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抵达黔地 苗女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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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也巧，他们出海第四个月遇到了一次暴雨，风浪吹着船只改变了方向。
只有主船在这场风浪里凭借田天宝幸存。
风浪过去第十六日天气放晴，田天宝用测算罗盘方位，很无奈地告诉谢令闻。
“东家，咱们要到桂地附近了。”
谢令闻尚且因为那几艘船的失事感到无奈，正在统计放置着的粮食、马匹和生活必备品，听到这句话，也无法保持冷静。
他询问徐明，“徐爷，您怎么看？”
徐明毫不惊慌，“那正好，咱们去找指挥使。”
徐明手中拿着一只咕咕叫的鸽子，正是伍成贵为众人准备的信鸽，本计划着在军中使用，可定王一心夺萧山，也用不上了，索性全都留给谢令闻。
谢令闻如何就会用这个，还得是徐明这个老番子，训练了这几十只小鸽十来日往陆地与海洋之间往返，如今这五六十只鸽子已经能熟练地叼回陆地上的东西。
“指挥使一定会在桂地沿海派人驻守，毕竟他老人家是被赶到那儿‘设海防’，活儿还是要干的。”徐明解释道，“仰仗指挥使，咱们能立刻立住跟脚，如今这船上仅剩那二百用作护卫的精兵和几十个女人，有这些人，咱们也能应对土司。”
真的有这么简单吗？忠诚是可以用钱买来的，无数历史都证实了这个法则，谢令闻不愧是谢令闻，他看到了一个最要紧的问题。
“咱们这艘船上的粮食只够吃五个月，下了船就立刻寻找能立足的地方，否则就放走这些人。”
谢令闻下定决断，“如果粮食不够，我不敢保证这些人会不会生出吃人的想法，咱们无钱无粮，也买不来这些人的忠诚。”
陆地的边缘出现在眼前，这是他们出海航行的第五个月零十六天，借着洋流、狂风走到这个地方。
田天宝开始指挥众将士行船，调整桅杆。
一阵东风吹过，鸽子咕咕叫着飞回，徐明打开其腿上信纸，惊喜道。
“谢公子，咱们现在在的地方，就是指挥使设下的瞭望塔附近。”
徐明并不是众人的头目，谢令闻才是，在短短几个月的波折中成长起来，谢令闻已经领会了一个要点。
“靠岸，还请徐爷带着我去见见那位指挥使的人。”
瞭望塔上的锦衣卫识得这是萧山附近的楼船，惊讶此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脚下步伐却不停止，立刻发出咕咕嘎嘎的叫声，示意下面的同僚戒备。
不仅是锦衣卫，东厂的番子也在这儿，美其名曰监视土司、岭南国王。
谢令闻带着柯文盛等人走下船只，看到两个年轻人被簇拥着从碎石遍布的海岸沿线走来。
为首的年轻人依旧穿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眉目英俊，自有一股锋利杀气，应当就是徐明所说三十岁就成为指挥使的陆城陆大人。
后面跟着的年轻人是个青年苗人女子，头上戴着帏帽，看不清面容，谢令闻只能听到银饰叮当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两人立到谢令闻眼前，以打量的目光看待这个在海上航行了四五个月却依旧细皮嫩肉的少年人。
浓郁的花草香气扑鼻而来，谢令闻皱了皱眉头，徐明还在等着他这个为首的人解释，于是谢令闻解释了众人为何出海，又是如何走到这个地方，他拱手作揖，询问陆城。
“还请指挥使指点咱们这群人，在此地如何立足，这儿有两百青壮和百十来个女人孩子，都是姨丈交托给我的，我总得为这些人找一条活路。”
说谎，谢令闻根本不想去管这些人。
很奇怪吗？不奇怪。
他又不是圣父、男频主角，觉得自己身上有数不清的光环，所有人见了他第一面就会点忠心耿耿和自动追随这两个选项。
更何况，在航海过程中，这些人已经逐渐形成几个小团体，甚至选出了小团体的领导者。
而现在，那几个领导者就在谢令闻身后，侧耳倾听谢令闻会如何安置他们这些人。
稍有不慎，今日海岸边就是一场火并。
他只关心柯文盛、徐明和田天宝这三方跟随他从杭州府走出的人如何，这才是心腹。
“前面有大片无主荒地，你们拆下船只木料就能建造房屋，安顿在附近就行。”那苗人女子轻轻笑道。
后面那几个人松了一口气，但其中有两个人眼睛滴溜溜转，越众而出，“还请公子指挥我等建造房屋。”
谢令闻仔细看了看这两人的面容，突然笑起来，“我家与陆指挥使和徐千户颇有渊源，我跟着他们走，不会贪图你们的粮食。”
陆城点点头，把手按在刀柄上，这海岸上的几十个锦衣卫同时按住刀。
海岸边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可这些人不想放谢令闻走，众人都心怀鬼胎，名义上却还是受了伍大帅恩情才得以死中求活，谢令闻在这儿，才是最好的靶子。
更何况，这几人早就知道伍成贵与陆城的渊源，有谢令闻在手，说不准还能攀附上这些已经在此处打开局面的锦衣卫，能更好立住跟脚。
陆城当然认出谢令闻这张脸，身为指挥使，怎么不认得谢家公子。
伍成贵于他有活命之恩，谢令闻的母舅于他有提携之恩，而若非谢家四房为他在新帝面前求情，自己早就被剐了。
他准备直接抢人。
谢令闻抽出了剑。
这几个人走上前来，想拉拽谢令闻，指使着女人孩子苦求谢令闻。
一道寒光闪过，众人先是闻到了血腥味，然后听到扑通倒地的声音，海岸线乱石中散开红色。
谢令闻斩杀了那个想让他留下的人。
后面那些将卒乱起来。
若是几个月前，刚从杭州府走出的谢令闻还会徐徐图之，与这些人周旋。
可惜，这些人只觉得他是可以利用的蠢笨世家子弟，在船上时就屡屡试探他的权威，几次三番给救了众人的田天宝兄妹脸色看，谢令闻不是圣父，也不想在一群毫不知感恩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父子、母女、兄弟无论多亲密的关系，都随时可能拔剑相对，背叛和利用如影随形，这才是世家子弟的生存常态。
他手中有金银，自己脑海中有知识，身上有武艺，跟着这些锦衣卫，互相帮助，互相扶持，总是能在化外之地立住脚。
“你！你对得起伍大帅吗？”
另一名头目目眦欲裂，谢令闻斩杀的是他亲生的兄弟。
谢令闻没有解释，“我的人带着你们从海上活下来，已经仁至义尽，连建房垦地开荒都不会，还是趁早饿死算了。”
那些兵想冲到前面，被几个锦衣卫擒住，卸了胳膊。
陆城目露惊奇之色，突然笑了笑，“谢公子，咱们这些失意人，欢迎您。”
那苗人女子也笑了笑，走到谢令闻跟前，伸出一只宽大的手掌，为他抹去了溅在脸上的血迹。
“哎呀，小公子好生厉害呢。”女子满含笑意。
陆城嘴角一抽，赶忙把谢令闻拉拽到身边，“好孩子，跟我走。”
与江南地方截然不同的景色映入眼帘，青山多妩媚，谢令闻终于露出些轻松神色。
他并不适合指挥、领导，他只是个普通的历史系研究生，顶多有那么点智慧，知道些天文地理、阴阳术数，做个谋士先生绰绰有余，做个指挥者、领导者实在强人所难。
“小公子，你生的真好看。”
那苗人女子凑到队伍中间的谢令闻身边，谢令闻在锦衣卫此处的驻守所在洗了澡，换上轻便衣裳，头上梳了高马尾，便又是一个容貌出众的公子哥儿。
苗女的热情让谢令闻无所适从，这努力让自己成长为一个合格乱世生存者的少年，面对香香女子的热情时，和一般初出社会的男孩子并无不同。
陆城自从看到信鸽飞掠沿海，就等待着海上的兄弟到来，徐明还活着，还见到了恩人的亲眷，心情大好。
但见到这苗人脸皮如此之厚，竟去骚扰一个小孩子，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他用苗话喊了两声，警告度渊离这小孩子远点。
谢令闻不知陆城在喊什么，但这高大苗女似乎很不高兴，用苗话回应陆城，然后丢给谢令闻一张丝帕，自顾自落到队伍后面为众人断后去了。
额，这位姐姐的声音，好生粗犷。
谢令闻汗颜。
过了一会儿，又兴致勃勃和身边健谈的锦衣卫、东厂番子聊起天。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指挥使是特地在海边等着我们吗？你们来这儿多久了？当地的人好相处吗？”
谢令闻有许多问题。
队伍离开沿海，一路上陆城和身边的督主不时发出咕咕嘎嘎的声音，陆陆续续有锦衣卫和身着东厂鹤纹服饰的人加入队伍。
“咱们回滇缅，那儿才是大本营。”
陆城笑道，“若不是老四的信鸽，咱们要采买粮食，我们早就回滇缅去也。”
谢令闻想了想，走上前去，和陆城以及那位督主说。
“小子学过一些奇技淫巧，懂农学、机关学，能做水车之类的东西，世叔需要吗？”
然后他看到，这两人眼睛刷的亮起。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抵达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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