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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槐影成双,朝夕与共·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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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一过,小院的清晨便浸着薄薄的霜气,槐树枝桠上凝着细碎的白霜,像撒了一把碎钻,阳光一照,便折射出细碎的光。谢辞是被阿槐和阿砚的爪子扒拉醒的,两只毛茸茸的家伙蹲在床头,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呼噜声,尾巴扫过他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窗外的天刚蒙蒙亮,苏砚已经不在身边了。不用想,定然是去了木工房——最近苏砚总往木工房跑,神神秘秘的,问他在做什么,只说“给你个惊喜”。
谢辞披了件厚外套,踩着棉拖鞋往廊下走。清晨的风带着槐叶的清冽,吹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也清醒了不少。木工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还有细碎的木屑香飘出来,混着霜气,格外清爽。
他轻轻推开门,就看见苏砚正弯腰伏案,手里握着刻刀,专注地在一块槐木上雕琢着。阳光透过木格窗,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睫毛长长的,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沾着点细碎的木屑,认真的模样,和多年前在大学老槐树下刻木牌的少年,几乎一模一样。
谢辞放轻脚步走过去,没出声,就静静站在他身后看。那块槐木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是个小小的摇椅,和廊下他们常坐的那把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小了许多,精致得像个摆件。摇椅的扶手上,还刻着细密的槐花纹路,一看就知道是苏砚的手笔。
“看了多久了?”苏砚忽然开口,头也没抬,手里的刻刀却没停,依旧在细细打磨着摇椅的边缘。
谢辞低笑出声,伸手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多久。这是做什么?给阿槐和阿砚的小摇椅?”
苏砚的动作顿了顿,侧过头看他,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就你聪明。想着天冷了,它们总喜欢窝在廊下,做个小摇椅,铺层软垫,正好给它们晒太阳。”
谢辞的心尖一颤,低头看着那块小巧的槐木摇椅,指尖轻轻划过扶手上的槐花纹路,温热的触感像是能烫进心里。苏砚总是这样,心思细得像发梢,不仅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连阿槐和阿砚的喜好都记在心里。
“真好,”谢辞的声音软下来,往他怀里缩了缩,“那你要做两个,它们俩总抢地盘。”
“早想到了,”苏砚放下刻刀,转过身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木屑的清香,“材料都备好了,等这个做完,就做下一个。”
两人相拥着站在木工房里,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满地的木屑上,泛着温暖的光。阿槐和阿砚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蹲在脚边,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像是在催着苏砚快点完工。
吃过早饭,太阳渐渐升高,霜气散了,小院里暖融融的。谢辞搬了张小马扎坐在木工房门口,手里捧着书,却没怎么看,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屋里的苏砚。
苏砚坐在窗边,手里握着刻刀,一下一下地雕琢着槐木,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偶尔抬头,对上谢辞的目光,便会弯起眉眼,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惹得谢辞的心跳漏一拍,慌忙低下头,假装看书,耳尖却悄悄红了。
这般岁月静好的模样,让谢辞想起很多年前的时光。那时候他们还在大学,苏砚总喜欢泡在木工房,他就坐在门口等他,手里捧着速写本,偷偷画他认真的模样。那时候的日子很慢,慢得像槐树下的风,吹过发梢,带着青涩的欢喜。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从青涩的少年,长成了可以并肩而立的模样,从出租屋的窄小房间,搬进了种满槐树的小院,唯一不变的,是彼此眼底的爱意,和日复一日的陪伴。
临近中午,苏砚终于把第一个小摇椅做好了。他小心翼翼地把摇椅捧出来,放在廊下的阳光下,又从屋里翻出一块柔软的棉布,铺在摇椅上,拍了拍坐垫:“来,试试。”
阿槐和阿砚早就等不及了,听到苏砚的声音,立刻颠颠地跑过来,围着小摇椅转了两圈,试探着跳上去。小摇椅轻轻晃了晃,稳稳当当的,两只小家伙立刻满意地蜷成一团,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晒着太阳,惬意得不像话。
谢辞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揽住苏砚的肩膀,靠在他的怀里:“它们俩倒是会享受。”
苏砚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手臂收紧,把他搂得更紧:“给它们做的,自然是要让它们舒服。”
午饭是苏砚做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热乎乎的排骨汤,都是谢辞爱吃的。两人坐在小院的石桌旁,晒着太阳,吃着午饭,阿槐和阿砚蜷在旁边的小摇椅上,偶尔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排骨,惹得两人又是一阵笑。
午后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惬意。谢辞坐在廊下的摇椅上,看着苏砚做第二个小摇椅,阳光暖融融的,风里带着槐叶的清香,阿槐和阿砚蜷在一旁的小摇椅上,睡得昏昏沉沉。
谢辞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渐渐睡了过去。梦里,他又回到了大学的老槐树下,苏砚穿着蓝色的工装服,手里握着刻刀,低头刻着木牌,耳尖红得透亮。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苏砚转过头,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轻声说:“谢辞,我喜欢你。”
“苏砚……”谢辞喃喃地喊着他的名字,嘴角弯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苏砚听到他的梦呓,放下手里的刻刀,轻手轻脚地走过来,蹲在摇椅边,伸手轻轻拂过他的眉眼。阳光落在谢辞的脸上,他的睫毛长长的,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睡得格外安稳。
苏砚的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轻得像风:“我在呢。”
不知过了多久,谢辞悠悠转醒,夕阳已经西斜,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他睁开眼,就看见苏砚坐在身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握着刻刀,正在给他削一支槐木簪子,簪子的顶端刻着一朵小小的槐花,精致得不像话。
“醒了?”苏砚抬眸看他,眼里漾着笑意,把手里的槐木簪子递到他面前,“刚做好的,试试?”
谢辞的眼眶瞬间热了,伸手接过簪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簪子上的槐花纹路,温热的触感像是能烫进心里。他坐起身,把簪子递给苏砚,声音带着点哽咽:“帮我戴上。”
苏砚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撩起他的一缕头发,将槐木簪子插进去,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夕阳的光透过槐树枝桠,洒在谢辞的发间,簪子上的槐花泛着温润的光,衬得他眉眼愈发温柔。
“真好看。”苏砚轻声说,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发顶,眼里满是惊艳。
谢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耳尖微微泛红,心里却甜得像是浸了蜜。他想起很多年前,苏砚送给他的第一支木簪,也是槐木做的,只是那时候的手艺,远不如现在这般精致。可那支木簪,他却珍藏了很多年,一直放在抽屉的最深处。
“苏砚,”谢辞忽然开口,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我们去槐树下走走吧。”
“好。”苏砚毫不犹豫地应下,伸手牵住他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彼此的皮肤。
两人手牵手,漫步在小院的槐树下。夕阳的光透过枝桠,洒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紧紧相依,像是永远都不会分开。槐树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温柔的心事。
“你看,”谢辞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土坑,“那是你去年说要种腊梅的地方,现在还空着呢。”
苏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失笑出声:“这不是等着冬天和你一起种吗?腊梅要下雪的时候种,才好看。”
谢辞的眼里闪过一丝期待,仰头看向他:“那今年冬天,一定要下雪啊。”
“会的。”苏砚握紧他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等下雪了,我们就一起种腊梅,一起堆雪人,一起坐在槐树下,喝着热茶,看着雪落。”
谢辞的嘴角弯起,用力点头:“好。”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空的颜色越来越深,从橘红变成了浅紫,最后变成了深蓝。星星渐渐亮了起来,一颗,两颗,三颗……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月亮也升了起来,圆圆的,像一个银盘,温柔的月光洒下来,给小院披上了一层薄纱。
两人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相拥着,看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听着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苏砚,”谢辞靠在他的怀里,声音轻得像梦呓,“我们会这样,一直到老吗?”
苏砚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会。不仅要一起到老,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还要守着这个小院,守着这棵老槐树,守着彼此的岁岁年年。”
谢辞闭上眼,嘴角弯起一抹幸福的笑容。他伸手,紧紧抱住苏砚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木屑清香,心里满是安宁。
夜色渐浓,小院里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漫过窗棂,漫过槐树叶,漫过相拥的两人。阿槐和阿砚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颠颠地跑过来,蹲在他们的脚边,发出软糯的呼噜声。
苏砚抱着谢辞,轻轻站起身,一步步往屋里走。月光落在他们的身上,落在他们相扣的手指上,落在谢辞发间的槐木簪子上,温柔得不像话。
屋里的暖光融融,驱散了深夜的凉意。苏砚把谢辞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俯身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我的爱人。”
谢辞睁开眼,看着他温柔的眉眼,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回吻了他一下,声音软糯:“晚安,苏砚。”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演奏着一首温柔的夜曲。
而他们的故事,从来都不会有落幕的一天。
就像这老槐树,会一年年地抽枝发芽,开花落雪;就像这小院的月光,会一年年地明亮皎洁;就像他们眼底的爱意,会随着时光的流淌,愈发醇厚,愈发绵长,在朝朝暮暮的相依里,在岁岁年年的陪伴里,生生不息,岁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