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澪零

22、双影

　　抄袭那件事，学校没有公开处分，也没有在大会上点名批评，只是取消了王浩全校第三的成绩，当作无效处理。
　　后来年级组私下把江繁叫去说了几句。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家长会这天，校门口人来人往，一辆星光宝石红的保时捷轻轻滑进车位，在阳光下亮得通透又耀眼，刚停稳，就吸引了一圈目光。
　　白暮雪女士从驾驶座下来，一身利落打扮，笑起来又甜又飒，看着格外年轻。
　　沈栀意女士推开车门，气质温婉优雅，两人站在一起，瞬间成了校门口最亮眼的存在。
　　校门口站着几位负责迎宾的同学，白暮雪一眼看见，拉着沈栀意走了过去，语气亲切又温和：“你好同学，请问一下，高二A班往哪边走呀？”
　　被问到的女生正是江禾，她抬头一看，立刻礼貌地笑了笑：“阿姨好！我带你们过去吧。”
　　白暮雪眼睛一亮：“那麻烦你啦。”
　　“不麻烦不麻烦。”江禾一边领着两人往教学楼走，一边随口聊了两句，“阿姨，你们是哪位同学的家长呀？”
　　白暮雪笑得大方：“我们是江繁和林简的妈妈。”
　　江禾脚步一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来你们是江繁和林简的妈妈呀！我叫江禾，和他们是一个班的！”
　　江禾一路热情地领着两位漂亮又气质超好的阿姨，边走边小声介绍：“阿姨，这边走……”
　　没一会儿，三人就走到了教室门口。
　　江繁和林简一眼就看见了，立刻迎了上来。
　　江禾笑着朝两人挥挥手：“繁哥，简哥，我把阿姨们给你们带过来啦！”
　　白暮雪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里的儿子，手一伸，径直落在旁边林简的头上，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又温柔地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软得一塌糊涂，满是心疼：“宝贝啊，你怎么瘦了啊？在学校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是不是学习太累了？有没有按时睡觉？你看看这小脸都瘦尖了，可心疼死阿姨了。”
　　林简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耳尖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小声喊了一句：“阿姨……我没有瘦。”
　　站在一旁的江繁被晾在了边上，嘴角抽了抽，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家妈：“妈，你还记得谁是你儿子吗？”
　　白暮雪挥挥手：“记得记得！！繁繁啊，看看，妈技术怎么样？一路开过来超顺的！”
　　江繁：“白暮雪女士，司机呢？被你辞退了嘛？你为什要自己开啊？”
　　“那多没意思。”白暮雪撇撇嘴，一脸理所当然。
　　沈栀意温柔地牵过林简的手，指尖轻轻抚了抚他的胳膊，眼底满是歉意与心疼：“沐沐，妈妈这段时间和爸爸太忙，你生日都没能赶回来陪你……”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软：“这次开完家长会，妈妈又得回去。”
　　林简轻轻点头，小声应着：“妈，我没事，你别担心，你照顾好自己。”
　　白暮雪在一旁看着，也跟着软了语气，随即又伸手揉了把林简的头发，转而去拍了拍江繁的肩：“我们繁繁也辛苦啦，在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
　　沈栀意也立刻看向江繁，温柔笑道：“是啊，繁繁，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别太累着。在学校，你和沐沐互相照应，阿姨和你妈妈都放心。”
　　两位气质出众又温柔漂亮的妈妈，就这么站在教室中间，你一句我一句，嘴里来回不停：
　　繁繁、沐沐，沐沐、繁繁、繁繁、沐沐……
　　周围同学都偷偷看过来，憋着笑。
　　不远处的角落，祁逾白和裴闻舟并肩靠在墙边，目光直直落在江繁和林简身上，嘴角都噙着浅淡的笑。
　　江繁耳朵“唰”地一下红透，实在受不了，轻轻扯了扯白暮雪的衣角，又急又无奈地小声喊：
　　“妈——别在学校叫我繁繁啊！”
　　林简嘴角轻轻弯起一抹浅浅的笑。
　　白暮雪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戳了戳儿子的胳膊：“怕什么，你在妈妈这儿永远是小朋友啊，沐沐也是，多好听啊。”
　　江繁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乖乖跟在一旁，林简也轻轻点头，跟在自己妈妈身边。
　　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进来，温柔又热闹。

　　没过多久，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各位家长都依次找到了自己孩子的座位坐下。
　　白暮雪和沈栀意并肩坐在江繁和林简的位置上。
　　很快，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高二A班的班主任彭桂荣老师抱着教案和成绩单，面带温和却不失严肃的笑容，缓缓走进了教室。她气质干练，眼神明亮，往讲台前一站，全场立刻安静得鸦雀无声。
　　彭老师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场，先礼貌地点头致意，开口声音清晰有力：“各位家长，上午好，欢迎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本次高二学年的家长会。我是本班班主任彭桂荣，同时也负责大家的语文教学。”
　　她顿了顿，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今天把各位请来，主要是和大家沟通孩子们近期的学习状态、在校表现，以及高二下半段重要的学习规划。A班作为理科强化班，班里整体的学习氛围还是很浓厚的，大部分同学都能做到自律、认真、团结互助。”
　　彭老师继续讲着班级纪律、学习要求、家校配合、作息与饮食安全，话语务实又贴心：“高二是承上启下最关键的一年，希望家长们多给孩子一点关心、陪伴和理解，也多和我们老师沟通。我们一起努力，让孩子们在最关键的阶段，走得稳、走得好。”
　　……
　　江繁往旁边扫了一眼，发现祁逾白和裴闻舟早就不在走廊里了，人影都没见着。
　　他轻轻碰了碰林简的胳膊，压低声音：
　　“祁逾白他们俩都跑没影了，我们也别在这儿站着了，出去走一圈？”
　　林简抬眼看向他，轻轻点了下头：“好。”
　　两人对视一眼，轻手轻脚从后门退了出去，沿着校园里的林荫小路慢慢往前走。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肩头暖融融的。
　　一阵微风卷着细沙吹过，林简忽然轻轻蹙了下眉，下意识闭上眼：“眼睛里好像进东西了。”
　　江繁立刻停下脚步，凑近了几分，语气不自觉放轻：“别动，我看看。”
　　他微微弯腰，小心地用指尖轻轻掀了一下林简的睫毛，对着泛红的眼角轻轻吹了口气，声音低低的：“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温热的气息扫过眼尾，林简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没敢睁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下一秒，耳朵尖毫无预兆地悄悄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极淡的粉。
　　“嗯……好像好了。”
　　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微微偏开一点头，心跳却乱了节奏。
　　江繁直起身：“没事，风大，我们往那边走点。”
　　两人继续往前慢慢走着，谁也没再说话。
　　林简垂着眼，耳尖的红久久没退，而江繁的嘴角，也不自觉地轻轻扬了一下。
　　等走到实验楼附近的树荫下时，他们忽然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从僻静无人的侧门慢悠悠走了出来——是祁逾白和裴闻舟。
　　他们走得很慢，步调异常同步，全程没有看四周，完全没有发现藏在树后的两人。
　　裴闻舟的唇色比平时稍深一点，耳尖还凝着一层未散的薄红。
　　祁逾白视线落在裴闻舟身上，似乎在笑。
　　独属于彼此的余温，明明白白裹在周身，安静得不像话。
　　江繁立刻停住脚，伸手轻轻拉了林简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原来他俩躲在这儿。”
　　林简睫毛轻轻一颤，视线落在那两道身影上，小声应道：“嗯。”
　　“实验楼这么偏，也难怪没人看见。”江繁挑了下眉，语气里带着心照不宣的了然。
　　林简没说话，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嘴角极轻地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两人安安静静站在树荫深处，没出声，没靠近，就看着祁逾白和裴闻舟并肩走远，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发现。

　　没过多久，讲台上的彭桂荣老师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朗声对台下所有家长说道：“好了，咱们班级内部的交流就先到这里。接下来，请各位家长移步到学校大礼堂，参加校级家长会，学校领导会在那边做统一讲话和工作安排。”
　　教室里立刻响起轻轻的挪动桌椅的声音。
　　家长们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结伴往外走。
　　白暮雪和沈栀意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相视一笑。
　　“走吧，我们去大礼堂。”
　　“嗯，等会儿繁繁和沐沐是不是要上台发言？”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随着人流缓步走出教室。
　　家长们陆续走进大礼堂，按照指引有序落座，宽敞的礼堂内很快坐得整整齐齐，一片安静庄重的氛围。
　　白暮雪和沈栀意并肩坐在前排位置。
　　江繁和林简则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安静候在大礼堂侧台，两人都稍稍整理了一下衣着，准备以优秀学生代表的身份上台。
　　没过多久，全场灯光微微调整，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清亮地开口：“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校校长上台讲话！”
　　掌声瞬间响彻整个礼堂，经久不息。
　　校长身着正装，神情沉稳而亲切，缓步走上讲台，目光环视台下所有家长与师生，语气庄重又温和：“各位家长，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首先，我代表学校全体师生，向各位在百忙之中莅临本次家长会的家长们，表示最热烈的欢迎与最衷心的感谢。”
　　“高中阶段是人生中至关重要的成长期，高二更是承上启下的关键节点，理科学习任务重、强度高，离不开孩子们自身的努力，更离不开各位家长的支持与陪伴。在此，我也希望家校携手同心，为孩子们的成长保驾护航，让每一位同学都能在最合适的环境里，突破自我，稳步前行，在未来的高考中取得理想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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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长与各位领导的讲话完毕，台下再次响起整齐而热烈的掌声。几位领导依次起身离场，回到席位就座。
　　主持人重新走上舞台，拿起话筒，声音清亮又饱满，回荡在整个大礼堂中：“感谢各位校领导的精彩发言。接下来，我们将进入本次家长会的最后一项环节——优秀学生代表发言。”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高二A班优秀学生代表——江繁、林简，上台发言！”
　　话音一落，全场掌声瞬间爆发，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