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吻过他》昭明辞

43、第 43 章

　　巴黎研修班的录取通知书下来得比想象中快。

　　林星眠看着邮箱里那封全英文的邮件。
　　以及附件里精美的电子版录取信。
　　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味瓶。

　　高兴。
　　当然高兴。
　　梦想成真谁能不高兴？

　　但……
　　心底某个角落。
　　总像是缺了一块。
　　空落落的。

　　自从那次不愉快的通话后。
　　她和顾深之间的联系就变得……很淡。

　　微信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一周前。
　　她发了个搞笑表情包。
　　他没回。

　　电话更是再没打过。

　　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冷却。

　　“我靠！真录了？！”
　　姜雨的尖叫声从视频那头传来，差点刺穿她的耳膜，“牛逼啊姐妹！”
　　“巴黎！艺术之都！”
　　“你要去泡法国帅哥了！”
　　“记得给我带个回来！”

　　“泡你个头！”
　　林星眠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我是去学习的！”
　　“正经点！”

　　“是是是，学习学习。”
　　姜雨挤眉弄眼，“那……顾大佬知道了吗？”
　　“他什么反应？”
　　“有没有痛哭流涕抱着你的大腿求你别走？”

　　“……没。”
　　林星眠眼神黯淡了一下，“还没跟他说。”
　　“他……大概也不在乎吧。”

　　“啧。”
　　姜雨撇撇嘴，“那个木头！”
　　“不过……”
　　她话锋一转，“我赌他肯定会来送你！”
　　“不信等着瞧！”

　　林星眠没接话。

　　心里那点微小的期待。
　　却像被风吹动的火苗。
　　悄悄摇曳起来。

　　他会来吗？

　　在经历了那样的沉默和冷淡之后？

　　接下来的日子像上了发条。

　　办签证。
　　订机票。
　　收拾行李。
　　和平台沟通连载事宜。

　　忙得脚不沾地。

　　也……没什么时间伤感。

　　爸妈虽然不舍。
　　但还是很支持她的决定。

　　林昼那个程序员哥哥。
　　居然破天荒地请了天假。
　　说要送她去机场。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星眠看着难得在非周末出现的林昼，啧啧称奇，“你老板终于良心发现了？”
　　“肯放你出笼了？”

　　“滚蛋！”
　　林昼敲她脑袋，“我妹要远渡重洋……”
　　“当哥的能不送送？”
　　“再说了……”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那谁……顾深今天好像也去。”

　　林星眠的心猛地一跳！

　　顾深……也去？

　　他……真的要来送她？

　　“他……跟你说的？”
　　她强装镇定，声音却有点发颤。

　　“嗯。”
　　林昼摸了摸鼻子，眼神依旧躲闪，“昨天通了个电话。”
　　“他问起你航班时间。”
　　“我说了。”
　　“他就说……他也会到。”

　　林星眠不说话了。

　　低着头。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行李箱的拉杆。

　　心里那点火苗。
　　噌地一下。
　　烧成了燎原之势。

　　他问了……
　　他真的要来……

　　那是不是说明……
　　他其实……还是在意的？

　　去机场的路上。

　　林星眠紧张得手心一直在冒汗。

　　眼睛时不时瞟向车窗外。
　　搜索着那辆熟悉的黑色SUV。

　　“别看了。”
　　林昼开着车，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他直接从南城飞过来。”
　　“应该比我们晚点到。”

　　“……哦。”
　　她收回目光。
　　脸有点热。

　　心里却更乱了。

　　他从南城专门飞过来？
　　就为了……送她？

　　这……这算什么意思？

　　到了机场。

　　办理登机手续。
　　托运行李。

　　一切都很顺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离安检越来越近。

　　顾深……还没出现。

　　林星眠不停地看手机。
　　看时间。
　　看微信。

　　没有任何消息。

　　心里的火苗一点点黯淡下去。

　　果然……
　　还是不来了吗？

　　也是。
　　他那么忙。
　　怎么可能真的专程跑来送她。

　　上次那个沉默的反应。
　　才是他的真实想法吧。

　　“走吧。”
　　她拉了拉林昼的袖子，声音低低的，“该过安检了。”

　　林昼看了看时间。
　　又看了看入口方向。

　　眉头微蹙。

　　“再等五分钟。”
　　他说。
　　“他应该快到了。”

　　“……不等了。”
　　林星眠摇摇头，鼻子有点酸，“他可能……不来了。”
　　“我们进去吧。”

　　她拉起随身的小行李箱。
　　转身朝着安检口走去。

　　脚步有些沉重。

　　像灌了铅。

　　就在她快要走到安检队伍末尾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略微急促的呼吸。

　　一只手。
　　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温热。
　　干燥。
　　带着她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她浑身一僵。

　　猛地回头。

　　顾深就站在她身后。

　　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
　　呼吸有些急促。
　　像是跑了一段路。

　　白衬衫的领口微敞。
　　袖子随意挽到手肘。
　　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看着她。
　　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匆忙。
　　和……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顾大哥？”
　　她愣愣地叫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你……你真的来了？”

　　“嗯。”
　　他应了一声，松开了她的手腕。
　　气息稍微平复了一些，“路上有点堵。”
　　“差点没赶上。”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落在她手里的小行李箱上。

　　“都办好了？”
　　他问。
　　声音比电话里听起来要低沉一些。
　　带着点微喘。

　　“……嗯。”
　　她点点头，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行李托运了……”
　　“就……等安检了。”

　　“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十分。”
　　“……嗯。”

　　对话干巴巴的。

　　像两个不太熟的陌生人。

　　气氛有点尴尬。

　　林星眠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鞋尖。

　　心里那点喜悦。
　　被这诡异的沉默冲淡了不少。

　　他来了。
　　然后呢？

　　就这样站着？
　　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然后……再见？

　　她鼻子又开始发酸。

　　“那个……”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谢谢你……来送我。”
　　“我……该进去了。”

　　她指了指安检口。

　　准备转身。

　　“等等。”

　　顾深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
　　回头看他。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
　　拿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很朴素。
　　没有任何花纹。
　　封口处用火漆封着。
　　印着一个简单的星辰图案。

　　和他送她的那条项链上的星星。
　　很像。

　　“这个。”
　　他把信封递到她面前，“拿着。”
　　“下了飞机再看。”

　　林星眠愣愣地接过信封。

　　触手微凉。
　　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里面好像……是几张纸？
　　不厚。

　　“……这是什么？”
　　她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
　　他避开她的目光，看向安检口的方向，“一些……注意事项。”
　　“收好。”
　　“别弄丢了。”

　　注意事项？

　　需要用火漆信封装的注意事项？

　　她捏着那个信封。
　　心里充满了问号。

　　“哦……”
　　她小声应着，把信封小心地放进随身的背包夹层里，“谢谢……”

　　“到了那边。”
　　他重新将目光落回她脸上，声音低沉，“照顾好自己。”
　　“别熬夜。”
　　“按时吃饭。”
　　“遇到事情……”
　　他顿了顿，“给我打电话。”

　　林星眠的心猛地一颤！

　　给我打电话……

　　这话……
　　怎么听起来……
　　那么像……承诺？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目光深沉。
　　像藏着许多未说出口的话。

　　机场广播再次响起。

　　催促着前往巴黎的旅客尽快登机。

　　“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
　　他抬手。
　　像往常一样。
　　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很轻。
　　带着她熟悉的温柔。

　　“时间到了。”
　　他说。
　　“别误机。”

　　“……嗯。”
　　她点点头，眼眶有点热，“那我……走了。”
　　“你……回去路上小心。”

　　“嗯。”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

　　转身。
　　朝着安检口走去。

　　一步一步。
　　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
　　就舍不得走了。

　　怕一回头。
　　看到他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神。

　　直到通过安检。

　　走到候机区。

　　她才敢停下脚步。

　　回头望去。

　　隔着层层人群和安检通道。

　　她看到顾深还站在原地。

　　身姿挺拔。
　　像一棵沉默的树。

　　他正看着她这个方向。

　　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
　　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距离太远。
　　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抬手。
　　似乎……朝她挥了挥？

　　动作很轻。
　　很快。

　　像错觉。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赶紧抬手擦掉。

　　也朝着他的方向挥了挥手。

　　虽然知道他可能看不见。

　　广播再次响起。

　　登机时间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

　　最后看了一眼他所在的方向。

　　转身。
　　朝着登机口走去。

　　背包里。
　　那个牛皮纸信封安静地躺着。

　　像一个小小的。
　　未拆封的谜题。

　　而安检口外。

　　顾深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登机通道尽头。

　　才缓缓放下一直举着的手。

　　插进裤袋里。

　　握紧了掌心里那枚……
　　和她项链同款的星星袖扣。

　　“傻丫头。”

　　他低声说。

　　声音消散在机场嘈杂的空气里。

　　带着无人知晓的温柔。
　　和笃定。

　　一年。

　　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