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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线索 “我听说你 ...

  •   出了面馆,任迦陵仍是带着他一直走,一路上谢榆河倒也沉默,什么都没问。

      “你不问问这是要去哪儿。”任迦陵问他。

      谢榆河反应倒是平静:“若要想问,方才你就会告诉我了。”

      任迦陵意外地轻挑起眉,看了他一眼,没再开口。

      之后,一路无话。

      谢榆河跟着任迦陵来到一座府院前,这里偏离街道,往来之人也不多。

      前门之上挂着“任府”二字,素简单调,应该是她往日的住所,不过……

      他看向周围的环境,古朴低调,陈设也很简单。

      一位将军,这样的地方,是不是太朴素了些?何况,一般不都有什么“将军府”的吗?

      算了,这些也不是他该关心的事。他跟上任迦陵的脚步,抛却那些胡思乱想。

      无论怎样,这里是上京,既是不费力来了先前便也不算白遭罪,谢榆河心里不禁暗叹哂笑。

      越是到了这样的境地,越是要小心谨慎才好。

      这座府宅很大,大得有些空旷,加之数的过来的仆从,更显得几分萧索冷清。

      “将军——”

      任迦陵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心,嘴唇微动,却又很快收敛起来。

      谢榆河眉眼轻动,敏锐觉察出什么。

      他无声再次打量了眼这院落,清寂萧岑,在他们进入后倒像是添了些生气,仿佛默言忠守的护卫终于候来了眼前的主人。

      谢榆河收回到嘴的话,反而发问:“……还未请教将军名讳?”

      任迦陵脚下微顿,张口欲回答,稍后却又闭上了嘴,她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似是含着惊奇:“你不是胆子大得很。”

      谢榆河噎了一下,可她在说话这句话后也没说究竟让他叫什么,他有些拿不准,而且,他确实是不知。

      像是看出来他心中所想。

      “任迦陵,我的名字。”

      一句话清凌凌地回荡在他耳边。

      谢榆河有些怔住,转头看着她的脸。

      正逢此时,隔着廊亭,有人迎面走过来。

      他闻声看过去,是位老伯,虽然华发覆顶,精神却焕发矍铄,看衣着像是管事的样子。

      “桥伯。”任迦陵见到人招呼了声,语气很是敬重。

      这位“桥伯”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了,是府中的老人,自从四年前她双亲亡故后,祖父又耽于病中,桥伯对她更是照顾有加,说是当做自己的亲孙女也不为过。

      桥伯面容慈和,语气更是温和:“小姐回来了?”

      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巡睃,又添了几分心疼:“唉呀,瘦了。在外也要多顾及身体啊,不要太过操劳了。”

      任迦陵知道这是老人家常有的咕哝唠叨,只笑着点头应承。

      谢榆河看着这副其乐融融的画面,识趣地没打扰。
      此时的他是画外客,他盯着他们,仿佛是在看戏中桥段,这样的场景于他而言,是陌生的,从不曾接触的。

      桥伯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谢榆河,忙道:“瞧我,都怪我,只顾拉着小姐叙话,却没看到小姐还带着客人,真是失礼。”

      谢榆河未说什么,任迦陵先道:“不妨事。”

      她转头看他一眼,顿了顿,对桥伯说:“桥伯,这位是新来的幕僚,姓谢,暂时住在府上。”

      “原来是谢先生,方才失礼了。”桥伯答应着,“我这就去安排。”

      谢榆河还未适应新身份,不说此前的“公子”,“先生”二字又砸过来,让他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桥伯走后,谢榆河略带好奇看向她,发出疑问。

      “幕僚?”

      任迦陵似笑非笑:“怎么,这个身份你不满意?”

      谢榆河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沉默片刻。

      “并非如此,只是有些没想到……”

      任迦陵没管他,只说:“桥伯是府上的管事,若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他会给你安排,解决好的。”

      谢榆河顿住,又问:“那若是他解决不了的事呢?”

      任迦陵长眉轻皱,抬眼与他对视,半晌,开口道:“那便寻我。”

      话语落下,四下皆静。

      谢榆河看着她。

      任迦陵偏过头,指着一处告诉他:“这是我的房间,你应该会住在那边,桥伯安排好,会告诉你的。”

      顿了顿又添了句,“若有事,可到这来寻我。”

      “还有事吗?”她又问。

      谢榆河微微愣住,眨了眨眼。

      任迦陵见他没什么事,下了逐客令,“路途奔波,累了便先休息吧。”

      不多时,宁弋便过来了,他看到从长廊那边走过的谢榆河,转头递了两眼过去。

      任迦陵注意到他,叫了声他的名字。

      宁弋回过头,跟着任迦陵进了房中。

      “交代你的事,可有什么线索?”

      他眉头皱起,摇了摇头:“沿着河流上游,确实有一处有明显的地方,有打斗的痕迹,与那位谢公子的说法没什么太大的出入,不过他究竟是什么身份还不清楚。”

      紧接着,他面色凝重,说出自己的猜想。

      “而且,下手的人利落狠辣,我怀疑,追杀他的人不是一批训练有素的杀手便是……死士。”

      任迦陵有些惊讶:“死士?”

      若真是这样,事情可就有意思起来了。

      能够惊动这样的人追杀,想来身份也不是他先前说的那样简单,他那所谓的“父亲”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宁弋忧心忡忡看向她:“将军还要继续要留他在身边吗,且不说是不是别国奸细,他来历不明,这般放任必定后患无穷。”

      “无妨,反正也不急于一时。他的狐狸尾巴迟早要露出来……不过——”

      想到今日里那一幕,任迦陵不由莞尔:“他是不是奸细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识得云茴。”

      宁弋疑惑:“云茴?”

      任迦陵向他解释:“那是楚国那边的一种香草,常作食用佐料。这种香料非常少见,生长喜水,且种植移栽难度大,成活率低,现在基本上是没有了。”

      “可是他知道这个又能代表什么呢?难道就凭这个就认定他是楚国人?”

      任迦陵摇了摇头,说:“他知道云茴这回事不是关键,关键的是——”

      她抬手凭空点了两下,作出“撒”的动作。
      “……是他的吃法。”

      “云茴是食用香料不错,可有一点,它一般只用作汤水里,除了液体,云茴接触到其他食物上,第一口下去,与舌直接相触时,则是苦涩,甚至是辛辣。白天他刚用时便是撒在了汤中,可见他对这个东西很是熟悉,熟悉到已经成习惯了。”说到此处她的嗓音中已蕴藏了淡淡的笑意。

      “他以前的居所定是近水的地方。”她看向宁弋,眼神意味深长,“而且,你不是说曾听他说过与水有缘么……就顺着这个方向。”

      宁弋郑重点头。

      该问的已经问完,宁弋却还没走。

      任迦陵踱步走到窗边,沉默半晌,她轻声问道:“……祖父身体如何?”

      “还是老样子。”宁弋抬头看了眼她,没忍住,“小姐既担心何不亲自——”

      “好了。”任迦陵不想再听,她抬起手示意他不用多说,又嘱咐道:“酉时我会进宫,任府的事你多留意。”

      宁弋抿着唇,只得放弃:“是。”

      .

      天边慢慢渡了颜色,红日下了西山。余晖洒在高耸的城墙上,像是给它们披了层辉煌的外衣。

      任迦陵站在宫门前,在巍峨成群的宫宇殿台前,她渺小得像是一粒沙。

      她抬头仰望它的威严高贵,注视着那无一不在彰显着的奢华精致,以及宫墙之下深藏着却也难以忽视的权力与欲望。

      任迦陵垂下眼遮住眸中深处的讽刺与厌恶,跨步进入。

      不过是座金灿灿的牢笼罢了。

      “将军请。”

      前来的内侍作出恭迎的模样,她跟着来到御书房。

      那上方端坐个年轻男人,听到动静,他抬眸看向来人,未语先含笑,面如春风,气势自若,此人正是大梁的新帝萧岐。

      “参见陛下。”她躬身行礼。

      “不是说了,无旁人时,你我二人相见无需行礼。”

      是一副得天独厚的好嗓子,清泉击玉,泠泠入耳。

      任迦陵只淡淡回道:“君臣有别,礼,不可废。”

      君臣有别,这礼仪规矩她倒是比他还固执恪守。

      萧岐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边境不稳,戎和欲有不臣之心,朝中正值用人之际,无人敢上前,唯有你,而朕也只信你。”

      “此行你辛苦了,不如过两日为你开宴接风洗尘,如何?”

      任迦陵还是那副模样,她拒绝道:“不必了,为朝廷分忧本就是臣分内之事。”

      那些表面功夫的场合,她本就无意也素来不喜,不若在府里待着痛快。

      见萧岐没什么要问的,她便想要离开。

      “陛下若无其他事,臣就先行告退了。”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去时,耳边蓦地传来萧岐的声音。

      “我听说你在雁安带了个人回来。”

      任迦陵的眉眼顿时冷了下来。

      萧岐看见她的脸色,自知失言,却还是忍不住想问。

      任迦陵眸底无波,语气淡漠而疏离:“关于戎和,陛下要是没有什么想问的,臣回去还有要事处理。”

      话里,“臣”的字音咬得极重。
      她的意思很明显,这是她的私事。

      她越是这样回避反感,萧岐越发觉得堵得慌。

      他开口欲质问:“迦陵,难道我们——”

      任迦陵的脸色未变,萧岐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们陷入僵持中,一时谁都没说话。最终,他妥协般地叹了口气,挥手让她如愿离开。

      任迦陵面无表情行礼告退。

      萧岐望着她瘦削挺拔的身影,微微出神。

      “……难道不能像从前一般吗。”
      静默的房中传来一句低喃。

      一旁的内侍开口劝慰:“陛下切勿多思,或许将军也不是那样想的,只是嘴硬心软……”

      萧岐眸色深处涌动,他手抵眉心,阖上双眸,良久才出声,嗓音低哑:“……是朕的错。”

      侍官不敢再多言,天子怎会有错呢。

      走出御书房,任迦陵脸上的表情涌上几分复杂。

      想到刚才萧岐问的话,她脸上冷意更甚。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身边有皇帝的人,他也知晓。皇帝在臣子身边下放耳目,本就无可厚非,但是他们谁也不曾提过,默契地将这当作彼此皆不说破的共识。

      然而有些事,一旦说出来,意义就不同了。

      她与萧岐之间的矛盾已经越来越深了,也不知道从何时起他们之间总是被这些恼人的规矩、深沉的谋算充斥束缚着,究竟是如何走到了现在的局面。

      是她父亲母亲战死沙场时?还是任家日渐衰败?亦或是他登上了皇位,而她成了所谓的将军,从前种种便皆不由己的时候?

      她说不清,也不知晓。

      外面已然换了夜色,圆月高悬,空寂无星。

      任迦陵独自一人走在回府的路上,心中思绪万千。

      想到府中的谢榆河,宁弋说的没错,自己得尽快弄清楚他的真实身份,放在身边是个问题,迟早会带来麻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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