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迟》禾风晚

55、槐下辞砚，岁岁安澜·番外

　　立秋过会，暑气渐渐褪去，小院里的槐树叶开始染上浅黄，风一吹过，便簌簌落下几片，像一只只轻盈的蝴蝶。谢辞坐在廊下的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画册，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上面是他这些年为苏砚画的肖像——从青涩的少年到沉稳的青年，从眉眼带怯的模样到眼底藏着温柔笑意的样子，每一笔都藏着时光的痕迹。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淡淡的木屑香，谢辞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苏砚。他合上册子，仰头看去，苏砚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里是刚摘的野菊花，金灿灿的，开得正盛。

　　“又在看旧画册？”苏砚蹲在摇椅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里满是宠溺。

　　谢辞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口，笑眼弯弯：“看你以前傻乎乎的样子，那时候连牵我的手都要红透耳根。”

　　苏砚低笑出声，顺势坐在摇椅旁的石阶上，把竹篮递到他面前：“刚去后山摘的野菊花，晒干了可以泡茶，清火。”

　　谢辞捏起一朵野菊花，放在鼻尖轻嗅，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让人心情舒畅。“真香，”他眯起眼，把花递到苏砚嘴边，“你也闻闻。”

　　苏砚低头，鼻尖蹭过花瓣，清香漫入鼻腔，他看着谢辞眼底的笑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香，”他轻声说，“不如你香。”

　　谢辞的耳尖瞬间红透，伸手推了他一把：“越来越不正经了。”

　　苏砚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彼此的皮肤。他抬眼看向谢辞，眼里的光比野菊花还亮：“只对你不正经。”

　　谢辞别过脸，不去看他，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抹笑意。他低头，翻开画册，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轻声说：“你还记得这张吗？那时候我们刚搬进这个小院，你说要给我种满一院的槐树，我还笑你异想天开。”

　　苏砚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照片里的两人站在小院的门口，身后是光秃秃的土地，两人相视而笑，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怎么不记得，”苏砚的声音温柔得能化出水来，“那时候没钱买树苗，我就去后山挖，差点摔进沟里，还是你拉了我一把。”

　　谢辞的眼眶微微发热，他想起那天的场景，苏砚浑身是泥，手里却紧紧抱着一棵小槐树苗，笑得像个傻子。那时候的他们，一无所有，却拥有彼此最纯粹的爱意。

　　“后来呢，”谢辞轻声问，“后来你就把小树苗种在了院子里，一天天看着它长大，就像看着我们。”

　　苏砚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里满是温柔：“是啊，就像看着我们。看着它从一棵小树苗，长成现在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就像看着我们，从青涩懵懂的少年，走到现在的岁岁相伴。”

　　谢辞靠在他的肩上，手里依旧握着那本画册，声音轻得像风：“那时候，我总觉得日子过得太慢，总想着快点毕业，快点有个属于我们的家。现在，我却觉得日子过得太快，快得好像一转眼，我们就已经相伴了这么多年。”

　　苏砚收紧手臂，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日子慢些也好，快些也罢，只要身边是你，就好。”

　　两人就这般依偎着，听着秋风拂过槐树叶的沙沙声，闻着野菊花的淡淡清香，任由时光缓缓流淌。

　　夕阳渐渐西斜，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晚霞漫过青瓦白墙，漫过满院的秋色，漫过相拥的两人，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苏砚起身，弯腰将谢辞打横抱起。谢辞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鼻尖蹭着他的脖颈，满是安心的味道。

　　“去哪？”谢辞轻声问。

　　“去厨房。”苏砚的声音温柔得能化出水来，“我给你做你爱吃的菊花糕。”

　　谢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想起去年苏砚做的菊花糕，软糯香甜，带着淡淡的菊花清香，好吃得让人舍不得咽下去。“好啊，”他笑着说，“我要吃两大块。”

　　苏砚低笑出声，抱着他，一步步走向厨房。夕阳的光透过厨房的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紧紧相依，像是永远都不会分开。

　　厨房里，苏砚忙着清洗野菊花，谢辞则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阳光落在苏砚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格外清晰，眉眼间满是温柔。

　　谢辞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他想起多年前的老槐树下，那个穿着工装服的少年，低头刻着木牌，耳尖泛红，眼神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欢喜。他想起出租屋里的第一个除夕，两人围着一碗速冻饺子，笑得眉眼弯弯。他想起全国画展的领奖台上，苏砚站在他身边，眼里的光比奖杯还亮。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相伴了这么多年，走过了这么多的路。

　　苏砚很快就把菊花糕做好了，洁白的糕体上，点缀着金黄的菊花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把菊花糕切成小块，放进盘子里，端到谢辞面前。

　　“尝尝吧。”苏砚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谢辞拿起一块菊花糕，放进嘴里。软糯的口感，清甜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菊花清香，在舌尖化开，好吃得让人舍不得咽下去。“好吃，”他笑着说，“比去年的还要好吃。”

　　苏砚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伸手，拿起一块菊花糕，放进自己的嘴里，细细地品味着。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看着谢辞满足的样子，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两人坐在厨房里，分享着一盘菊花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洒在盘子里的菊花糕上，温柔得不像话。

　　吃完菊花糕，苏砚牵着谢辞的手，走到院子里。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天空渐渐暗了下来，星星开始一颗颗地冒出来，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晚风卷着淡淡的菊花香，吹过他们的发梢，吹过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砚停下脚步，转身，握住谢辞的肩膀，眼神紧紧锁着他，声音认真而坚定：“谢辞，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谢辞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伸手，紧紧抱住苏砚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带着哽咽：“苏砚，遇见你，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苏砚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化出水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白发苍苍，直到岁月尽头。”

　　夜色渐浓，小院里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漫过窗棂，漫过槐树叶，漫过相拥的两人。野菊花的清香和木屑的清香交织在一起，成了最温柔的夜曲。

　　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见证着一场永不落幕的深情。树身上，刻着的两个名字——谢辞，苏砚，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轰轰烈烈，只有岁岁年年的陪伴，只有平平淡淡的温柔，只有刻在木牌上、藏在槐花香里的，最纯粹的爱意。

　　这爱意，会随着老槐树的年轮，一圈圈增长；会随着小院的月光，一年年明亮；会随着他们的心跳，一声声，直到地老天荒。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春日的槐花香里，在夏日的蝉鸣声里，在秋日的菊花香里，在冬日的白雪里。

　　在每一个清晨，每一个黄昏，每一个朝朝暮暮里。

　　在彼此的爱意里，在岁岁年年的陪伴里，在时光的长河里，永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