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不了的远方》柒夜蓝

11、隔阂

　　吃完面条，江执把文语凝送回小区门口。临分开时，他从书包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了糖纸递给她：“下午在家可以先看看上午讲的公式，明天要是有不懂的，我们接着说。”
　　文语凝捏着那颗带着凉意的糖，指尖都在发烫，她用力点头：“好，明天见。”
　　看着江执转身离开的背影，她才把糖放进嘴里，薄荷的清冽混着一丝甜意漫开，刚好压下心里的燥热。
　　可刚走到家门口，她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妈妈蔡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物理试卷，脸色沉得像要下雨。
　　“去哪了？”蔡珍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让人不敢反驳的威严。
　　文语凝攥紧了书包带，小声回答：“去书店……补习。”
　　“补习？”蔡珍把试卷扔在茶几上，纸张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上次模拟考物理才考了五十八分，你还有心思跟别人出去闲逛？我看你根本不是去补习，是去谈恋爱了吧！”
　　“不是的妈妈，我真的在补习，是学长帮我讲题……”文语凝急着解释，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学长？哪个学长？我看你就是被人骗了还不知道！”蔡珍猛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语气里满是失望，“从今天起，不准你再出门，每天在家把物理卷子给我刷二十张，什么时候成绩上去了，什么时候再说别的！”
　　“可是妈妈，我明天还要去书店找学长补习……”
　　“我说不准去就不准去！”蔡珍打断她的话，伸手夺过她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着，“手机我先没收了，等你成绩有进步了再还给你。还有，把你那些没用的裙子都收起来，心思别总放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
　　文语凝看着妈妈把手机放进抽屉，锁上的瞬间，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疼得厉害。她想再争辩，可看着妈妈不容置疑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攥着衣角，默默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文语凝坐在书桌前，目光落在窗外。她知道，此刻江执应该已经在“时光书店”的靠窗位置等她了，桌上或许还放着那本写满公式的笔记本。
　　她试着敲了敲妈妈的房门，想求妈妈把手机还给她，哪怕只是给江执发一条消息解释一下，可门里没有任何回应。
　　她走回书桌前，拿起笔，却怎么也写不下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江执温柔的声音、弯成月牙的眼睛，还有他说“很久没见到你了”时的模样。眼泪不知不觉掉在练习册上，晕开了纸上的字迹，就像她此刻乱糟糟的心。
　　而书店里，江执从九点等到十点，又等到十一点，靠窗的位置始终只有他一个人。他拿出手机，想给文语凝打个电话，却只听到“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阳光渐渐移开，落在桌上的物理练习册上，可原本该坐在对面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他拿起那本写满公式的笔记本，指尖拂过上面的字迹，心里莫名地慌了起来——她昨天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中午十二点，江执才收拾好东西离开书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他不知道，此刻的文语凝正站在房间的窗户边，眼泪无声地滑落，手里还攥着那颗没吃完的薄荷糖，糖早就化了，只剩下一丝淡淡的苦味。
　　接下来的几天，文语凝每天都被妈妈逼着刷物理卷子，连出门倒垃圾的机会都没有。她不知道江执有没有再去书店等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误会自己。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她会想起那个夏夜晚风里的电话，想起江执温柔的声音，想起那句“明天见，文同学”，眼泪就会忍不住掉下来。
　　她多希望妈妈能理解自己，多希望能再见到江执，跟他解释清楚，可这些话，她只能藏在心里，像那些未说出口的心事一样，被锁在房间里，不见天日。
　　这天晚上，文语凝做完最后一张物理卷子，已经快十二点了。她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夜空，星星很少，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突然，她看到小区门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便利店的灯光下，好像在等什么人。是江执吗？她揉了揉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可那个身影很快就转身离开了。她的心猛地一紧，眼泪又掉了下来——如果妈妈没有没收她的手机，如果她能出门，是不是就不会错过他了？
　　她靠在窗户上，手里攥着那张刚做完的物理卷子，上面的分数比之前高了一点，可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和江执之间，是不是就这样被打断了。晚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可她却觉得比那天晚上更冷——那个因为江执而变得不一样的夏天，好像突然就停了下来，只剩下满屋子的物理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