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澪零

23、青芒

　　聚光灯落下，江繁和林简并肩走上台，步伐沉稳，姿态端正。两人站定后，很默契地一起轻轻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
　　江繁先开口：“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各位家长，大家下午好。我是高二A班的江繁。”
　　林简接上：“我是高二A班的林简。很荣幸，今天能作为高二年级学生代表在这里发言。”
　　江繁继续道：“我们深知，学习的压力、成长的迷茫，我们都曾有过，但是，坚持一定会有收获。”
　　林简微微抬眼：“我们不是一个人在努力，而是一群人，一起向前。”
　　江繁再次开口：“我们所在的，是一群人同向而行的年纪。不是一个人闪闪发光，而是一群人彼此照亮；不是一个人遥遥领先，而是所有人一起向前。”
　　林简轻轻点头：“愿我们都能在最热烈的青春里，不负热爱，不负努力，不负身边并肩同行的人。以渺小启程，以盛大结束。”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认真说道：
　　“愿我们以梦为马，并肩前行，未来可期！”
　　两人同时微微欠身，整齐鞠躬：
　　“我们的发言完毕，谢谢大家。”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长久而热烈。
　　“我们才不要一个人发光，去照亮另一个人。我们要一起，成为同一束光。”

　　主持人走上台，笑着看向台下：“感谢江繁同学、林简同学的精彩发言，也感谢各位家长、老师的到来。本次家长会到此圆满结束，谢谢大家！”
　　灯光渐亮，家长们陆续起身，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场。走廊里响起交谈声，脚步声错落。
　　属于他们的青春，才刚刚开始发亮。
　　刚好到了午饭时间，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个少年身上。
　　白暮雪笑着走过来，自然地牵了牵林简的胳膊：“辛苦了宝贝们，发言说得真好。”
　　沈栀意也看着江繁，眼底全是温柔的骄傲：“走，带你们去吃饭。”
　　林简轻轻“嗯”了一声。
　　四个人并肩往外走，两个妈妈走在前面轻声聊天，江繁和林简跟在后面，步子慢悠悠的，影子在阳光下轻轻叠在一起。
　　路边的微风、午后刚刚好的阳光，还有身边一抬头就能看见的人。
　　一切都安静、舒服、刚刚好。

　　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沈女士早早就订好了附近一家安静雅致的餐厅，入座后，热气腾腾的菜品很快被一一端上桌，暖黄的灯光落在四人身上。
　　江繁微微颔首，顺手不动声色地把林简爱吃的菜往他那边挪了挪，指尖轻轻擦过碗沿。
　　饭吃到一半，白暮雪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我们啊，吃完这顿饭，就得去机场赶飞机了，没办法多陪你们一会儿。”
　　林简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母亲，声音轻软：“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记得和我说一声。”
　　江繁也跟着应道，“你们放心，我们在学校一切都好。”
　　沈栀意放下水杯，认真地看着两个孩子，细细叮嘱：“听你们班主任说，你们过两天，不是还要出发去参加竞赛吗？等竞赛一结束，紧接着又要去外地参加英语集训，前后加起来一个多星期都回不了学校。我们不在身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三餐要准时吃，别为了刷题就随便对付。”
　　“晚上别熬太晚，集训强度大，身体千万要跟上。”
　　“天气变化快，记得添衣服，别感冒。”
　　“凡事多互相照应着点，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
　　白暮雪也跟着轻声嘱咐：“平安健康比什么成绩都重要，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互相照顾，互相提醒，知道吗？”
　　江繁看向林简，又望向两位妈妈，声音沉稳可靠：“知道了，我会照顾好我们沐沐的！”
　　林简瞥了江繁一眼：“谁照顾谁？”
　　……
　　窗外阳光正好。
　　很快就到了竞赛的日子。
　　校门口的风轻轻吹过，掀动少年们的校服衣角。
　　江繁忽然凑到林简耳边，声音又低又懒，带着点贱兮兮的笑意：
　　“沐沐，我算过了，我要跟你分开 43200 秒。”
　　林简愣了一下：“什么玩意？”
　　“半天，十二个小时。”
　　林简：“别骚。”
　　江繁低笑一声：“等我过来！”
　　林简轻轻推了他一下：“知道了。”
　　旁边，裴闻舟仰着头，拉住祁逾白的袖子，“哥哥等我回来～。”
　　祁逾白垂眸看着他，伸手轻轻替他拢了拢衣领：“好。”
　　祁逾白看向身边的林简，轻轻点头：“走吧，该进场了。”
　　江繁站在阳光下，冲他挑眉一笑。
　　少年人的心事，全都藏在这短短的等待里。

　　考场内窗明几净，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斜斜洒进来，落在整齐排列的课桌上，空气中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细碎声响，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林简从容地经过监考老师的核验，缓步走入考场，轻松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将文具摆放整齐，神态闲适，没有半分紧张。
　　试卷下发后，他粗略浏览一遍，便低头提笔作答，思路清晰流畅，下笔利落果断，全程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卡顿。
　　不过一个多小时，林简便完成了所有题目，仔细检查一遍后，他平静地举起手示意交卷。
　　在周围考生诧异的目光里，他收好东西，安静地走出考场，比规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
　　离开考点后，林简没有直接动身，而是绕路回了一趟学校，特意去看了一眼江繁。
　　“现在不用分别43200秒了。”
　　阳光把校园照得透亮，树叶在风里晃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干净的柏油路上。
　　走廊里还飘着淡淡的粉笔灰味，远处隐约有同学的说笑声，混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满是清爽的少年气息。
　　林简和江繁匆匆道别，转身往校门口走。白衬衫衣角被风轻轻掀起，他步子干净利落，身姿挺拔，走在洒满阳光的校道上，像一幅鲜活的青春画面。
　　校门口停着那辆接他的车，司机见他过来，立刻上前替他拉开车门。
　　林简微微颔首，弯腰坐进车里，车窗半降，风灌进来，拂起他额前的碎发。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熟悉的校园，朝着英语集训学校的方向开去。
　　少年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又明亮，前路开阔，风也温柔。
　　车子穿行在铺满暖阳的街道上，道路两旁的槐树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绿意在风里轻轻摇晃，将斑驳的光影碎金般洒在车窗上，落在林简干净的侧脸。
　　他安静地靠在座椅上，指尖随意搭在膝盖，白衬衫的领口被风轻轻吹起，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形，在柔和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干净清爽。
　　沿途的风带着温润，混着街边花草的淡香，车厢里安静却不沉闷。
　　司机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渐渐远离了闹市的喧嚣，驶入了环境清幽的校区路段。
　　远远便能看见集训学校气派又整洁的校门，围墙边爬着嫩绿的藤蔓，门口不时有背着书包、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进出，满眼都是蓬勃的青春气息。
　　车子缓缓停在校门口指定的落客区，司机轻声提醒他已到达目的地。
　　林简轻轻点头，道了声谢，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脚下的路面被阳光晒得温热，风迎面吹来，带着校园独有的清新气息。
　　他抬手理了理微乱的碎发，拎起放在身侧的背包，身姿挺拔地朝着集训学校的大门走去。
　　林简沿着林荫道往前走，路边的草坪带着湿润的青草气，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把少年的身影衬得格外清隽。
　　他按照公告牌上的信息找到自己的宿舍，刷卡推门进去，房间整洁明亮，床铺桌椅都摆放得规整。
　　他把背包轻轻放在桌上，随手整理了一下带来的东西，动作利落。
　　窗外传来其他学生的说笑声，热闹却不嘈杂，处处都是鲜活的少年气息。
　　稍作收拾后，他想起集训的报到流程，便关上门，转身往教学楼的报到点走去。
　　暖融融的微风轻轻吹起他的衣摆，少年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在这片全新的校园里，走得安稳又坚定。
　　林简走到报到处，礼貌开口：“老师您好，我是第一实验中学的林简，来报到。”
　　老师抬头看了看名单，随即抬眼打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哦——你就是林简？去年那个竞赛冠军！我看过你的成绩，很厉害啊。”
　　林简只是轻轻点头，神情平静，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谢谢老师。”
　　老师一边给他登记，一边随口交代：“这次集训好好跟着进度走，有问题直接来找我就行。”
　　“好的，我知道了。”
　　“老师再见。”
　　他接过资料，微微欠身道谢，转身便安静地离开了报到处。

　　林简走到食堂，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他安安静静地吃饭，动作轻缓，神情清淡，周身像隔着一层淡淡的、不被打扰的气场。
　　吃到一半，对面忽然停下一个身影。是个性格看起来特别开朗的女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桌面，小声又礼貌地问：“同学你好……请问，能加你个微信吗？”
　　林简抬眸看了她一眼，放下筷子，语气平和却很明确：“不好意思，不方便。”
　　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敷衍，只是很直接地拒绝。
　　女孩子愣了一下，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句“好，打扰了”，便转身离开了。
　　林简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安静地吃饭。
　　“江繁，速来…”

　　林简吃完饭，把餐盘放回回收处，擦了擦手，便按着地址往集训教室走去。
　　他到得很早，教室里还没什么人，光线安静透亮。
　　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发消息。
　　没过多久，同学们陆陆续续走进来，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说话声、拉椅子的声音混在一起，满是少年人的朝气。
　　其中有个性格格外开朗外向的男生，叫陈阳，一进来就跟周围人热络地聊开了：“哎哎哎，你们谁听说了没？今年集训有个大神——林简，去年竞赛的冠军！听说这次也来了。”
　　旁人立刻接话：“真的假的？那不是稳了吗？今年冠军不还是他？”
　　陈阳撇撇嘴，一脸神秘：“那可不一定！我听说，今年还有个特别狠的角色也来了，搞不好冠军就要易主了，等着看吧！”
　　他越说越起劲，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独自看书的林简身上。
　　看他安安静静、不太合群的样子，陈阳便几步走过去，拍了拍他桌边，笑着问：“哎同学，你来得挺早啊——你认识林简是谁吗？见过他没？”
　　林简抬眼看向他，声音清清淡淡：“我就是林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