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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噩梦 ...

  •   戴维教授的“北境灯塔”实验室宣布并入靳氏灵智矩阵的消息,如惊雷般席卷科技与金融界。靳氏集团股价应声暴涨,宛若注入一剂强效强心针,扶摇直上九万里。倏忽间,十个月光阴已过。

      灵柩-灯塔AI一代产品正式上线,瞬间霸占所有媒体头版头条。主流财经与科技期刊满是乐观惊叹,将其誉为“智能时代的新里程碑”;而立场微妙的国际时政刊物则措辞尖锐,字里行间满是警惕与审视。舆论分裂的喧嚣中,靳氏集团依旧决意举办一场盛大发布会,为这场热度再添一把烈火。

      发布会现场,聚光灯鎏金般漫射在主席台上,碎光穿透空气织成光幕,将每一寸光影都照得纤毫毕现。靳玄身着纯白“灵智矩阵”文化衫,耀眼的香芋紫灰精致短发在灼目强光下泛着冷调光泽,衬得他冷白的皮肤愈发清贵疏离。九头身的挺拔身姿立在台中,绝美丹凤眼狭长深邃,眼尾微挑,自带“君临高台,不染尘埃”的凛冽气场。他微微偏头望向观众席的刹那,冷白的下颌线划出清晰锐利的弧度,台下瞬间沸腾如潮,女孩子的尖叫蜂拥而至,甚至有男生捏着嗓子喊出“老公”,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靳锦行望着台下沸腾的人群,恍惚间竟觉得这不是严谨的科技发布会,反倒像顶流偶像的个人演唱会。她与身着同款企业文化衫的戴维教授、魏知行、苏蒽并肩而立,活脱脱成了背景板。不,她连背景板都不如——一身香奈儿黑色高定粗花呢套装,本该是端庄矜贵的象征,此刻却像个被精心雕琢的“吉祥物”,彻底淹没在靳玄铺天盖地的光焰里,黯淡无光。她奶茶棕的长卷发如海藻般散落肩头,衬得皮肤白皙近乎透明,小巧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柳叶弯眉轻轻蹙着,杏眼望着台上万众瞩目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答记者问环节,闪光灯潮水般尽数聚焦在靳玄身上,记者的追问全是“算法融合”“数据新范式”这类晦涩术语,嗡鸣的提问声裹挟着压迫感,靳锦行听得一头雾水。身为靳氏集团的董事长,她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第一次尝到了拘谨无措的滋味。像个初入职场的青涩新人,手足无措地站在浮华喧嚣里,连半分事业带来的逸乐与满足感都抓不住。

      周遭的声响仿佛被无形屏障隔绝,喧嚣在耳畔渐渐虚化、消散。她坠入一片死寂的混沌,眼前浮现出另一个自己——白天是靳氏摆出来的吉祥物,供人观赏;夜晚是靳玄肆意摆弄的玩物,任人宰割。这就是她想要的人生吗?不!这从来都不是她的选择,是靳玄强行给她定义的价值!不甘心的情绪如烈火般灼烧胸腔,几乎要将她吞噬。

      一只修长干燥的手忽然覆上她的手,温热的触感穿透微凉的皮肤,靳玄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靳锦行!怎么了?”她猛地回神,指尖还残留着混沌的麻木。下一秒,两人十指相扣被高高举起,置于漫天闪光灯下,台下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夸赞:“哇喔~姐弟同心!”“果然是靳氏绝世好弟弟!”

      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进靳锦行的耳朵,让她浑身汗毛倒竖。靳玄眉眼间挂着温柔笑意,冷冽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冷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可凑近她耳畔吐出的话语,却带着刺骨的寒凉:“手这么冷,是在不安吗?怕什么?”她对着镜头扯出标准的假笑,枫叶红的唇瓣扬起僵硬的弧度,眼睫低垂,掩去眼底翻涌的阴翳。他们之间这见不得光的纠葛,一旦东窗事发,靳氏百年基业便会毁于一旦。她无暇顾及自身安危,满心满眼都是她耗尽心血守护的靳氏。

      靳玄的手骤然收紧,五指如铁钳般攥着她,指节发力,勒得她指骨生疼。周身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靳锦行心头一紧,生怕他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做出逾矩之举。她眼睫轻轻颤抖,唇角维持着得体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靳玄,别这样。”目光悄悄瞥向他,恰好撞见他丹凤眼底一闪而过的得逞笑意。是啊,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试探,她就怕得要死,这样的她,怎么可能赢过他?

      靳玄缓缓松开手,力道收得极慢,像是在刻意宣告掌控权。在靳锦行看来,这场“姐弟同心”的戏码,总算在媒体面前演得圆满。记者的注意力很快转向戴维教授,靳玄才轻轻抽回手,眉眼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晦暗不明,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靳锦行,去后台休息。”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裹挟着不容拒绝的命令。靳锦行心头一沉,她是靳氏的董事长,他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直白地驱赶她?

      灼热的指尖忽然拢住她耳际的奶茶棕发丝,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摩挲,随即又在她手背上悄悄拍了两下,像是安抚,更像是警告。靳锦行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失落,仿佛曾经牢牢握在掌心的靳氏,在这一刻悄然易主。她魂不守舍地起身,Angus快步上前扶住她——红发在灯光下格外扎眼,苏格兰巨塔般的高大身形裹着西装,自带“大块头”气场,稳稳将她带往化妆间。不甘心的情绪如藤蔓般疯长,缠绕着胸腔,让她呼吸困难。指尖悄悄蜷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意如锚般将她拉回清醒——此刻脱身是权宜之计,硬刚只会落得更被动的境地,唯有先稳住阵脚,才能在绝境中寻得反击的契机。

      Angus端来一杯温热的咖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两人凑在一起,像往常那样亲昵得如同聊八卦的好gay蜜。

      靳锦行与他反复“绝交”又“和好”,次数多到连Angus都见怪不怪。

      他清楚,宋继文对她犯下的那些滔天罪行,还有那致命的毒药,早已让她的海马体严重受损,认知混乱,解离成了常态。

      上周三她才刚经历过一次解离,此刻怕是还没完全缓过神来。

      见Angus沉默不语,靳锦行心头的火气莫名窜了上来,枫叶红的唇瓣抿紧,语气带着几分不耐:“Angus,你到底站哪一边?”

      Angus心思细腻,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失笑:“你们俩这是小学生吵架吗?昨天拌了嘴,今天还要拉着我站队?”

      谁知靳锦行接下来的话,让他瞬间收住笑意,沉默了许久。

      她眸中闪过一丝窘迫,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你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吗?”

      这样含混不清的问句,Angus已经听了无数次。

      芭比娃娃般精致的小脸上,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她倔强地咬着枫叶红的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模样楚楚可怜。

      Angus早已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解离后陷入这般状态,只记得上周三才刚有过一次。

      他无奈地掏出手机,调出那份早已看过无数次的DNA鉴定报告,耐心地向她解释,他们之间并无血缘关系。

      Angus对此早已轻车熟路,甚至能精准预判她下一个表情。

      他其实清楚,靳锦行挑选男模时,总会下意识地找与靳玄相似的类型——这足以说明,她对靳玄并非全然排斥。

      可一旦解离发作,所有的认知都会清零,过往的种种也会被彻底遗忘。

      只是这一次,靳锦行似乎格外不一样,认知混乱的她,杏眼里满是抗拒:“他那样强迫我、羞辱我……是为了报复我,还是他本身就是个变态?”

      Angus长叹一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眼下的靳锦行,早已认定靳玄是施暴者,即便把亲子鉴定报告摆在她眼前,也无济于事。

      他能做的,唯有绞尽脑汁维系两人现有的关系。

      他语重心长地开口:“靳大小姐,你该知道,老板他其实就是个缺爱的大男孩。他不懂如何正确地去爱,却无比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么多年,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得知你可能被别人夺走,他只是慌了神,气不过,才会用极端的方式把你留在身边。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向一个外国人追问这种情感纠葛,简直是自寻烦恼!

      靳锦行差点抓狂,奶茶棕的长卷发随着摇头的动作晃动,可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了然——Angus的闪烁其词,恰恰印证了她的判断。

      “心里只有你”“怕被别人夺走”,这些话翻译过来无非是:靳玄的偏执,源于对掌控权的极度渴望,而她,就是那个掌控权的核心载体。

      这个认知如微光破晓,让她在被动的困局中,精准摸到了博弈的突破口。

      她刻意垂下眼睫,让眼底的清明藏进解离后的迷茫里,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划圈,脑海中飞速盘算:既然他把她当成必须牢牢掌控的筹码,那她便能反过来,将这份“被掌控”转化为牵制他的资本。

      缺爱所以偏执,如此简单的内核,Angus却绕了半天,说了等于没说。

      但没关系,她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验证结果”。

      她翻了个白眼,柳叶弯眉轻轻挑起,纠结的重点悄然转移,杏眼中多了几分认真:“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Angus捂脸长叹一声,好么,又绕回来了。

      靳锦行拄着下巴也长叹一声:“哎~我就不该指望还能策反你!塑料姐妹!离我远点!”

      Angus沉默了,这关自己什么事?

      绝交就绝交吧!反正下次解离,没准又好了。

      其实,Angus觉得靳锦行这次解离也好。

      上周,林绮媚为了林氏的阿赖耶能和靳氏签署战略协议,曾拿她作要挟,对靳玄委婉地说:“靳总,我想靳锦行来M国不一定对她的病情有好处,况且张维是我带过最出色的学生。”

      林绮媚的意思是,你靳氏不和我林氏签署阿赖耶的新协议,我就不给靳锦行看病——什么母女,商场无母女!

      林绮媚在精神医学领域是泰斗级的人物,她手下的医疗团队更是了得。

      靳氏靳安医院的张维医生是林绮媚的学生,虽然医术高超,但较林绮媚比起来,还略逊一筹。

      靳玄没办法只得同意林氏提出的苛刻要求,本来想着发布会结束就陪靳锦行去M国看看,顺道了解一下海马默是否对靳锦行治疗有效,谁知道她又解离了。

      这要是想让她心甘情愿地去M国,还是要费些口舌的。

      Angus意味深长地看了靳锦行一眼,说道:“靳大小姐,我有义务提醒你,有句古话,叫事在人为!”

      事在人为?Angus用错成语了吧?靳锦行心里嘀咕。

      Angus的成语应用能力也就这样了,其实他想说的无非就是些片汤话,让他们好好相处罢了。

      可Angus见她脸上毫无波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都忍不住想夸赞自己的语言能力了。

      正巧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打断了他澎湃的表达欲。

      他出门接电话,用余光瞟了她一眼,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空荡死寂的化妆间里,冷调光线斑驳落在镜面上,靳锦行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奶茶棕长卷发散落肩头,肤白近透明,枫叶红唇色鲜明,小巧精致的脸上满是坚定。指尖猛地攥紧,忽然彻底清醒:她,本身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靳玄的“怕失去”从不是模糊的情绪,而是能精准利用的博弈筹码。

      被动顺从是下策,主动引导才是王道。

      从化妆间出来,她径直走向靳氏集团顶层。

      窗外霓虹漫过夜空,万家灯火织成细碎光晕,沪江的夜依旧繁华,可她眼底只剩怅惘。

      身后忽然传来轻柔的脚步声,靳玄从背后轻轻拥住她,香芋紫灰的短发蹭过她的颈侧,力道温柔却坚定,冷白的脸颊贴在她发间,没有贪婪的掠夺,只剩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早已看穿她眼底的算计,可十个月的解离折腾,让他早已收起疯狂占有欲——比起捆绑,他更怕极端方式逼疯她。

      靳锦行没有拒绝,指尖悄悄攥紧裙角,脑海中闪过他往日的残暴,可身后的温度又格外温和,让她恍惚分不清这份温柔是真心还是另一种掌控。

      记忆中,她曾奋力推开他,换来的却是更加粗暴的对待,满身青紫的伤痕,疼得她彻夜难眠。

      “顺从”二字在脑海中缓缓浮现,她暗自安慰自己:顺从总好过再受皮肉之苦,这温柔或许是她博弈的突破口。

      刚做好这细微的心理建设,靳玄便已弯起唇角,冷白的拇指轻轻捏揉着她的下颚,力道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他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冷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温热的唇瓣缓缓覆来,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男人的荷尔蒙气息温柔缱绻,像一场迷蒙的梦,让她险些沉溺。

      他眼底藏着她看不见的了然,知道她此刻的顺从带着算计,却还是刻意放软了姿态——他在迎合她的节奏,只盼着这份温和能让她少些防备,少些混乱。

      难道……他真的变温柔了?

      她忽然想起那夜,几经生死边缘后,他突如其来的婉转前戏。

      悄悄眯起眼,打量着怀中沉浸在拥吻中的男孩,他丹凤眼尾泛红,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水雾,在夜色中泛着细碎的光。

      吻得专注而轻柔,呼吸虽有紊乱,却没有了往日的掠夺感。

      强势的掌控早已褪去,只剩下小心翼翼的依赖,这让她愈发困惑,也更加确定要抓住这份“温柔”推进自己的博弈。

      哼,不管他是真温柔还是假迎合,只要能让她拿到主动权就好!

      连换气都不会,还学着别人谈情说爱?

      她心底的算计未减,却没发现,他此刻的笨拙,都是刻意为她放缓的节奏。

      她的坏心思突然萌生,快速卷走唇间的濡湿。

      他只觉唇间温热的触感渐远,愣怔怔地站在那里,丹凤眼里瞬间漫上茫然与恐慌,像个被突然抢走糖果的孩子,呼吸仍在急促起伏,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发哑地追问:“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他上前半步,伸手想碰她又不敢,冷白的指尖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眼尾泛红得更厉害,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我错了,我以后都听你的,你别离开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他刻意放低了姿态,没有了往日的强势,哪怕看穿了她这是试探,也愿意顺着她的节奏回应——这十个月看着她一次次解离失忆,他早已把“疯狂占有”换成了“温柔挽留”,只要她能安稳待在身边,哪怕是她算计来的陪伴,他也甘之如饴。

      她转过身,拽低他的下巴,动作轻柔却带着明确的掌控感,瓷白皮肤上泛着一层釉光,杏眼蒙着雾气,意犹未尽地望向他,主动示好道:“来~我教你换气。”

      这种示好是精准撩拨占有欲的筹码,却不知早已被他看穿。

      靳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隐去,换上全然的依赖与顺从——他乖顺地往她身边凑了凑,呼吸放得又轻又柔,还主动低下头,把冷白的下颌线乖乖送进她掌心,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像是在确认她的掌控范围。

      靳锦行的指尖如花瓣般轻柔,轻轻玩弄着他湿润的薄唇,偶尔划过他的唇瓣边缘。

      她看见他垂着眼,舌尖轻轻舔吻她纤细的指节,动作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虔诚,连呼吸都放得细碎,像只寻求主人肯定的小狗。

      她心里隐隐发紧:“他会不会太顺从了?是诈我的?”

      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这份疑虑刚冒头,她便立刻往他怀里靠了靠,语气软下来的同时,眼睫飞快地扫过他的眼底,想捕捉一丝破绽。

      靳玄似是察觉到她的不安,立刻收紧拥抱却不压迫,冷白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主动放缓呼吸节奏,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裹着安抚的意味。

      他精准承接她的每一个动作,她要依赖便给足,她要掌控感便成全,只盼着这份配合能让她放下防备。

      靳锦行嘴角轻勾,心底的不安被这温柔驱散,顺着他唇角的濡湿,缓缓吻了上去——这是对他依赖的回应,也是进一步的掌控试探,她没察觉,他所有的笨拙与依赖,都是刻意为她放缓的节奏。

      靳玄显然受宠若惊,身体微微僵硬,随即放松下来,笨拙地回应着,香芋紫灰的短发蹭着她的脸颊。

      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耳朵,语气带着娇嗔的命令:“专心点。”

      回应她的,是靳玄立刻蹭了蹭她的指尖,呼吸放得更细碎,没有半分僵硬反抗。

      房间里的空气渐渐变得旖旎,室温仿佛也随之升高,暧昧的气息在两人周身缠绕。

      “修狗狗,好乖~”靳锦行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女王般的笃定与温柔,枫叶红唇瓣微微上扬。

      这声专属称谓是她刻意选的,带着几分拿捏的意味,落在靳玄耳中,却成了最安心的慰藉。

      他立刻轻声回应:“姐姐,我听你的。”

      同时脸颊更贴近她的后背,指尖温柔地绕了绕她的衣角,用这样温顺的动作回应着她的肯定,让她清晰地感受到这份顺从。

      他彻底卸下了所有的戾气与偏执,轻轻抱着她,只是安静地感受着她的温度。

      他知道她此刻清醒,知道她心里藏着算计,可这十个月的煎熬让他明白,比起强行掌控,这样的温柔迎合才能让她留在身边更久。

      他甚至在心里默认:“只要她愿意这样待在我身边,哪怕是带着目的的靠近,我也陪她演到底。”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满足,不是因为占有了她,而是因为他用她能接受的方式,留在了她身边。

      而靳锦行在他平稳的呼吸声中,眼底清明未散——这场以占有欲为筹码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她的指尖极轻地覆在靳玄揣着手机的口袋上,还轻轻划了划口袋边缘,动作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靳玄似是本能般放松了手臂肌肉,让她更容易触碰,甚至轻轻把揣着手机的口袋往她手边挪了挪,丹凤眼落在她脸上,见她没露出抗拒的神情,才轻声呢喃:“姐姐要是需要用,跟我说就好。”

      她察觉到这细微的挪动和温柔的回应,心头一喜,立刻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口袋边缘,语气裹着依赖的软意:“我就是怕……怕联系不上张医生,上次解离后你也知道,张医生那边要定期跟进。”

      靳玄的指尖轻轻覆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回应道:“明天我陪你联系她,手机先放我这,怕你乱看信息又闹情绪。”

      她没立刻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靳玄在洗澡的时候,听见卧室里靳锦行说了句:“妈妈~”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

      2024年12月31日,靳氏惊喜夜的香槟泡沫还黏在杯壁,流光溢彩的觥筹交错犹在眼前。

      靳锦行穿着洁白鱼尾礼服,像件精心打磨的展品,被靳玄半拥半拽拖进电梯。她颈侧还残留着他身上的酒气,腻得让人发慌——这是她第无数次清晰认知到,自己不过是他摆出来的吉祥物。奶茶棕的长卷发被挽起,露出白皙近乎透明的脖颈,肩线脆弱得仿佛一触就碎,高挑修长的身形裹在礼服里,更显芭比娃娃般的精致。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男人金丝眼镜后的假面彻底剥落。那双总带着三分温和的丹凤眼,此刻只剩蛰伏已久的贪婪与奸恶,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两条长腿霸道地卡住摇曳的鱼尾裙,将她死死禁锢在轿厢角落。

      温热的酒气喷在颈侧敏感处,她牙关咬得发紧,指尖悄悄攥住了晚宴包的暗扣。枫叶红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杏眼警惕地盯着他。

      “姐姐,”他声音低沉如大提琴,却裹着穿肠的蜜糖毒药,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灼热得要将她烧穿,冷白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一切都该是我的了。”

      薄唇覆下来的前一秒,靳锦行猛地抽出藏在包里的刀,毫不犹豫地刺入他胸膛。

      冷硬的刀尖入肉声,盖过了他的闷哼。志得意满还凝在他丹凤眼底,转瞬就被难以置信的剧痛撕碎。血顺着刀刃漫出来,滴在她洁白的礼服上,像绽开的黑红梅,妖冶又绝望。

      “你这条畜生,也配?”靳锦行的声音发颤,却带着清醒的狠——要不是沈秉怀冒死来见她,把靳玄吞并靳氏的阴谋和盘托出,还为她策划了这场刺杀,她早成了这畜生刀下的冤魂。她全然不知,眼前这个“沈秉怀”,不过是别有用心之人的伪装。

      他本就是她牵回来咬人的狗,如今竟妄想反噬其主?

      “叮——”

      清脆的电梯声撕裂死寂,梯门洞开的瞬间,寒气混着雨腥味涌进来。沈秉怀带着四名黑衣人如铁塔般矗立在外,周身的冷硬与轿厢里的血腥缠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把靳玄这条狗,丢进沪江!”她声音像冰锥砸在轿厢壁上,每一个字都裹着蚀骨的恨,杏眼泛红,带着决绝。

      黑影鱼贯而入,分立两侧沉默如墓碑。可下一秒,一个满身是血的身影从黑暗里走来,高挑的九头身线条在昏暗中越来越清晰——是靳玄!

      他西装被撕裂成布条,翻卷的皮肉外翻着,血痕淋漓,冷白的脸色惨白如纸,唯有那双丹凤眼亮得吓人,像淬了毒的寒星,死死钉在她身上。每一步踩在光洁的电梯地面上,都留下一个暗红的脚印,像他甩不掉的执念。

      他停在她面前,欣长的身影笼下一片阴影,血一滴一滴落在她头上,温热、粘稠,带着生命流逝的触感,顺着发丝滑进衣领,凉得她打颤。

      “姐姐……你这个杀人犯!”他声音嘶哑破碎,像鬼魅的呼啸,冷白的手攥住她的手腕,“这辈子都只能做我的笼中雀!别想离开我!”

      锦行猛地睁开杏眼,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她下意识摸向头顶,湿漉漉的温热触感还在,侧头就撞进两双湿漉漉的黑色眼珠——是Boy和雅恩,这两只伯恩山大犬一左一右趴在床头,毛茸茸的脑袋搁在爪子上,还在轻轻舔她的额头。

      她惊得屏住呼吸,脑子里瞬间懵了——这两只伯恩山犬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混乱的记忆在脑子里冲撞,梦里的血腥与现实的温热缠成一团,让她分不清哪段是真哪段是假。那个自称沈秉怀的人说“靳玄要吞了你的靳氏”,林绮媚说“好好哄靳玄帮我争利益”,这些话像细刺似的,密密麻麻扎在神经上。她是不是又掉进谁的圈套里了?

      靳玄从浴室走出来,水汽裹着他身上的冷意。香芋紫灰的短发还带着湿气,冷白的皮肤泛着水光,看见她额间的汗,他脚步顿了顿,语气放得极轻:“怎么了?做噩梦了?”

      靳锦行靠着床头坐起身,指尖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她顺势把两只狗搂进怀里,暖烘烘的体温裹着她,才让狂跳的心稍稍安定——这大概是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暖意,却虚得像偷来的。

      她抬眼看向靳玄,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恐慌,语气却硬撑着带刺:“怎么?拿它们当人质,逼我听话?”奶茶棕的长卷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她肤白近透明,小巧精致的脸上满是戒备。

      这没头没脑的发问,让靳玄瞬间明白——她又解离了。这十个月,这样的场景重复了无数次。他掏心掏肺的好,终究抵不过宋继文刻意造的混乱认知,抵不过她心底那点“自己是棋子”的执念。他太清楚,宋继文就是借着沈秉怀的幌子接近她,无非是想利用她搅乱靳氏、牵制自己。

      他喉结滚了滚,缓缓松了口气,冷白的指尖下意识蜷了蜷,终究没敢伸手碰她,只在身侧轻轻攥紧。看着她把狗搂得紧紧的模样,丹凤眼底漫过暖意,又很快被一层无力的沉郁压下去。

      “手机还我!”

      他不愿意把手机给她,这段时间最大的威胁就是林绮媚。
      有的时候,她就是故意的。
      她太清楚如何刺激一个人解离了。
      她就是在给靳锦行与靳玄之间制造矛盾。
      可是对现代人而言,没有手机,实在太无聊了。
      他回望那双蓄满泪水,倔强的杏眼,为了缓和关系,将手机递给她。
      其实,他不是这么没原则的人,可偏偏对解离的她,他浑身解数几乎快用尽。
      他凑近她身边坐下,将手机递给他,冷白的指节轻轻挠了挠Boy的头,雅恩凑过来嗅他的手,他嘴角勾了勾,动作放得极轻地挠了挠它的下巴,试图缓解气氛。
      接着,他语气平淡道:“明日家宴,咱得去。”

      “家宴”两个字像根细针,猝然刺中她的软肋。靳锦行猛地把狗搂得更紧,指尖把狗毛攥得发皱,睫毛颤得厉害,垂着眼不敢看他。她不想把这层扭曲的关系摊在光天化日下——林绮媚会借着家宴逼她要更多好处,也会把这“不体面”添油加醋传出去,变成攻击靳氏的武器。她要的从不是什么大小姐体面,是怕自己再变回棋盘上,任人摆弄的棋子。

      嘴角扯出一抹笑,比哭还涩,尾音发颤却硬撑着清晰:“以什么身份去?靳氏集团吉祥物?还是你靳玄的宠物?”枫叶红的唇瓣扬起讥诮的弧度,眼尾泛红,带着委屈与不甘。

      “宠物”两个字,她咬得极重,然后将狗搂得更紧,好像他们才是同类,而靳玄是那个随时会把她拖回棋局的异类。

      空气瞬间凝住。这屋子里,两人两狗,他倒像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靳玄指尖又蜷了蜷,想再挠挠Boy的头打破这沉寂。可Boy却怯生生往她怀里缩,小眼睛滴溜溜转着,分明是在告状。靳锦行立刻把这一百二十斤的“小可怜”护得更严实。

      她的眸子瞬间蒙上水光,眼尾泛着红,像被雨水打湿的海棠,却还是倔强地抬眼白了他一下——那点委屈藏在眼底,脆得像碰一下就会碎的玻璃。

      靳玄的心猛地揪紧,刚想开口哄,林绮媚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听筒里的声音温柔得虚伪,作为精神科知名专家,她对女儿的解离没有半分意外,更没提让她去M国治疗的事,只压低声音说:“锦行,忍一忍,好好陪着靳玄,帮妈妈多争取一点。”

      靳锦行猛地摔了电话,听筒撞在墙面发出闷响。她把脸埋进狗毛茸茸的脖颈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狗毛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委屈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连自己的母亲,都只把她当成争权夺利的棋子,连一句真心关怀都没有。奶茶棕的长卷发沾着泪水,更显脆弱。

      靳玄修长的手指带着浴室的湿冷,轻轻拂过她散在颊边的汗湿发丝。冷硬的指节蹭过温热的皮肤,像他藏在冷峻里的温柔,碰一下就缩,怕烫,也怕被她推开。

      她偏过头,梨花带雨的脸转过来,眼波流转间三分凉意,轻嗤一声,唇角扬起一抹讥诮。

      他语重心长地袒露心声,声音压得极低,喉间滚过一丝杂音:“靳锦行,我活在阴谋算计里,心早成了块冷石头,只有你,能让它掀起惊涛骇浪。”冷白的脸上满是诚恳,丹凤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脆弱。

      换来的却是她一声低嗤。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Boy柔软的耳尖,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嘲讽:“靳玄,收起你这套说辞。什么惊涛骇浪,不过是你占有欲作祟的漂亮借口。”

      他瞬间懂了,她又陷进了某个记忆断点。喉间发紧,他放低姿态:“你不想把我们的关系摆上台面,那就都依你。”

      这句话像火上浇油。靳锦行猛地将怀中的枕头砸向他,吼道:“滚!”

      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他这不是迁就,是在强调“当初画地为牢的是你自己”——跟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蠢,有什么区别?

      窗外暮色渐沉,对岸的霓虹渐次亮起,将沪江染成一条浸在冷光里的碎金缎带。江面的璀璨映在靳玄眼底,却照不进他那片暗涌的执念。

      他站在落地窗前,香芋紫灰的短发在夜色中泛着冷调光泽,背影绷得笔直,冷白的指尖攥得发白。房内传来她压抑的抽泣声,混着狗轻轻的呜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悔意如潮水般翻涌,带着迟来的内疚,席卷了他。这是他第一次尝到如此清晰的内疚,仿佛有无数小虫一点一点啃噬着他的心。

      若那日电梯里,她捅了他一刀后,他没偏执地咬着不放,没把两人都锁进这牢笼里,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他是金枢的继承人,是泡在刀光剑影里的棋手,早习惯了算计与掌控,唯独在她这里,所有冷峻都溃不成军。想护她,用错了方式;想爱她,又被权谋的枷锁捆得死死的。

      夜色与江水一同沉默,将他吞噬。沪江的风带着湿冷的寒意,吹在他冷白的脸上,却吹不散心底的沉郁——他和她,终究都困在这被掌控利用的宿命里,连深情都成了彼此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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