以动摇对方。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天黑，互有队员下场，但始终也没有分出胜负。
鸣金收兵的号角声传来时，二人沸腾的鲜血还没有平静下来，长公主看着眼前的二位，以为瘦瘦小小，想必就是婉儿推荐的苏宝珠，一位高大健壮，应该就是将军看好的孙耀言。
“你们都很好，本宫欲带兵亲征，你二人可愿成为本宫的左右先锋？”
“小人愿意。”
“小人不愿意。”
孙耀言抬起头，看向公主，“小人只会成为将军的先锋，公主虽然尊贵，却不是将军。”
“我朝将军都是男人，你这是在为难本宫。”
长公主看向苏宝珠，“苏阳，你愿意跟着本宫吗？”
“小人非常愿意。”
苏宝珠又惊又喜，考试考到胶着时刻，强劲的对手居然自己放弃了？
将军赔笑，“长公主，孙耀言太过愚直，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
“计较？不，本宫不会计较，相反，本宫非常欣赏他，既然他只想跟着将军，那就由将军你好好带领此人吧。”
“天要黑了，明日本宫就会出发汉城，欲报效祖国的好男儿都站出来，想要追随我的都跟上来！”
苏宝珠第一个站了起来，站在公主身旁。
众人有些迟疑，相信苏阳的士兵坚定地站在了苏阳身后，相信孙耀言的则站在了将军身旁。
长公主笑容收了起来。
苏婉儿立刻明白了长公主的担忧。
选择孙耀言的，远远大过选择苏阳的。
孙耀言有些得意，他就知道，平日里多表现自己多收买人心是有帮助的，连公主都不得不看他脸色！
苏婉儿站出来，“你们好大的胆子！长公主是为国出征，保卫边疆，你们居然临阵脱逃，不肯出征！将军，按照军法，应当如何处理？”
“众人罚奉三月，领头人……斩首。”
“那将军还等什么呢？”苏婉儿道。
“可是……”
他实在不舍得孙耀言这个好苗子。
想到这里他也有些怨恨，公主一个女人不待在庭院中操心家长里短，非要跑到战场上来做什么！
但他又不敢说，长公主陪着先皇打天下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小的百夫长呢。那时候他都听过公主的威名。
“长公主是我朝唯一一位以军功立命的公主，虽然不是将军，却远胜过将军，孙耀言，你明白了吗？”
孙耀言看向公主，半晌，在公主面前跪下。
“小人不知公主过去威名，请公主恕罪，小人愿意追随公主。”
“我等也愿意追随公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校场选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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