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空则明》nagashi

21、要是真的露馅了 我就说是我

　　「晚上用完要洗干净，下次还给我^^」

　　……系带内衣和薄衫躺在礼物盒里，安静得像是在注视他。想起她的眼睛，想起她的睫毛，想起唇釉的颜色、脖颈上挂着的蝴蝶吊坠、脆弱的腰身，还有她走路时张扬艳丽的姿态。想起最后见她时，她裹着他的外套。外套包过短裙，她没有拉拉链。

　　所以……那个时候，她里面什么也没有穿吗？

　　上半身赤裸着，穿着他的外套走来走去，一点也没有害怕的姿态。一想到这，里苏特有些为她生气——怎么说也是公众人物，这么大胆的做派也不怕受伤害。

　　心脏不稳重地跳跃，脖颈发麻，皮肤有刺痛感，唇角想起她的吻。这是什么样的情绪，是迷恋吗？

　　去拿蝴蝶结。
　　蝴蝶结保存得很好，末尾处有点松。她一定是直接脱掉的，而且因为结很紧，内衣一定压到她的肉，挣扎间才有松掉的痕迹。想起侧边漏出的半块乳肉。

　　两件衣物都有她的气味残余。这次的香水味是桃子，还没有熟透所以是青涩的馥郁。鼻尖溢满这些味道。

　　手，眼睛，鼻子，嘴唇，脖颈，胸膛……然后是小腹。

　　身体被她的气息裹满。想起她的名字叫莉奈，名字就好像苹果梨……手覆在薄衫，覆在贴身衣物，掌心和衣服摩擦，微微刺痛，香味散得更远。

　　大脑空白到几乎无法思考，等到缓过神来，所有苹果梨的幻想，桃子的气息，都被更为浓重的气味覆盖了。

　　什么也没有留下。

　　***

　　“所以我就去卫生间脱掉衣服和内衣，塞到礼物盒里，写了纸条给他。他现在肯定爱上我了，完全进入我的圈套了。”
　　莉奈吐了一口气，烟雾比香水味弥漫得还要快，遮掩住她的神情。

　　到底是什么样的眼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但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男人被她吸引，应该是得意的吧。
　　莉奈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我一定是得意的吧。

　　所以继续对托比欧说：“——要小心女人的圈套哦，托比欧。”

　　“是那天让我去买的礼物盒吗？”

　　“……唔，好像是的。”

　　“莉奈怎么能用我买的东西给他送礼物！”

　　“重点是这个吗？……你太用力了！这几天绝对不可以！……”

　　被抱住了。

　　……原先他会直接推倒的，但因为莉奈反应太过激所以改成拥抱。跪下来，去咬她的腰，手熟练地往里钻。

　　莉奈断断续续地说：“我说过不可以了……拜托……我的衣服都湿了……”

　　“我会洗干净的。肯定比那家伙洗得干净。”他嘟囔着，“而且，莉奈身上所有衣服，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我手洗的吧？怎么可以让别的人给你洗衣服？我绝对不同意。”
　　讲话黏黏糊糊的，要非常仔细才能听清楚他在讲什么。可惜莉奈现在压根无法分神去分辨他的话。

　　她空窗了很久。
　　自从接到这个任务，BOSS就没有再去找她，和托比欧的关系也只停留在拥抱、手指、唇舌。齿痕和指痕一概不许出现。

　　“床单上的水也是我洗掉的。”

　　“里苏特怎么办……要是被他发现了……”

　　“谁管他，莉奈是我一个人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我今天真的生气了，好生气。就算莉奈装晕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腰被托住，他的臂膀燥热得像被太阳晒干至爆裂的土地。莉奈在那一瞬间发现自己像藤蔓，缠绕着大树或者扎根于土地才能生长。只可惜她不是藤蔓，依附的只有男人。

　　躯体心理学说我们的此生而来的所有情绪，所有的欢乐、欣喜、绝望、痛苦，全都积攒在这一具肉身当中。那些不被理解的寂寞，梦想破灭的精神崩塌，还有孩童时期母亲的一个想要寻死的眼神，我们总觉得自己忘掉，情绪变得麻木、迟钝，但身体从未忘记。这些无法被消化咀嚼的痛楚封锁在百年不灭的肉/体中，只能通过死亡来消弭。

　　怎么样才可以死亡。
　　等待十余年，等待百年，等待灵肉分离灰飞烟灭的那一天。等待灵柩棺材，等待亲人的哭声。生命在孩童的啼哭声中开始，也将在某些人的哭泣里结束。这是浩浩荡荡的大死。

　　什么是小死。
　　自残，自毁，自戕，自/慰，还有和爱人的性/爱。但很多时候不是爱人也可以。不是恋人也可以。即便我们的灵魂没有交谈，即便我们彼此并不相识，身体也可以连结。又或者说，如果我们真的彼此相爱互相了解，那就不叫死亡了。那是殉情。
　　（为什么这一段不行？这个就是躯体心理学的内容，封锁在身体里的情绪必须要有个出口，躯体心理学认为发泄情绪的表现形式有自残、自.慰，性，审核不要再锁我了，这个完完全全就是躯体心理学的内容）

　　***

　　“莉奈，我好想你。”

　　“莉奈，我好想你。”

　　“莉奈，我好想你。”

　　“求求你，理理我吧。”

　　“……”莉奈转过身，“我今天真的生气了，你再怎么说我也绝对不会理你了。”

　　“求求你。”

　　“滚开。”

　　“莉奈……我真的错了……”

　　莉奈没有理他。
　　她发誓今天绝对不会再理他。

　　身体痛得快死掉，明天绝对没办法工作了——不，工作是小事。里苏特那边怎么办？好不容易约好的时间，难道和他说“是我自己玩出来了”“我太想你了，所以找了个和你很像的男人随便做了一下”？
　　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会被杀掉的吧。

　　最重要的是……她今天真的晕过去了。

　　也有可能是被气晕的。

　　毕竟托比欧一直在她耳边说“莉奈刚刚叫错名字了吧”“和BOSS以前是怎么做的”“和里苏特以后要怎么样，莉奈想好了吗”。
　　甚至还说“和BOSS一起的时候，会不会偶尔叫成我的名字？”。

　　……这个人是笨蛋吗？
　　要是她真的这么叫了，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
　　莉奈仔细想，她好像有时候确实会神志不清，忘记自己说了什么。而那些时候，BOSS似乎也会比平常更恼火，说更难听的话。

　　她沉默了。

　　“怎么了，被我说中了吗？”

　　“你真的很吵。”

　　“果然被我说中了吧！”他黏着她，“莉奈要不要练习一下在床上不喊别人的名字？不然在里苏特面前露馅了怎么办？”

　　“……”

　　“要是真的露馅了，我就说是前男友的名字，”她转过头，恶狠狠地说，“你这一个星期都不要想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