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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槐下辞砚,岁岁安澜·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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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露过后,秋意愈发浓重,小院里的槐树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像铺了一层金色的绒毯。谢辞披着薄毯坐在廊下的摇椅上,膝头摊着一本新的画册,笔尖蘸着赭石色的颜料,正细细描摹着满地的落叶。
苏砚从木工房出来时,手里提着一个打磨好的木匣子,阳光落在匣子上,泛着温润的光泽。他走到摇椅旁,俯身看了看谢辞的画,指尖轻轻点在画纸上的落叶纹路里:“这叶子画得真像,风一吹,好像就要从纸上飘下来了。”
谢辞抬眸看他,眼里漾着笑意,放下画笔握住他的手:“刚捡的落叶当模特,自然像。你手里的是什么?又偷偷做了什么好东西?”
苏砚把木匣子递到他手里,指尖蹭过他的掌心,带着点得意的笑意:“打开看看。”
木匣子的锁扣是槐木雕刻的小槐花,轻轻一掰就开了。谢辞掀开盖子,里面铺着柔软的绒布,放着一对小巧的木雕——是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兔子,一只耳朵耷拉着,一只耳朵竖着,脖颈间还系着同色的红绳,正是他们初见时,谢辞画在速写本上的模样。
“这是……”谢辞的喉咙发紧,指尖轻轻抚摸着木雕兔子的耳朵,温热的触感像是能烫进心里。
“那年你速写本上的兔子,”苏砚蹲在摇椅边,仰头看他,眼里的光比秋日的阳光还暖,“我那时候偷看了好几眼,记到了现在。想着刻出来,给你做个念想。”
谢辞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大一那年的槐树下,自己画速写时,身后总有个穿着工装服的少年,假装刻木牌,实则偷偷盯着他的本子看,耳尖红得能滴血。原来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藏不住,从青涩的少年时光,绵延到岁岁年年的相伴里。
“你那时候,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谢辞轻声问,声音带着点哽咽。
苏砚的耳尖也泛起红意,伸手揽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嗯。第一次见你在槐树下画画,阳光落在你头发上,我就觉得,这辈子完了,栽你手里了。”
谢辞低笑出声,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木匣子里的绒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伸手抱住苏砚的头,指尖穿过他的发丝,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傻瓜,我也是。”
秋风卷着落叶,从廊下吹过,带来淡淡的槐叶香。摇椅轻轻晃动着,两人相拥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像是听见了时光流淌的声音。
午后,两人一起把落叶扫到槐树下,堆成小小的一堆。苏砚说要做个落叶堆,等冬天的时候,铺上毯子就能晒太阳。谢辞蹲在一旁帮他捡落叶,偶尔捡起一片形状好看的,就夹进画册里。
“明年春天,我们在槐树下种点别的吧?”谢辞忽然开口,手里捏着一片金黄的槐叶,“种点向日葵,夏天的时候,就能对着太阳笑了。”
“好啊。”苏砚毫不犹豫地应下,伸手擦去他鼻尖沾着的碎叶,“你想种什么都好,向日葵,玫瑰,或者你喜欢的薄荷,都种。”
谢辞仰头看他,阳光穿过他的发梢,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眼前的人,眉眼间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柔,却依旧是那个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会把他宠成孩子的苏砚。
“苏砚,”谢辞轻声喊他,声音轻得像风,“我们去拍张合照吧,就站在槐树下。”
苏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
两人回屋翻出相机,是台老旧的胶片相机,还是他们毕业时,用第一笔稿费买的。苏砚调好参数,拉着谢辞站在槐树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手臂紧紧揽着他的肩膀。
“笑一个。”苏砚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
谢辞仰头看他,嘴角弯起,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耀眼。苏砚按下快门,定格下这一瞬间——满地的金黄落叶,枝桠疏朗的老槐树,相拥的两人,还有风里飘着的,岁岁年年的温柔。
傍晚的时候,两人坐在廊下,一起翻看洗好的照片。照片里的谢辞眉眼弯弯,苏砚的侧脸温柔,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爱意。
“这张拍得真好。”谢辞摩挲着照片,嘴角的笑意止不住。
“嗯,”苏砚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把它放进相册里,和以前的照片放在一起。”
相册里,从大一的槐树下初见,到出租屋的除夕,到小院建成的那天,再到全国画展的领奖台,一张张照片,记录着他们的岁岁年年。如今,又多了一张秋日槐树下的合照,添上了新的温柔。
晚饭过后,夜色渐浓,月光透过槐树枝桠,洒在小院里,像一层薄薄的霜。苏砚端来一盆热水,拉着谢辞坐在廊下的小板凳上,给他泡脚。
热水漫过脚踝,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开来。谢辞舒服地喟叹一声,靠在苏砚的怀里,看着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真圆。”
“嗯,”苏砚伸手,轻轻揉捏着他的脚踝,动作温柔,“过几天就是中秋了,我们去买月饼,买你爱吃的莲蓉蛋黄的。”
“好。”谢辞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过中秋吗?那时候我们没钱买月饼,就买了两个馒头,坐在出租屋的屋顶上,看着月亮啃馒头,还觉得挺甜的。”
苏砚的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记得。那时候我就想,以后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想吃什么月饼,就买什么月饼,想住多大的房子,就住多大的房子。”
“现在就很好啊。”谢辞转头,吻上他的唇,声音轻得像梦呓,“有你,有小院,有槐树,有岁岁年年的陪伴,就很好了。”
苏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月光温柔,秋风缱绻,落叶在地上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伴奏。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谢辞靠在苏砚的怀里,脸颊泛红,气息微喘。苏砚伸手,替他擦去嘴角的水渍,指尖带着眷恋的温度。
“冷不冷?”苏砚轻声问,把薄毯披在他身上。
谢辞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糯:“有你在,就不冷。”
月光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落在槐树下的落叶堆上,落在廊下的木匣子上。匣子里的两只木雕兔子,依偎在一起,像极了此刻的他们。
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树身上刻着的“谢辞”“苏砚”,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那一圈圈的年轮,是时光的印记,也是爱意的见证。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只有平平淡淡的陪伴,只有岁岁年年的温柔。
这温柔,藏在秋日的落叶里,藏在木雕的兔子里,藏在相视而笑的眼眸里,藏在每一个朝朝暮暮的相依里。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冬日的白雪里,在春日的槐花香里,在夏日的蝉鸣声里,在秋日的落叶堆里。
在彼此的爱意里,在岁岁年年的陪伴里,在时光的长河里,岁岁安澜,永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