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迟》禾风晚

52、岁岁槐香，与君长伴

　　春分刚过，小院里的槐树叶便疯了似的往外冒，不过半月光景，就已层层叠叠地铺展开，遮了半院的阴凉。风一吹过，细碎的叶影便在窗棂上摇晃，像极了谢辞画笔下那些灵动的笔触。

　　谢辞正伏在画案前，描摹着窗棂外的槐树枝桠。他的笔尖蘸了极淡的墨绿，在宣纸上轻轻一点，便晕染出一片朦胧的春意。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画纸上投下斑驳的光点，随着风轻轻晃动，晃得谢辞的眼睫也跟着微微颤动。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带着木质楼梯特有的吱呀声。谢辞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苏砚。这些年，他早已熟悉了苏砚的脚步声，熟悉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屑清香，熟悉了他走近时，带着的那股温暖的气息。

　　“又在画槐树？”苏砚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从身后轻轻传来。他的手落在谢辞的肩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又透着几分熨帖的暖意。

　　谢辞放下画笔，仰头看向他。阳光落在苏砚的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他的眉眼弯弯，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像极了春日里最暖的光。“嗯，”谢辞点点头，伸手握住苏砚的手，指尖相触，暖意瞬间蔓延开来，“今年的槐树叶长得真好，比往年都要绿。”

　　苏砚俯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他的唇瓣微凉，带着淡淡的槐花香，让谢辞的耳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红。“是挺好，”苏砚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等再过些日子，槐花开了，就更好看了。”

　　谢辞的心里一动，抬头看向他：“你是不是又想摘槐花给我做槐花糕？”

　　苏砚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里带着几分宠溺：“都被你猜到了。去年做的槐花糕，你不是说很好吃吗？今年多做些，存起来慢慢吃。”

　　谢辞的嘴角弯起，眉眼间满是笑意。他想起去年槐花开时，苏砚站在梯子上，小心翼翼地摘着槐花，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像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那时的苏砚，专注而温柔，让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好啊，”谢辞点点头，伸手环住苏砚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我要吃很多很多。”

　　苏砚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化出水来：“好，都给你做。”

　　两人依偎着，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槐树。风一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温柔的心事。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像是永远都不会分开。

　　午后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惬意。谢辞坐在廊下的摇椅上，看着苏砚在木工房里忙碌。他的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专注地摆弄着手里的槐木，时不时地抬起头，看向廊下的谢辞，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谢辞的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看进去。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苏砚的身上，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满是欢喜。这些年，苏砚变了很多，从那个青涩懵懂的少年，长成了如今沉稳可靠的模样。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偷偷看着自己的小笨蛋，而是变成了可以为自己遮风挡雨，可以和自己并肩而立的人。

　　可他的温柔，却丝毫未减。他依旧会记得自己喜欢的一切，依旧会把自己宠成一个小孩子，依旧会在槐花开时，为自己摘下最漂亮的花簇，做最香甜的槐花糕。

　　谢辞的嘴角弯起，轻轻合上了书。他起身，朝着木工房走去。

　　推开门，浓郁的木屑香扑面而来。苏砚正低头，专注地刻着手里的槐木。他的指尖沾着细碎的木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没有察觉。

　　谢辞走到他身边，伸手拿起一旁的毛巾，轻轻擦去他额角的汗珠。“别太累了，”谢辞的声音温柔，“歇会儿吧。”

　　苏砚抬起头，看向他，眼里满是笑意。他放下手里的刻刀，伸手握住谢辞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带着几分粗糙的触感，却又格外安心。“不累，”苏砚摇摇头，“给你刻个东西，很快就好。”

　　谢辞的心里一动，低头看向他手里的槐木。那是一块小巧的槐木，已经刻出了大致的轮廓，是一只小巧的兔子，栩栩如生，可爱极了。

　　“这是……”谢辞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

　　“给你的，”苏砚的耳尖微微泛红，带着几分羞涩，却又格外坚定，“你不是喜欢兔子吗？我就想着，给你刻一只。”

　　谢辞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自己曾经随口说过的一句话，说自己喜欢兔子，没想到苏砚竟然记了这么久。他伸手，轻轻抚摸着槐木上的兔子，指尖划过细腻的纹路，心里满是感动。

　　“谢谢你，苏砚。”谢辞的声音带着哽咽，伸手抱住了苏砚。

　　苏砚的身子一僵，随即反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低头，吻了吻谢辞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谢辞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心里满是安宁。他知道，这辈子，有苏砚在身边，就足够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槐树上的花苞渐渐鼓了起来，小小的，白白的，像一颗颗饱满的珍珠。谢辞每天都会站在槐树下，看着那些花苞，心里满是期待。

　　苏砚则忙着准备做槐花糕的材料。他把糯米粉、白糖、牛奶一一准备好，放在厨房里，就等着槐花开了，摘下新鲜的槐花，就可以动手做了。

　　终于，在一个清晨，谢辞推开院门，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槐花香。他抬头看去，只见槐树上挂满了雪白的槐花，一簇簇，一串串，像雪一样洁白，像云一样轻盈。风一吹过，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

　　“苏砚，槐花开了！”谢辞兴奋地朝着屋里喊道，声音里满是欢喜。

　　苏砚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篮子。他走到谢辞身边，看着满树的槐花，眼里满是笑意。“开得真好，”苏砚点点头，伸手揉了揉谢辞的头发，“走，摘槐花去。”

　　两人拿着篮子，走到槐树下。苏砚搬来梯子，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他伸手，轻轻摘下一串槐花，放进篮子里。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格外清晰，温柔得不像话。

　　谢辞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他。风一吹过，槐花簌簌落下，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给他披上了一件雪白的衣裳。

　　苏砚低头，看到谢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伸手，轻轻拂去谢辞头发上的槐花，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带着几分温柔的触感。“别动，”苏砚的声音低沉，“让我看看。”

　　谢辞的耳尖瞬间红了，乖乖地站着，任由他打量。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槐花簌簌落下，像是一场浪漫的告白。

　　摘了满满一篮子槐花，两人回到屋里。苏砚把槐花倒进盆里，仔细地清洗着。谢辞则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心里满是欢喜。

　　清洗干净的槐花，洁白如雪，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苏砚把糯米粉、白糖、牛奶倒进盆里，加入槐花，轻轻搅拌着。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谢辞忍不住伸手，捏了一小撮槐花，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花香，好吃极了。

　　“甜吗？”苏砚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笑意。

　　谢辞点点头，眉眼弯弯：“甜。”

　　苏砚低笑出声，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动作里带着几分宠溺：“小馋猫。”

　　谢辞的脸更红了，却还是忍不住又捏了一小撮槐花，放进嘴里。

　　苏砚把搅拌好的面糊倒进模具里，放进蒸锅里。不一会儿，锅里就飘出了浓郁的槐花香，混合着糯米的甜香，让人垂涎欲滴。

　　蒸好的槐花糕，洁白如雪，上面点缀着细碎的槐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苏砚把槐花糕切成小块，放进盘子里，端到谢辞面前。

　　“尝尝吧。”苏砚的声音温柔，眼里满是期待。

　　谢辞拿起一块槐花糕，放进嘴里。软糯的口感，清甜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槐花香，在舌尖化开，好吃得让人舍不得咽下去。

　　“好吃，”谢辞的眼睛亮了起来，看着苏砚，“比去年的还要好吃。”

　　苏砚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伸手，拿起一块槐花糕，放进自己的嘴里，细细地品味着。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看着谢辞满足的样子，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两人坐在廊下的摇椅上，分享着一盘槐花糕。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槐花香萦绕在鼻尖，风一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演奏着一首温柔的乐曲。

　　阿槐和阿砚蹲在他们的脚边，时不时地抬起头，看着他们，发出轻轻的叫声，像是在讨要食物。谢辞拿起一小块槐花糕，递到它们的嘴边，看着它们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看它们，”谢辞指着阿槐和阿砚，对苏砚说，“吃得比我们还香。”

　　苏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两只毛茸茸的家伙吃得正欢，忍不住笑了。“随你，”苏砚伸手，揽住谢辞的肩膀，把他搂进怀里，“都是小馋猫。”

　　谢辞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心里满是安宁。他看着满院的槐花香，看着身边的苏砚，看着脚边的阿槐和阿砚，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最美好的时光。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谢辞和苏砚坐在槐树下，看着夕阳慢慢落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苏砚，”谢辞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你说，我们会在这里住多久？”

　　苏砚低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他伸手，握住谢辞的手，指尖相触，暖意瞬间蔓延开来。“住一辈子，”苏砚的声音坚定，“直到我们老得走不动路了，直到我们头发都白了，直到我们再也看不清彼此的脸。”

　　谢辞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抬头，看向苏砚，眼里满是泪水，却又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好，”谢辞用力点头，“住一辈子。”

　　苏砚低头，吻了吻他的眼角，吻去他的泪水。他的唇瓣微凉，带着淡淡的槐花香，让谢辞的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我爱你，谢辞。”苏砚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浓浓的爱意，“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爱上你了。”

　　谢辞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他伸手，紧紧抱住苏砚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带着哽咽：“我也爱你，苏砚。很爱很爱。”

　　夕阳渐渐落下，天空的颜色越来越深。槐树叶沙沙作响，槐花簌簌落下，像是一场温柔的雪。两人相拥着，坐在槐树下，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彼此的爱意。

　　夜色渐深，星光亮起。小院里的槐花香依旧浓郁，阿槐和阿砚已经睡熟，蜷缩在廊下的毯子上，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苏砚抱着谢辞，慢慢走进屋里。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他轻轻把谢辞放在床上，俯身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谢辞睁开眼，看着苏砚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星光，心里满是欢喜。他伸手，轻轻抚摸着苏砚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眉眼，带着几分温柔的触感。

　　“苏砚，”谢辞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有你真好。”

　　苏砚低头，吻了吻他的嘴角，声音温柔得能化出水来：“能遇见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幸运。”

　　他俯身，紧紧抱住谢辞，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像风：“晚安，我的爱人。”

　　谢辞闭上眼，靠在他的怀里，嘴角弯起一抹幸福的笑容。“晚安，苏砚。”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小院里，洒在槐树上，洒在两个相爱的人身上。槐花香依旧浓郁，像是在诉说着，岁岁年年的温柔心事。

　　岁岁槐香，与君长伴。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春日的槐花香里，在夏日的蝉鸣声里，在秋日的银杏叶里，在冬日的白雪里。

　　在彼此的爱意里，在岁岁年年的陪伴里，在时光的长河里，永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