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不了的远方》柒夜蓝

10、眼眶泛红

　　夏夜晚风里的未说出口
　　文语凝攥着裙摆往家走，晚风裹着白日残留的热气扑在脸上，把刚退下去的脸红又烘得发烫。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江执泛红的眼眶和笑起来的模样，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连衣裙上的蕾丝花边——早知道要见他，就该把妈妈新买的那条珍珠白裙子找出来，也不该因为紧张，连要联系方式的话都没敢说出口。
　　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时，玻璃门“叮咚”一声弹开，冷柜里的冷气漫出来，她才猛地回神。进去拿了瓶冰镇橘子汽水，指尖触到瓶身的凉意让心跳慢了半拍。拧开瓶盖的瞬间，气泡“滋滋”地往上冒，像极了此刻心里乱糟糟的情绪。
　　刚走到单元楼下，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她差点没拿稳汽水——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还有点发紧：“喂？”
　　“是我。”江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晚风的微哑，比白天听着更柔和，“刚到家吗？”
　　“嗯……刚到楼下。”文语凝靠在路灯杆上，橘黄色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问林心薇要的。”他顿了顿，像是怕她误会，又补充了一句，“没提前告诉你，是怕你又不好意思。”
　　文语凝的脸又烧了起来，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汽水在手里晃出细小的泡沫。“哦……谢谢。”
　　话一出口，她就懊恼地闭了闭眼——又是谢谢。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说了不用这么客气。明天开始补习吧？上午九点，在你家附近的那家‘时光书店’怎么样？里面有靠窗的位置，光线好。”
　　“好。”她连忙答应，生怕自己再说出什么让气氛尴尬的话。
　　“那早点休息，别熬夜。”江执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明天见，文同学。”
　　“明天见，学长。”
　　挂了电话，文语凝握着还在发烫的手机，站在原地笑了好一会儿。晚风好像没那么闷了，蝉鸣也不觉得聒噪，连手里的橘子汽水，都比平时甜了几分。她抬头看向自家窗户的方向，客厅还亮着灯，妈妈大概还在等她回来——至于成绩单的事，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头疼了。
　　第二天早上，文语凝提前十分钟到了书店。靠窗的位置已经有人了，江执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本物理练习册和一支黑色水笔，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过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来了？”
　　她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把装着课本和试卷的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江执就把一本笔记本推到她面前，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物理公式，旁边还画着简单的示意图。
　　“你昨天的物理试卷我看了，林薇薇给我的。”他指着其中一道题，“主要是基础知识点没掌握牢，比如牛顿运动定律这里，我给你整理了常考的题型，今天先从这里开始讲。”
　　文语凝看着笔记本上工整的字迹，心里暖暖的。她拿出笔，认真地听着江执的讲解，他的声音很轻，每一个知识点都讲得很细致，遇到她不懂的地方，会耐心地反复解释，直到她点头明白为止。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阳光透过窗户，在桌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执合上练习册，看着她：“饿了吧？附近有家面馆，味道不错，一起去吃？”
　　文语凝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面馆里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江执拿着菜单，问她：“喜欢吃辣吗？”
　　“还好，不太能吃辣。”
　　“那给你点番茄鸡蛋面吧，他们家的番茄汤底很浓。”他熟练地报了菜名，又给自己点了一碗牛肉面。
　　等待面条上桌的间隙，文语凝看着江执，突然想起昨天他泛红的眼眶，忍不住问：“学长，你昨天为什么眼眶红红的呀？”
　　江执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因为……很久没见到你了。”
　　文语凝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红透，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这时，服务员端着面条走了过来，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江执把番茄鸡蛋面推到她面前：“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文语凝拿起筷子，小口地吃着面条，番茄的酸甜味在嘴里散开，心里却比面条还要甜。她偷偷抬眼看向江执，他正低头吃着牛肉面，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清晰，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想，这个夏天，好像因为江执的出现，变得不一样了。那些让人头疼的理科成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