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说话时 ...

  •   说话时,徐觉超从袖中取出一包香料来:“这是我今儿去香料铺买的,还请你到时放进去。”

      盈娘接过,轻轻将香袋上的风拂到鼻尖闻了闻,她微微点头,笑道:“这是什么香?”

      “清心香,特意叫他们配的。”

      “闻着倒是极好的,果真神清气爽了。”盈娘忍不住再次嗅闻香气。

      这时的徐觉超趁机上前一步,将怀中的一个精巧的小木盒递给盈娘。

      “这是?”

      “是提前给你的谢礼,你给我做香包时,可得用心些。”

      “这...”盈娘推拒,“婢子做这些是本分,哪里能收少爷的礼?”

      徐觉超压低声音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这些日子你陪着鸾姐儿玩闹也是辛苦,瞧瞧,你手捣石臼都红了,你就收下吧,也不值当什么的。”

      随即不由分说将木盒放到盈娘手里。

      盈娘心头一跳,抬头看,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婢子...”她想将木盒递还回去,还没等递到徐觉超跟前,他就退了几步走远。

      “行了,你也别多说了,这事就先这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太太叫我过去说话呢。你同鸾姐儿说一声,回头我再找你们玩儿。”

      说罢,徐觉超径直离开海棠院,只留下愣神的盈娘。

      不知为何,盈娘觉得今日的大少爷好似有些不一样,或者说,格外不同。

      她将那木盒揭开,里头是一支榴花簪,上头的细碎珠子串成一片,点缀在石榴花旁,看着红艳艳的,格外好看。

      可这东西好看是好看,但就是有些贵重,她一个丫头哪里能拿?

      可心底有有一个声音在叫嚣,这也是大少爷的一片心意。或许,大少爷心里有她。

      想到大少爷一丝不苟教她识字学诗的模样,她心头一荡,耳根微烫。

      自己好似对大少爷生出了不该有的绮念,可那榴花簪好似在昭示她,大少爷其实也...

      想到自己的如今的身份,她摇了摇头,将脑子杂念驱散,拿着手上的石绿等颜料往屋里走。

      见她一人进屋,徐淑鸾问起哥哥,她自是将刚才的事儿给说了。

      “母亲如今有了身子,就该多歇歇才是,这个时辰叫哥哥过去,莫不是有事?”

      两人也只是疑惑,随后又继续尝试用石绿融到水中给纸张染色。

      起初盈娘将纸张混入水中时,那纸就不大能上色,待将纸张拿到太阳底下晾干,得到的纸更是没染上多少石绿色。

      “可惜了,这石绿色这般好看,但却没有花草汁染的好。”徐淑鸾有些遗憾,花草汁能染的颜色有限,倒没有那些颜料来得多。

      “二姑娘,没事,这纸已经染上了一些,虽说颜色不深,但咱们也可以用这些颜料作画,做出有花草图案的彩笺。至于咱想要做出其他颜色的彩笺,多试些花草也就是了。”

      “盈娘,你脑瓜子可真聪明!”徐淑鸾被这么一点,倒是有了些想法,“咱们把这些用这些颜料画成花草图,就把你存的那些花样子画上去。”

      “我画的那些?”盈娘想起最初二人发现染彩笺的缘由就是因着她的册子掉到凤仙花里头了,若是能用颜料将她册子上的花样子画上去,到时再在上头写些诗词,倒是别有意趣。

      “是啊,左右咱们如今染的彩笺也有了不少,不如试试在上头绘制一些图,到时大哥见了,说不准还要抢走呢,他惯是爱附庸风雅的人儿。”

      “那婢子就陪着二姑娘试试。”

      两人这头有了新法子,忙碌起来。

      与此同时,徐家继徐太太有孕后,又迎来了一件大喜事。

      “哥哥要同詹姐姐定亲?”徐淑鸾研磨颜料的手顿了顿。

      桂秀笑眯眯地躬身回话:“是啊!刚才我去厨房拿解暑汤时,春杏跟我说的,听说是今儿太太跟老爷说的,老爷也同意了。”

      “嗯~”徐淑鸾想起和詹水湄相处的点滴,莞尔道,“詹姐姐待人有礼,又是个能持家的,对我也好,她做我嫂嫂,我也是极满意的。”

      无论谁做她嫂子,只要性子好,待她好就成。

      盈娘坐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心头一震,这么几日的绮思也消失殆尽,原来大少爷要定亲了,那她这些日子的心思算什么呢?

      她怀中还揣着昨儿才做好的香包呢,想到詹姑娘那般富贵人家养出来的气度,她是一辈子也学不来的,她这样的丫头本就不该存着什么妄想。

      就在这时,徐觉超从外头进来,盈娘能感觉到,徐觉超进屋第一眼就看向她。

      “你们在画画?”

      盈娘察觉到徐觉超的声音带了些疲惫,忙回道:“嗯,给这彩笺画上画。”

      徐觉超凑到桌前。

      “几日没过来,你们竞又生出了新的法子,嗯,现在这彩笺看着倒是更好看了。”

      “大哥,不知你可有空闲?”话刚出口,徐淑鸾就有些后悔,她不应该如此问的,继而补充,“你能帮我们抄些诗词吗?就抄在彩笺上,你是读书人,写的字比我们的好看,再加上盈娘画的画儿,这册子必定格外好看。”

      她和盈娘虽跟着学了些字,但写出的字自然是比不上徐觉超这般每日勤习字的读书人。

      “你们倒是会使唤人,若想叫我帮忙,且先借盈娘给我一会儿,我有事找她。”

      “大哥这是答应了?”徐淑鸾沉浸在徐觉超的爽快中,倒是没注意徐觉超说到盈娘时不大对劲的神态。

      只看向桌子后的盈娘道:“盈娘,大哥既答应了咱,那你便同他去吧。”

      “大少爷找我什么事?”盈娘感觉有些古怪,今儿的大少爷不大对劲。

      “你跟我来就是,我有事儿同你说,不耽搁多少功夫。”

      徐淑鸾也摆手,走到桌子旁边拿了一支毛笔:“行了,你们快去快回。”

      她刚想到了一幅憨态可掬的画,一个富态丫头扑蝶的情景,连忙动笔在彩笺上开始画。

      虽说她的画技没有盈娘的画技好,但也能画些简单讨巧的小东西。

      盈娘见状只能让出桌案,跟着徐觉超往外走。

      海棠院人多口杂,徐觉超带着盈娘往稍稍僻静的地方走,待走到一丛翠竹旁,才停下脚步。

      “盈娘,我...我不想定亲。”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盈娘,头一次这般不加掩饰地看着盈娘。

      盈娘被这般的眼神烫到,慌忙避开徐觉超的目光。

      “大少爷,这话儿,您可千万别说,大喜事儿呢!”

      “什么喜事,我原先都不知道...原来娘早就起了心思,怪不得还会特地让我在进城时顺道给詹家送东西...呵呵。”徐觉超自嘲一笑,他被母亲和许太太安排和詹姑娘见了好几次面,原来都是早有预谋。

      “大少爷,您是不喜欢詹家的亲事?若您不喜欢,该找太太说才是,若没别的事,婢子...就先走了!”

      此刻的盈娘只想赶紧离开,却不想她刚转身,就被徐觉超拉住。

      “盈娘,你别躲,你应当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哪怕从前不知,现在也该知晓了!”徐觉超声音有些闷。

      盈娘的手腕被徐觉超攥得生疼,抬眼却见他眸子亮晶晶的,竟似孩童讨糖般执拗。

      “大少爷,这不合适,婢子身份与您有云泥之别,怎堪配...”

      盈娘一直知道这些,哪怕她有些时候有些少女的绮思,也会用理智压下,她配不上大少爷这般的人,也进不了徐家,做不了正头娘子。

      “我认定你,你便是值得的。”想到头一次见到盈娘时的早晨,那时梨花开的正好,恰好还有一些落到他肩上。

      不知为何,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关注盈娘,想要靠近她,跟她说话。

      “你刚进府的那日,我早便注意你了,那日你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那双眸子坚毅,灵动...后来我在太太院中遇到你,发现你画的花样子格外有灵气,你认真地在廊下画,都没注意我已经瞧了你许久...”

      “大少爷!”盈娘皱眉,扯了扯手腕,“您手劲太大了!”

      徐觉超慌忙卸了几分力道:“我,我不是有意的。”

      盈娘借机将手抽回:“大少爷预备如何做呢?婢子誓不为妾,只愿为正妻!”

      “我...”

      其实徐觉超也有些迷蒙,他自打刚才从母亲处听说要跟詹家定亲的事,整个人如遭雷劈,一时气血上涌,就想找盈娘诉说自己的心意。

      “我去同母亲说,她向来疼爱我,定然会同意的...”越说到后头,他的声音越发弱。

      “大少爷觉得太太会同意吗?婢子这般身份,太太一个手指头就能致我于死地。”从前焦和的事情就能让乡里人逼走她,如今她若是得罪徐家,那乡里人会如何待她?

      “太太若不同意,我便跪下求他,直到她同意为止。再不然,我们便一起离开这里。这些年,我也攒下一笔钱财,咱们...”

      看着徐觉超一派天真的模样,盈娘没来由地想笑。

      “大少爷的心意,婢子无福消受。我若是太太,定然会选一个有家财知书达理的詹姑娘,而身无长物的孤女,没人会选。您若是到太太跟前儿求,那婢子日后可没脸面在徐府活了。”

      盈娘随即将事情厉害给徐觉超说了,徐觉超听了,立时变了脸色。

      是了,他是因着对盈娘生出情谊才重视盈娘,若换作徐太太,当真是恨不得打死勾搭自己的狐媚子。

      盈娘又是他妹子身边的丫头,他看上算个怎么回事?这不免有损他的名声。

      且徐太太如今有了身孕,可经不起气,若是因他而气出个好歹,那他可就有些难辞其咎。

      “可我,盈娘,我对你...”

      盈娘不欲同他多说:“大少爷若是没别的什么事,婢子就先告辞了。”

      她虽有些少女的心思,可自小就寄人篱下的经历让她比寻常人多了几分理性——与人为妾就好像将命脉交到别人手里,生死不由人。如今的徐觉超还担不了事,且二人身份悬殊。

      见盈娘远去,徐觉超愣神了许久,脑子一团乱麻,他若想同盈娘一起,好像确实格外艰难。

      两人却不知,墙的另一头,陈盼景早已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全。

      得知两人之事的陈盼景暗笑,原来徐大少还这般深情,竟能为了一个丫鬟离家。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提前存稿一个月,请放心收藏。 笺纸作为纸张的衍生品,其发展文化也是绚丽多彩的,古代有专门的笺肆售卖彩笺。 本文也涉及一些民俗,比如说对于纸户生产者来说,对造纸术的鼻祖蔡伦十分崇敬,会选择在特定的日子祭祀蔡公。 求收藏,比心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