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苗女、试探、土司 这苗女，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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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闻面对这两位头领的热情有些无所适从，他们如今在桂地大风江口，众人往北走，寻了一处壮人寨子，暂时停歇。
谢令闻要来一张纸、一支黑炭削成的笔，画出水车、两辕耕犁的图纸。
“这可真捡到宝贝了！”
那位早就被赶到西南守边的东厂督主惊喜道，“小谢公子，你还会些什么？”
谢令闻想了想，说道，“懂得一些看天气、望风水、判定土质的本事。”
没有付出，就没有回报，陆城的庇护源自谢令闻长辈所带来的恩情，可恩情不能长久，一个有用的人才能活下去，活得如鱼得水。
谢令闻是历史系研究生，没有任何现代知识储备，他却有一个基建狂魔穿越者不能必备的技能，熟知历史。
农业发展的历史，医药学发展的历史，建筑学发展的历史……
一本史书，就是最包罗万象的百科全书。
不要小看这种金手指，在杭州，只是将定王纵兵、陈王投效应天朝廷的消息拼凑在一起，谢令闻就猜测到中原定然有异常惨烈的战乱，而定王不会放过自己，立刻出逃，逃过了第二次全城大索。
运用从众心理，引起暴乱踩踏事件，运用关于魏晋士族的知识，狐假虎威骗过萧平远，成功为后续逃生打下基础。
历史是一把钥匙，凭借这把钥匙，谢令闻能打开这个封建王朝任何一把名为困难的锁。
谢令闻掰了掰手指，“小子还会一些建造屋舍、设计打制家具、拿药看病的杂项。”
他状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小时候不务正业，就爱看乱七八糟的闲书，懂得很多奇技淫巧，各位叔伯就拿我当个百事通、赤脚大夫使。”
那位东厂的督主，以惊奇的目光看待谢令闻，谢令闻报以羞涩的微笑。
居住在山林中，远离城镇嘈杂，此时他们只能听到水流哗啦，鸟虫鸣叫，谢令闻在一个腿摔伤的锦衣卫身上展示过自己确实能当个大夫使，又绘制出一整套农具的图样后，被重点保护起来。
现在，他成为了这支队伍中的‘先生’，谢先生。
分到独一栋房屋，下面还有两三人保护。
入了夜，谢令闻睡不着，坐在吊脚寨子的露台上，凭栏远眺。
“小公子。”蒙着面巾的苗女眉眼弯弯，拿着一只挖空的牛角走到谢令闻身边。
里面盛着酒，一股酒香在两人之间弥漫。
度渊笑眯眯看着这小狗一样的中原男孩儿懵懵懂懂喝下助眠酒，然后双颊飞起红晕，迷迷糊糊任人摆布。
他问道，“谢公子，你和陆先生是什么关系？”
苗女的中原话生疏古怪，谢令闻愣是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我家曾于他有恩。”
谢令闻大着舌头说道。
“那你了解陆先生这个人吗？”苗女轻轻地凑近谢令闻，温热呼吸喷洒在谢令闻脸颊、鼻端。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谢令闻皱起眉，扬起一点声音，“非，非礼。”
度渊立刻捂住这孩子的嘴巴，将人拖进屋子里。
进了屋子，谢令闻就在度渊怀里沉沉睡去，时不时发出一些咕哝声。
身材高挑健壮的苗人站起身，仔细看了看小小的，还没到自己肩膀高的少年人蜷缩在屋内的床褥间，发出意味不明的吃笑声。
‘咚，咚，咚’，几名锦衣卫听到声音，快步走上楼梯，准备查看发生什么。
度渊给谢令闻掖好被子，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苗话，转身从楼内的窗户间翻出，像一只轻巧的猫儿落到地上，快步离开此处。
脚步声消失了，早就有所准备的陆城在外面低声说别去追，自己反而守到谢令闻门外。
陆城的呼吸匀长，窗外的鸟虫鸣叫，而谢令闻倏然间睁开一双毫无醉意的眼，低声骂一句。
我就说这根本不是新手难度，都是些心脏能当漏勺使的家伙！
谢令闻开始回忆今天进入村落时，壮人看到苗女身上繁复银饰时隐隐约约的忌惮与恭敬，队伍中三拨人以陆城、督主和苗女为首的怪异。
再联想到陆城透露出，沿海瞭望塔是当地人推荐设置，有人熟悉此处海洋风向、流向。
他很快结合这些消息，推导出一个结论，这苗女是滇缅地方的贵族，与陆城等人至少是近邻或者盟友，绝对身份不低，可能想拉拢陆城和督主，也可能想分化他们。
今夜的试探是必然，谢令闻可不会将那个能带领着队伍从滇缅走到桂地的女人小看成普通贵族女子。
身材高挑健硕的苗女离开后，谢令闻躺在地面铺就的床褥上，想了想自己如今的处境，安全了，只要继续跟着陆城他们，打入这个小团体，自己凭借知识和恩情，就能获得一个长久的安身立命之地。
在苗女身上浓郁的草药香气里，谢令闻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众人起来继续赶路。
他们要花费一个月时间，穿越半个桂地，回到滇南土司所在辖区。
桂地为壮人和从中原避祸的大家族居多，时常有械斗发生，动辄成百上千，乃至上万人的械斗，并不适合长久停滞。
从陆城和东厂督主纪炳文嘴里，谢令闻得知他们此来的目的。
“咱们是受了滇缅最大的土司之委托，前来此处拿回一样东西。”有两三个锦衣卫身上带伤，谢令闻想，他们应当接受的是，武装性质的委托。
看到苗女，谢令闻试探着询问，“可是这位姑娘？”
陆城眼眸微张，格外意外。
低声凑近谢令闻叮嘱道，“好孩子，猜出来了，但别说。”
纪炳文压低声音，“滇缅和桂地的土司不对付，这个人指不定会给咱们带来什么麻烦，老陆，要我说还是走山路，省得姜于大动干戈，来抓咱们。”
两人拿出舆图商议路线，谢令闻仔细打量着遮住面容的苗女。
今日她蒙了一张面巾，只露出弯弯眉眼，一双长眉入鬓，凤眼凌厉。
“这真的是一个女子吗？”谢令闻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他简单思考了一会儿，就转而和两位领头羊说起自己的打算。
两人正在为路线争执，该怎么避开桂地土司耳目。
谢令闻在马上绘制出一张简易的山川河流分布图，标注出队伍现在的位置，递给两人。
“看不出来，小公子还会画舆图，这可是杀头的技艺。”度渊轻轻笑起来，骑着马接近谢令闻。
他越来越好奇这位乘着船来到这儿的中原少年身份，那把在先祖绘画像里见过的宝剑令人格外在意。
苗女太危险，身份神秘，心机深沉。
谢令闻还想在滇缅苟住，不想被未来居住地的贵族盯上，装作无知的样子说道，“我家贮藏着十万册书卷，其中对山川地理的描述有很多，久而久之，便学会了绘制舆图。”
合理的说法，谢氏藏书乃天下一绝，谢令闻懂得许多奇怪知识并不奇怪。
前面有了详细地图的两人依照记忆，寻找方位，听闻这话，也十分赞同。
“度小姐，我家这世侄出身书香世家，懂得许多歪门邪路不奇怪。”
陆城为谢令闻解释，“中原的世家，喜好藏书，若有几百年、上千年的大族，藏书甚至超过万数，家中子弟博学多才并不奇怪。”
说着，就示意谢令闻驾马跟上纪炳文，自己要在这儿应对这位土司府的贵女。
纪炳文很照顾谢令闻这个晚辈，见人追上来，满心好奇，趁着众人不注意，小声为他解释这位贵女身份。
“度氏一族占据整个滇缅，如同土皇帝一般，可惜上一任土司子嗣单薄，仅有这一个孩子，前些年边境黎氏父子叛乱，她的叔叔弄丢了这位只有十五岁的小土司，找了五六年都找不到，也是咱们这些人为了在此地立足，才接下这个活。”
纪炳文慢慢解释，“咱们的人发现这位小土司时，她正住在山林间，以打猎为生。”
这不就是又一个版本的叔叔与大侄，谢令闻扭过头看看度渊，怪不得这位苗族贵女身材如此壮硕，感情是打猎和成天吃肉练出来的。
不过，谢令闻抓住一个关键。
“纪叔，你和陆叔这事儿办的有点不对啊。”
谢令闻说道，“那位土司的叔叔仿佛已经掌握大权，为何还要找这个侄女回去？”
“如今，朝廷册封的土司真的那么重要吗？”
纪炳文不料想到谢令闻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敏锐直觉，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不重要，但是咱们可以让她变得重要。”
与谢令闻所熟知历史中的东厂不同，此处的东厂所采用的并不是太监，而是和锦衣卫一样善斗的高手。
为首的督主，必须是朝堂中历练过，凭借一己之力爬上三品官员地位的武将。
政治敏锐性绝对是有的。
看来这些人也不甘心就这么做旁人的鹰犬啊，谢令闻想到。
“咱们虽来到了这化外之地，可终归是外人，必须让一位亲近咱们的土司坐稳当那个位置。”
纪炳文总结道。
而这时，和陆城说话的苗女，竟然朝着谢令闻抛了一个媚眼。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苗女、试探、土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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