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迟》禾风晚

53、岁岁槐香，与君长伴

　　槐花开到荼蘼时，小院里日日飘着清甜的香。谢辞新画的《槐香满院》被裱了起来，挂在画廊正中央，画里的苏砚站在花树下，手里捧着一篮槐花，眉眼弯着，暖得像融进了春光里。

　　这天午后，蝉鸣聒噪得厉害，谢辞躺在廊下的摇椅上乘凉，手里捏着本闲书，翻了两页便昏昏欲睡。朦胧间，他感觉到有人走过来，替他掖了掖滑落的薄毯，指尖带着熟悉的木屑香，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谢辞没睁眼，唇角弯起一抹笑，伸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又去木工房折腾了？一身的木头味儿。”

　　苏砚低笑出声，顺势蹲在摇椅边，手指轻轻摩挲着谢辞的掌心，声音带着点无奈的宠溺：“不是答应了给你刻个花架么？想着赶在槐花谢前做好，能摆上你喜欢的月季。”

　　谢辞这才睁开眼，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苏砚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额角沾着点细碎的木屑，鼻尖沁着薄汗，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点邀功似的期待。

　　“急什么，”谢辞抬手，替他擦去额角的汗，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槐花谢了还有明年，月季晚几天摆也没关系。”

　　苏砚却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不行，我说了要给你最好的。”

　　谢辞的心尖一颤，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想起多年前的老槐树下，那个连牵他的手都要红透耳根的少年。那时的苏砚，连说一句“我喜欢你”都要憋上半天，如今却能这般直白地，将他放在心尖上珍视。

　　他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挑眉道：“哦？最好的？那我要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你也去摘？”

　　苏砚没半分犹豫，俯身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唇瓣，声音低沉又蛊惑：“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别说星星，就算是整个宇宙，我也给你摘来。”

　　谢辞的耳尖瞬间红透，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他偏过头，不敢看苏砚那双盛着星光的眼睛，嘴上却硬撑着：“油嘴滑舌。”

　　苏砚却不放过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转过来，逼着他与自己对视。他的眼神专注又炽热，像是要将谢辞整个人都融化进去。

　　“我只对你油嘴滑舌。”苏砚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低头，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轻轻咬了一下。

　　酥麻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谢辞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伸手推他：“别闹，大白天的。”

　　苏砚却顺势俯身，将他压在摇椅上，双臂撑在他身侧，将他牢牢圈在怀里。槐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带着清甜的香。

　　“大白天怎么了？”苏砚的唇擦过他的唇角，带着滚烫的温度，“我的人，我想怎么疼，就怎么疼。”

　　谢辞的呼吸一滞，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爱意，心里的柔软像是要溢出来。他伸手环住苏砚的脖子，仰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槐花香的清甜，带着夏日阳光的炽热，缠绵而悠长。摇椅轻轻晃动着，蝉鸣声声，槐花簌簌，像是在为他们伴奏。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谢辞靠在苏砚的怀里，脸颊泛红，气息微喘，眼角眉梢都带着情动的湿意。

　　苏砚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额角，声音温柔得能化出水来：“累了？”

　　谢辞点点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的木屑香，心里满是安宁。“花架不急，”他闷声说，“你陪我躺会儿。”

　　“好。”苏砚毫不犹豫地应下，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他躺得更舒服些，自己则侧身躺在旁边，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腰，生怕他摔下去。

　　两人就这般依偎着，听着蝉鸣，闻着槐香，任由时光缓缓流淌。谢辞的眼皮渐渐沉重，在苏砚平稳的心跳声里，慢慢睡了过去。

　　苏砚低头看着他的睡颜，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唇，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轻轻拂去落在谢辞脸颊上的槐花瓣，指尖带着珍视，带着爱意，带着岁岁年年的温柔。

　　等谢辞醒来时，夕阳已经西斜，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苏砚不知去了哪里，摇椅边放着一碗冰镇的绿豆汤，旁边还搁着一块刚刻好的小木牌，上面刻着“岁岁槐香，与君长伴”。

　　谢辞拿起木牌，指尖摩挲着上面温润的纹路，心里甜得像是浸了蜜。他刚想起身，就看见苏砚提着一个食盒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

　　“醒了？”苏砚走到他身边，放下食盒，“刚去巷口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还是热的。”

　　谢辞看着他，忽然觉得，这辈子能遇见苏砚，是他最大的幸运。

　　他伸手，拉住苏砚的手，轻轻晃了晃：“苏砚。”

　　“嗯？”苏砚低头看他，眼里满是笑意。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谢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苏砚的心脏猛地一颤，他蹲下身，握住谢辞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眼底闪着细碎的光：“一定。”

　　夕阳的光透过槐树叶，洒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洒在那块刻着誓言的木牌上，温柔而绵长。

　　食盒里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绿豆汤的清甜漫在空气里，槐花香依旧浓郁。

　　苏砚伸手，将谢辞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像风，却又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谢辞，不止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岁岁槐香，岁岁有你。”

　　谢辞靠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唇角弯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蝉鸣渐歇，暮色渐浓，槐花瓣簌簌落下，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温柔的雪。

　　小院里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漫过窗棂，漫过相视而笑的两人，漫过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岁岁年年的爱意。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槐花香里，在木牌的纹路里，在彼此的心跳声里，在岁岁年年的陪伴里，永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