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凤染图册现彩笺 “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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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徐太太猛的对着痰盂吐黄水。
“太太...”盈娘满脸担忧。
那头的徐老爷也走了过来：“太太这是怎的，了，莫不是昨儿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春池连忙给徐太太顺气，刚进屋的月萍和桃露也慌了手脚。
“去，让吕管家打发人请个大夫过来。”
徐老爷朝着刚进屋的两人吩咐。
...
徐太太靠在床上，微眯着眼，一个年岁坐在床前的黄花梨木凳上隔着纱帘给徐太太号脉。
“江大夫，您可得好好瞧瞧。昨儿瞧着还好好的，怎的今儿早晨就闹腾起来了？”徐老爷满面愁容。
“嗯...”江大夫不搭话，只凝神将三指搭在徐太太手腕处。
徐老爷怕再说话妨碍江大夫诊治，只得闭了嘴。
屋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呼吸声。
须臾，江大夫唇下的胡须动了动，起身拱手道：“恭喜！太太脉象是滑脉无疑，这是有孕了。”
徐老爷呆愣在原地，半晌才道：“江大夫，您莫不是说笑？拙荆今年已三十九了，大儿也将要定亲...”
“徐老爷莫不是信不过老夫的医术？”江大夫捻须笑道，“夫人的喜脉不会错。只是夫人年岁稍长，确实得开个安胎的方子调养调养。”
“哎，哎，好...”
徐老爷喜不自胜，看向月萍和春池，两个丫头在徐太太身边伺候这么久，也是极有眼色的，偷偷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给江大夫，随后让人把江大夫送出门，遣了一个小厮跟着江大夫一块儿去抓药。
徐太太此时已经羞得不行，她都是快要当祖母的人了，没想到竟又有孕了，这叫她情何以堪？
这时，徐觉超和徐淑鸾也过来请安，他们早先听说徐太太身子不爽利，便匆匆过来问安。
没成想刚进院内就听说徐太太有了身孕，整个院子都是喜气洋洋的。
“恭喜母亲！”徐觉超笑吟吟地走到床前，于他而言，多几个弟弟妹妹，徐家门庭也能更热闹些。
“嗯...”
徐太太有些羞，只闷闷地应声，又提醒徐觉超吃过早食再去书塾。
“娘，你肚子里有弟弟妹妹了吗？”徐淑鸾轻轻地坐到床边，好奇地盯着徐太太的肚子。
她正是似懂非懂的年纪，徐太太轻柔地抚摸徐淑鸾的额发：“是啊，日后你也能多个兄弟姊妹。”
母女俩正说着话呢，就听屋外的徐老爷正在训话：“往后你们伺候太太可得小心着些，走路的步子要放轻，可别惊扰了太太，如今太太有了身子，正是容易犯困的时候...”
听着徐老爷的话，徐太太回忆起当初她刚怀超哥儿的时候，那时的徐老爷也是这般细心。
想到过去的点点滴滴，她微微勾唇，轻轻抚摸腹部。
徐太太有孕，院里的人也都受了赏，就连将要离开的盈娘也得了二十文的赏钱，只是徐太太院里往后的赏钱却没有盈娘的份儿了。
因着徐太太有孕，不过一会儿就开始犯困，徐淑鸾也不好再陪。
临走时，徐太太就让徐淑鸾将盈娘带走，又让林妈妈安排一个叫春杏的丫头补了盈娘的缺。
自此，盈娘便在徐淑鸾的海棠院中住下。
因有了盈娘陪伴，徐淑鸾平日里倒也踏实了许多，出门的时候也少。
除去偶尔去徐太太院中请安，徐淑鸾就在自己院中同盈娘一块儿，两人除去做女红，有时也会一块儿学画画。
再加上徐觉超时常过来教导两人，倒也十分投契。
这日，徐淑鸾想要临摹盈娘绘制好的图画册子，她拿着小册子翻了又翻，纠结道：“都不知道要画哪一幅，盈娘，你画的可真好。”
此时的盈娘正倒弄新鲜的凤仙花汁，笑着回道：“多谢二姑娘夸赞，左右那册子就在那儿，您一幅一幅的画，也就不用烦心哪幅先，哪幅后了。”
“总得先起个头不是？”徐淑鸾笑吟吟地拿着册子凑到盈娘身侧，还没等她说话呢，那册子就掉到了装满凤仙花汁的铜盆里去。
“哎呀！”
两人慌忙将册子拿出来，可那小册子已然染上了不少汁水。
“这，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问你...染上去的，还能洗掉么？”
盈娘有些心痛，这小册子可是她画了许久的。
但徐淑鸾只是个孩子，又是她的主子，她自然不能责怪，只安慰道：“二姑娘，没事，婢子再画一个册子也就是了。除去耗费些功夫，倒也没什么。”
说着，盈娘将沾染了凤仙花汁水的手给洗了一遍，随后用帕子仔细擦拭图画册子。
被花汁染过的纸张显示出奇异的色彩，在阳光下闪着异样的光。
盈娘眼神微闪，突然将册子举起。
“要不，我去叫大哥来帮着一起画？我画的虽然不大好，但是大哥肯定能画好。”徐淑鸾心里也有些可惜，往后她还要对照盈娘的图画册子学画做绣样儿呢，可不能毁在她手里。
说着，徐淑鸾就想叫院里的丫鬟桂秀去跑腿儿，盈娘慌忙拦住。
“别，姑娘您快看，这染过凤仙花汁的纸可真好看，再配上这上头的图，我倒觉得更好看了！”
“是吗，我瞧瞧！”徐淑鸾也跟着凑过去对着阳光瞧，惊叹道，“还真是，比没染过色之前还好看呢！”
盈娘看了一眼旁边装满凤仙花花瓣的铜盆，咧开嘴笑道：“等我将这些凤仙花花瓣里的汁水全挤出来，就试试染些纸做个小册子。到时我再在上头画，那册子定然更加好看！”
说着，盈娘就开始倒弄起铜盆里的凤仙花瓣来。
两人起了染纸的兴致，忙得不亦乐乎，过了几日，两人果真将染了凤仙花汁的小册子做了出来。
徐觉超恰好来找两人，见两人做出的新册子，十分惊讶。
“你们自己做彩笺呢？”
“彩笺？”
两人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名头。
“是啊，自晋朝起，后赵皇帝就开始用五色纸写诏书，南朝陈后主命后妃张丽华等襞彩笺制五言诗，到了唐朝，薛涛用木芙蓉花汁给纸张染色，便制成了精美的彩色笺纸，而后...”【1】
徐觉超将彩笺的来历同二人说了一番，二人知道来由后恍然，原来二人这也算是承接前人了。
“我还以为是咱们先发现的，哼...”徐淑鸾刚做出小册子的惊喜被冲淡，怏怏不乐地坐在旁边，也顾不得稀罕新做出的小册子。
倒是盈娘想到刚才听徐觉超说的五色纸，忙道：“大少爷，既说唐时的笺纸就有五色，您可知道其他颜色的笺纸是用什么染的？”
“这...我倒是不知了，就连你们今儿做出的彩笺，我也从未见过，今儿还是头一次见...”
他爱读些杂书，当初读到薛涛五色彩笺的时候，不过是当个趣儿看，看过也就忘了，哪里想得到那么多。
想了想从前看过的书，他只得道：“虽说古籍上记载有薛涛的五色笺，可却没有记载具体做法。”
哪怕真有做五色彩笺的法子，那人家也不一定会记在无关紧要的典籍上，这可是独家法门，就跟每家纸寮造纸的工艺一般，每家做出的纸都有些差别的，哪里能外传？
徐淑鸾闻言，惊喜道：“这样么？若是咱们能做出来，是不是能扬名天下？”
“咳咳...”徐觉超无奈将手握拳放在唇边，失笑道，“我竟不知鸾姐儿竟有这般远大的报复。”
“那怎的了，大哥也应当听过巾帼不让须眉吧？”
这可是前儿她看的话本里头提到的，男儿家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女儿家也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姿！
“就是，大少爷可别小瞧了我们。”盈娘下定主意，她们一定要做出多色的彩笺。
徐觉超看着两人认真坚定的模样，倒也表明态度，笑道：“是，我也觉得你们定然能做到，你们往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在这之后，盈娘和徐淑鸾对此事格外上心，采集各类植物挤榨汁水，用各类汁水给纸张上色，倒也琢磨出了黄色、粉色、桃粉、橙色以及各类混杂其间的颜色笺纸。
徐觉超起初有时也会为二人寻些做笺纸的原料。
这日，徐觉超拿了些颜料到海棠院，这是盈娘前些儿托徐觉超带的。
见着徐觉超带来的颜料，盈娘惊喜道：“这可是石绿？”
“嗯，就是石绿，这颜料可叫我好找呢。这般热的天，我赶了快两个时辰的路，特地去了一趟城里，你们要怎么谢我才好？”
徐觉超此刻眼睛发亮，灼灼地看着她，她没来由地脸红心跳起来：“大少爷想要什么？”
自打认识徐觉超开始，她就受了对方不少恩情，因着对方识字学画，如今做彩笺，人家又帮着跑前跑后。
“我想...”徐觉超路上时就想好了说辞，正准备说呢，就见徐淑鸾举着着一张金箔跑来。
“大哥，盈娘，你们快看，这彩笺放在阳光下会变颜色呢！”
两个丫头立时就到阳光底下去了。
徐觉超有些无奈地看向阳光下站着的两人，金箔倒映出的流光在两人白嫩嫩的面上不断闪烁，倒是比旁边开着的凤仙花还娇艳几分，到叫他心弦微动。
想到刚才还没说完的话，这次可是难得的机会，他可得借机要些那人的好处才是，忙道：“好啊，你们得了东西就把我丢开，仔细下次你们再寻我时，我可要拿乔！”
这时，盈娘想起来刚才的事，只得对徐淑鸾道：“二姑娘，这日头大，咱们也别一直晒，回廊下待着凉快些。”
说着，盈娘顺势走到徐觉超身侧，挑眉笑道：“大少爷想要什么呢？婢子别无长物，您若是要得贵重了，婢子可拿不出。”
她双手一摊，作出一副无奈状。
徐觉超轻笑，用手上拿着的洒金扇点了点盈娘的手：“不会叫你为难，听林妈妈说你女红不错，从前我也得过你编的络子，倒是还没得过你做的香囊，不若你为我做一枚随身香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