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吻过他》昭明辞

45、第 45 章

　　时差这玩意儿。

　　真他妈不是人受的。

　　林星眠在巴黎下午三点下课的时候。
　　顾深那边已经晚上十点了。

　　她这边准备吃晚饭。
　　他那边该洗洗睡了。

　　完美错开。

　　像两个不同时区的物种。

　　“我靠……”
　　她第N次看着手机屏幕上“对方可能不在线”的提示，生无可恋，“这恋爱谈得……”
　　“跟网恋似的……”
　　“还是延迟特别高的那种！”

　　视频通话的邀请突然弹了出来。

　　是顾深。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来。

　　屏幕那端出现他略显疲惫的脸。

　　背景是他南城工作室的办公室。
　　灯还亮着。
　　桌上摊着图纸。

　　“下课了？”
　　他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眼睛里有红血丝。

　　“……嗯。”
　　她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里一抽，“你……又加班？”
　　“这都几点了……”
　　“还不回去休息？”

　　“快了。”
　　他揉了揉眉心，“图马上改完。”
　　“你吃饭了吗？”

　　“……还没。”
　　她老实交代，“刚回来。”
　　“正准备去食堂。”

　　“嗯。”
　　他点点头，“去吧。”
　　“别饿着。”

　　对话干巴巴的。

　　带着点刚确认心意后的……羞涩和生疏。

　　明明之前打电话可以絮絮叨叨说俩小时。
　　现在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尴尬。

　　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那……”
　　她挠了挠头，“我先去吃饭？”
　　“你……也早点休息？”

　　“好。”

　　他应了一声。
　　却没挂断。

　　目光隔着屏幕。
　　落在她脸上。

　　她也看着他。

　　看着他眼下的乌青。
　　和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

　　心疼。

　　“顾深。”
　　她忽然开口。
　　连名带姓。
　　很认真。

　　“嗯？”
　　他挑眉。
　　似乎有些意外。

　　“以后……”
　　她咬了咬下唇，“不许熬夜等我。”
　　“我下课给你发消息。”
　　“你睡醒了回我就行。”
　　“听到没？”

　　他愣了一下。

　　随即。
　　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管这么宽？”
　　语气带着点戏谑。

　　“就管！”
　　她梗着脖子，“你现在……归我管了！”
　　“有意见？”

　　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对。

　　太……太嚣张了！

　　好像……有点得意忘形？

　　她脸一下子红了。
　　眼神飘忽。
　　不敢看他。

　　屏幕那头。
　　顾深低低地笑了一声。

　　很轻。
　　很苏。

　　像羽毛搔过心尖。

　　“没意见。”
　　他说。
　　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纵容？
　　“听你的。”

　　林星眠的心猛地一跳！

　　听你的……

　　这三个字……
　　怎么那么……撩啊！

　　她感觉自己快要冒烟了。

　　“那……那我去吃饭了！”
　　她慌慌张张地想挂断。
　　“你赶紧回家！”
　　“立刻！马上！”

　　“等等。”

　　他叫住她。

　　“怎么了？”
　　她动作一顿。

　　“没什么。”
　　他看着屏幕里她通红的脸，眼底笑意更深，“去吧。”
　　“小星星。”

　　小……小星星？

　　林星眠彻底僵住了。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耳边嗡嗡作响。

　　他……他叫她什么？

　　小星星？

　　这么……这么肉麻的称呼？
　　是从顾深嘴里说出来的？

　　那个高冷面瘫惜字如金的顾深？

　　她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你……你叫我什么？”
　　她结结巴巴地问。
　　眼睛瞪得圆圆的。
　　像只受惊的小鹿。

　　“没听清？”
　　他挑眉。
　　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那算了。”

　　“听清了！”
　　她赶紧喊道，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就是……就是……”
　　“太肉麻了……”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喜欢？”
　　他语气平淡。
　　眼神却带着揶揄。

　　“……也……也不是不喜欢……”
　　她声音越来越小。
　　头越埋越低。
　　“就是……有点……不习惯……”

　　妈的！
　　何止不习惯！
　　简直惊悚好吗！

　　但……
　　心里那点甜滋滋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像喝了蜜。
　　齁得慌。

　　“慢慢习惯。”
　　他语气自然。
　　仿佛叫她“小星星”是天经地义的事。
　　“去吃饭吧。”
　　“别饿着我的小星星。”

　　轰——

　　又来了！

　　林星眠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负荷不了了。

　　这男人……
　　谈起恋爱来……
　　这么会的吗？

　　以前那个高冷范儿呢？
　　被狗吃了吗？

　　“知……知道了！”
　　她手忙脚乱地挂断视频。
　　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抱着手机。
　　在宿舍里转了好几圈。

　　才慢慢平复下狂跳的心脏。

　　小星星……

　　她回味着这个称呼。

　　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好像……
　　也没那么肉麻？

　　还挺……好听的？

　　第二天。

　　她算着他那边应该是早上。

　　发了条微信过去。

　　【醒了吗？】

　　那边很快回复。

　　【嗯。】
　　【刚醒。】
　　【我的小星星起床了？】

　　林星眠：“……”
　　得。
　　这称呼是甩不掉了。

　　她咬着唇打字。

　　【嗯哼。】
　　【你的小星星准备去上课了。】
　　【顾先生。】

　　顾先生。

　　三个字。
　　带着点俏皮。
　　和不易察觉的亲昵。

　　发送。

　　然后屏息等待。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

　　发来一条语音。

　　她点开。

　　他刚睡醒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低哑。
　　性感。

　　“嗯。”
　　“顾先生收到了。”
　　“小星星路上小心。”

　　林星眠捂着胸口。

　　感觉自己血条瞬间清空。

　　妈的！
　　这谁顶得住啊！

　　从此以后。

　　“小星星”和“顾先生”就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昵称。

　　视频通话也变得频繁起来。

　　虽然依旧有时差。
　　但两人都努力调整着节奏。

　　她会在午休时给他打视频。
　　看他吃早饭。

　　他会在睡前陪她聊一会儿。
　　听她絮叨一天的见闻。

　　“顾先生！”
　　某天视频里，她兴奋地举着画板，“你看！”
　　“我今天画的街景！”
　　“老师夸我有进步！”

　　屏幕那端。
　　顾深坐在家里的餐桌前。
　　喝着咖啡。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嗯。”
　　他点头，“很好看。”
　　“我的小星星真棒。”

　　语气平淡。
　　像在陈述事实。

　　她却听得心花怒放。

　　“那是！”
　　她得意地扬起小脸，“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小星星！”

　　他低笑。
　　眼底满是宠溺。

　　“对了顾先生！”
　　她忽然想起什么，“我昨天去卢浮宫了！”
　　“看到好多名画！”
　　“可惜人太多了……”
　　“差点被挤成肉饼！”

　　“嗯。”
　　他放下咖啡杯，“下次挑人少的时候去。”
　　“注意安全。”
　　“我的小星星这么小只……”
　　“别被挤丢了。”

　　“喂！”
　　她鼓起腮帮子，“谁小只了！”
　　“我有一米六三呢！”
　　“在女生里不算矮了好吗！”

　　“是是是。”
　　他从善如流，“不小只。”
　　“那……”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笑意，“我的……大星星？”

　　林星眠：“……”
　　算了。
　　还是小星星吧。

　　大星星听起来像某种灯具。

　　异国恋的日子。

　　就在这样琐碎而甜蜜的视频通话中一天天过去。

　　她跟他分享巴黎的趣事。
　　艺术的熏陶。
　　学习的收获。

　　他跟她聊工作的进展。
　　生活的琐碎。
　　偶尔……表达一下思念。

　　“顾先生。”
　　某次视频，她趴在床上，晃着白皙的小腿，“你想我没？”

　　屏幕那端。
　　顾深刚洗完澡。
　　头发还湿着。
　　水珠顺着锁骨滑进浴袍领口。

　　诱人犯罪。

　　他看着她。
　　目光深邃。

　　“想。”
　　声音低哑。
　　“很想。”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眼神飘忽。
　　不敢看他若隐若现的胸膛。

　　“哦……”
　　她小声应着。
　　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我也……想你。”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但他听到了。

　　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嗯。”
　　“知道。”

　　窗外的巴黎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

　　像她此刻的心情。

　　潮湿。
　　柔软。

　　带着遥远的思念。

　　一年。

　　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因为有个人。
　　在七个小时的时差之外。
　　叫她“小星星”。

　　而她。
　　心甘情愿地。
　　叫他“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