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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乱 ...

  •   任迦陵一走便是好几日,倒真是如她所说,在府中的时间甚少,回来的时候身后也总会有宁弋跟着,之后便会进入书房,似乎是刚回京调度军中之事。

      时间过得可真快,算来,谢榆河来到上京也近半月了。

      这段时日,他一直待在任府,闲暇时便在院中转转,有些仆从跟前还混了个眼熟,无聊时便在房中闲坐,有天他发现房中竟摆着几本闲杂书志,聊以解闷,不知道是不是任迦陵安排的。

      这一日似乎与往常几天没有什么差别,任迦陵回来的倒是比以往早些,不过,回来的,不止她一人。

      她长发束起,身着绯袍,腰系玉带,这般模样,该是刚从宫中出来。

      在她后面,还跟着几辆车驾,装饰奢华贵气,上边还挂着块黄金牌子,应当是宫中御用。

      在其之后,有数十位仆从紧跟左右,手中皆捧着物件,托盘上的东西也都盖着绸布。

      原来,她是带着赏赐口谕出来的。

      宴会她不要,无可奈何,萧岐便只能送她些身外之物。

      如流水般的赏赐被侍童们送入府,虽说这里不甚热闹,可这样的架势也让人禁不住打量。

      前厅这般动静,谢榆河也注意到了,他踱步至前院,隔着那处小亭,略微探身观察。

      府中少有这么多人在,仆从们端举着赏赐,摆放到院中。

      他朝那堆物件望过去,锦缎布匹、金银玉器……那些宝剑利刃等贵重恩赏更不用说。

      静静看着,谢榆河倒有些吃惊。

      是他轻看任迦陵,虽说开始知道她是个将军,却并未多想,只当她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将,不曾想她竟这般得宫中器重。

      这样多的赏赐……想必她在朝地位定是不低了。

      前厅里。

      领完口谕,任迦陵面色平淡,对着身前人客套道:“内官辛苦,可要进府喝杯茶?”

      “将军客气,小人还要赶着回宫复命呢。”那内侍笑着,示意不用送他,“留步,留步。”

      “那便慢走,不送了。”

      任迦陵目送这群人浩浩荡荡的背影,眼神无波,待他们走远已看不清后,转身进了门。

      她进了院中,那些东西还放置着,桥伯看到她,向她询问道:“小姐,这......还是老样子么?”

      按照之前的惯例,这其中一大部分留给了牺牲在战场上士兵的遗属们,充当抚恤,
      还有一些有时会用在城北那里搭粥棚,接济些乞民,至于剩下的,除却金银钱财,轻易动不了的,便只得留在库房里了。

      “嗯。”任迦陵点点头,“按照老样子,您处理就好。”

      她余光一瞥,看到亭中小竹林处的一片清浅身影,顿了顿,便让桥伯先下去了。

      “这几日在府中如何,可还习惯?”

      任迦陵转身,面朝着那片竹林。

      竹叶簌簌微动,一道身影从后而出,正是谢榆河。

      “自然习惯,迦陵姑娘太客气了。”

      他慢慢走过来,面上带着浅浅笑意,没有一点被戳穿的不自在。

      正午日光当头,身后的竹林晃动,映在其上,像是披了一层碎金。他从中走来,一身青衫,眉目清隽,更显得书生气了。

      不过与之前相比,几日来的悠闲自在,倒是将他的病气养走了几分。

      明明是在她的地方,任迦陵也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她移开目光,淡声回道:“如此便好。”

      风轻轻吹过,带动她耳边的发丝,清墨般的颜色映在她素净白皙的侧脸上。

      一时之间,他们二人都没有说话。

      任迦陵抬步欲走,身后的谢榆河却叫住了她。

      她转身,对上他的目光。

      谢榆河看向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那眼中像是含着歉疚。

      任迦陵就这么看着他,听到他说:“当初是我非要强留下来,本想着能够为姑娘做些什么来报答恩情,可如今不但什么都没做,反而还寄居府上叨扰。”

      “无妨,你的伤本就需要多修养几日。”任迦陵语气微微停顿。

      这段时间,军务交接,还有些关于戎和的事情,府中的事她确实有些无暇顾及。

      想到这,她像察觉什么,抬眸看他:“你若觉得无趣——”

      谢榆河不由失笑,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况且这将军府也够大,景致也很好,我无事时便会逛上几圈,又怎会觉得无趣呢。”

      任迦陵只纠正他:“这里是任府,不是将军府。”

      谢榆河微怔,眸中似有微光闪动,随后点头应声。

      “当初我既已答应你,便不会反悔,这些顾虑你不用有。”她低眉略微思索,“……府南不过几里便是四方街,那里还是热闹些,若无事也可以去逛逛。”

      说完,她又补充道:“放心吧,若有什么事自会安排你的。”

      再过两日,她手边的事便也差不多了。

      谢榆河应承:“好。”

      .

      四方街原来不是一条街,而是这个地方被叫做四方街。这里东南西北各个方向的街道贯通相连,人群熙攘,好不热闹。

      谢榆河身处其中,只觉得这样的场景恍如隔世,他是真的很久没有再碰到这份热闹与喧嚣,这段时日绷紧的神经现在仿佛才真正松懈下来,他竟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疲累。

      他回过神,想起来今日出门要干什么。

      谢榆河在这几条街走了走,险些在这四环八绕的地儿找不着路。

      在回去之前,他还有件事没办,他随意找了旁边的摊主询问。

      “打扰了老伯,我想问这儿的药铺怎么走?”他顿了下,又添了句:“要效果好些的。”

      “哦,看病啊,街西那有一家药铺。”那老伯上下打量他一眼,瞧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又给他重指了个方向,“不过要说最好的,喏,瞧那,往那走,有一家药堂就在里面。”

      “……多谢。”

      顺着刚才老伯指的地方,谢榆河沿路走过去,只是到了地方,却有着摸不着头脑,前方已然是个死胡同。
      他立在原地站了会儿,准备原路返回时余光瞥到了墙角。

      他身形微顿,慢慢走过去,才发现这里还有一条小巷,若是站在方才的位置,很难看到。

      谢榆河一时有些犹疑,随后又抬起脚步。

      过来后,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担心自己走错了地方。

      只见前方高台楼阁林立,各式商铺云集,叫卖声与交谈声不绝于耳,都让他怀疑刚才所见的四方街是不是假象了。

      似乎在这一方,谢榆河才得以窥见了真正属于大梁上京的一角。

      他目光在两边逡巡着,后停在一处,还真让他找着了地方。

      从药堂出来后,谢榆河转身看了眼那堂上牌匾——“春风堂”。

      名字倒是不错。

      他收回目光,走动间衣衫微动,宽大袖袍下露出丁点儿痕迹,那手里似乎拎着东西。

      谢榆河沿着街边走,正低头思索着,眼尾忽然瞥到一团黑影,似是往他这来。

      他下意识往后退,然而下一秒,那身影已经从街角冲出来。

      那团黑影撞上他的胸口,碰撞间,竟将他撞退三两步,对方却也因为反冲力被撞倒在地。

      谢榆河抬眼,只见那人身材瘦弱单薄,身上衣衫简陋,染尽尘埃泥垢,可脚边隐约露出的裙衬以及身形可以看出,是个女子。

      “姑娘,你没事吧?”他上前询问道。

      那女子低垂着头,一声不吭。她伏趴在地,一只手捂着腰间,另一只手撑着地挣扎着要起身。

      “你……可是哪里伤到了吗?”谢榆河看她的样子不放心,担心自己刚才撞到她哪里。

      她似乎很急,胸口急剧起伏,撑地的那只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伸出手让她借力起身,可下一秒,她就推开他,摇晃起身迈步便跑。

      谢榆河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微动,闭上了嘴。

      罢了。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只见那女子还未跑开几步远,一道比她腿脚更快的劲风悄然袭来,堪堪擦过谢榆河的侧脸,狠狠地抽中在那女子的肩颈。

      那女子被抽倒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肩颈处迅速泅出血痕。

      谢榆河立在原地,脸色逐渐难看。

      不仅是因为那被打的女子,还因为刚才那道鞭子险些也抽中他,可见,拿鞭子的人下了多大的狠劲。

      与他无关的事,他本不欲再多管,奈何……

      身后人声嘈杂涌动,谢榆河缓缓转过身,一群人已至身前。

      为首的女子长相明媚,身着华服,手里正收拢着一根鞭子,那鞭子极长,通身发紫。

      刚才的事,该是她的手笔。

      她高坐在马上,脸上轻蔑之色毫不隐藏,身后奴仆皆围在她身前。

      “跑啊,继续跑啊。”华服女子发出嗤笑,“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腿快还是我的鞭子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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