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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苏慕卿直接摊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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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吹动紫宸宫的窗纱,带着深秋的凉意钻进寝殿,皇后沈清晏褪去沉重的凤冠霞帔,只着一身素色常服,端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苍白消瘦的面容,眼下的青黑藏不住连日的疲惫与郁结。指尖轻抚过小腹,那里曾孕育过一个鲜活的生命,却在三个月前毫无征兆地流逝,太医只说是体虚滑胎,可沈清晏心中始终憋着一股疑窦——那日她并未劳作,也未误食寒凉之物,怎会突然流产?
“娘娘,该歇息了。”刘嬷嬷端着安神汤走进来,见她怔怔出神,语气里满是心疼。刘嬷嬷是沈清晏的陪嫁嬷嬷,在宫中沉浮数十载,最是忠心耿耿。
沈清晏抬手止住她,声音低沉而坚定:“嬷嬷,我睡不着。两年前我流产的事,你当真觉得是意外吗?”
刘嬷嬷闻言,放下汤碗,环顾四周见无旁人,才压低声音道:“娘娘心里有疑虑,老奴也不敢全然相信是意外。那日丽美人恰好在您安胎时前来探望,虽没多待,可总觉得有些蹊跷。”
“丽美人……”沈清晏眸色一沉。丽美人丽婉柔,入宫不过半年便深得圣宠,性子看似温婉,实则心机深沉。她流产后,丽婉柔明里暗里探望了数次,言语间总带着若有似无的炫耀,当时沈清晏只当是自己多心,如今想来,处处都是破绽。 “嬷嬷,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你暗中查探,重点查当初丽婉柔是如何联络宫中下人,对我动手的。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刘嬷嬷重重点头:“娘娘放心,老奴这就去安排。只是此事牵连甚广,您可得保重身子,别让坏人钻了空子。”
接下来的半月,皇后沈清晏依旧每日打理六宫事宜,面上平静无波,仿佛早已走出丧子之痛。暗地里,刘嬷嬷则借着采买、探亲的由头,悄悄排查当日接触过皇后寝殿的下人。她们排查得极为细致,从御膳房的宫女到负责洒扫的太监,凡是有过可疑举动的,都一一记在心上。
这日深夜,刘嬷嬷悄悄潜入皇后寝殿,神色凝重地递上一张纸条:“娘娘,有眉目了。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了桃红。”
“桃红?”沈清晏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桃红是她身边的管事大丫鬟,跟着她已有八年,从潜邸到皇宫,一直贴心周到,她怎么也想不到,背叛自己的会是这个人。“嬷嬷,你确定吗?会不会是哪里查错了?”
“老奴反复确认过,不会错。”刘嬷嬷叹了口气,“桃红的父母和妹妹,两年前被人接进了京,后来被安置在城外的一处宅院,身边始终有人看守。而暗中安排这一切的,正是已经晋封为丽贵妃的丽婉柔。”
皇后沈清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过往与桃红相处的点滴在脑海中闪过,那些贴心的照料此刻都变成了刺人的针。她强压下心头的痛楚,吩咐道:“把桃红带过来,我要亲自问她。”
不多时,桃红被带到寝殿。见皇后神色冰冷,刘嬷嬷站在一旁面色严肃,她瞬间便慌了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不止。“娘娘……您找奴婢……有什么事?”
“桃红,我待你不薄,为何要背叛我?”沈清晏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目光如利刃般直刺桃红的心底。
桃红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磕了几个响头,哭着道:“娘娘,奴婢对不起您!可是奴婢也是被逼无奈啊!丽贵妃……丽贵妃抓了奴婢的父母和妹妹,她说若是奴婢不听她的话,就杀了他们全家!”
“她让你做了什么?”沈清晏追问,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她给了奴婢一包麝香,让奴婢每天都放在您的香炉里,说是安神香……”桃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奴婢知道麝香对胎气不利,可是奴婢没办法啊!奴婢不能眼睁睁看着家人出事!娘娘,求您饶了奴婢吧!”
真相大白,皇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胸口传来阵阵剧痛。原来她日日依赖的安神香,竟是害死她孩子的元凶!她强撑着扶住梳妆台,才没有倒下去。“好,好一个丽婉柔!好一个被逼无奈!”她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恨意,“桃红,你背叛主子,害我失了孩儿,本就罪无可赦。念在你侍奉我多年的份上,我不杀你,杖责三十,发往浣衣局,终身不得出!”
处置了桃红,皇后当即下旨,将丽贵妃丽婉柔禁足于永和宫三个月,罚俸一年。旨意传到永和宫时,丽婉柔正在赏花,听闻旨意,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她身边的宫女慌道:“贵妃娘娘,您被禁足还罚了俸禄,怎么还笑啊?”
丽婉柔放下手中的花枝,整理了一下衣袖,在宫女的搀扶下往殿内走,一边走一边低声嗤笑:“禁足又如何?罚俸又如何?沈清晏那个窝囊废,除了这些,还能奈我何?她费尽心机坐上皇后之位,还不是给我当嫁衣?皇上的心本就不在她身上,如今她没了孩子,往后这后宫,迟早是我的天下!”
这番话不知被哪个宫人听了去,悄悄禀报给了沈清晏。沈清晏本就因桃红的背叛和丧子之痛心绪不宁,听闻丽婉柔的狂妄之言,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她已卧床不起,这一躺,便是三天。
宫中之事纷繁复杂,而另一处,苏慕卿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她女扮男装,以苏县令的身份入宫,本是为了查清父亲冤案,却不料意外被皇上看中,强行留在宫中。皇上对她的宠爱日益深厚,可这份宠爱对苏慕卿而言,却是沉重的枷锁。她深知自己是女儿身,一旦暴露,便是欺君之罪,可皇上的步步紧逼,让她越发难以脱身。
这日,苏慕卿借着散心的由头,悄悄溜出皇宫,找到了好友赵公子。赵公子是京城有名的绣房老板,为人洒脱不羁,也是少数知道苏慕卿真实身份的人。
“赵兄,我快撑不下去了。”苏慕卿坐在茶馆的雅间里,眉宇间满是纠结,“皇上对我的心思越来越明显,我若是再继续隐瞒,迟早会露馅。可我若是坦白,皇上盛怒之下,不仅我性命难保,恐怕还会连累家人。”
赵公子倒了一杯茶递给她,神色淡然:“慕卿,你不必担心。皇上虽性情执拗,但他对你是真心喜爱。即便知晓你的真实身份,也绝不会惩罚你。”
“你怎能如此肯定?”苏慕卿不解。
赵公子笑了笑,并未多做解释,只道:“你且安心。我向你保证,不会出任何事。”
苏慕卿心中依旧忐忑,可看着赵公子笃定的眼神,又稍稍放下心来。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皇宫之外,还有一桩麻烦事等着她。草原郡主林啊娜,此前在比武招亲中输给了赵公子,可她心中并未死心。她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那个风度翩翩的“苏县令”,即便后来知晓“苏县令”是女子,这份喜欢也未曾消减。
林啊娜几次三番找到苏慕卿,提出要与她结为拜把姐妹,想借此亲近她。可苏慕卿深知自己身份敏感,不愿与草原郡主过多牵扯,每次都婉言拒绝。林啊娜碰了几次钉子,心中越发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就在苏慕卿纠结于如何摆脱皇上、林啊娜又执着于结义之时,宫中又出了一桩惊天动地的事。女扮男装在宫外游历的公主赵玲珑,突然回宫,并且直接向皇上提出,要皇上为她赐婚,三日之后,与“苏县令”苏慕卿成婚。
皇上接到奏请时,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听闻此事,当即勃然大怒,将手中的朱笔狠狠摔在地上:“荒唐!简直是荒唐!一个开绣房的商人,何德何能,与朕的心上人成婚?更何况,苏慕卿才华横溢、容颜绝世,怎可配给这样一个人?”
赵玲珑却寸步不让,跪在地上道:“草民心意已决,非苏慕卿不嫁!”
皇上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此时,皇后刚好前来请安,见此情景,便问明了缘由。她沉吟片刻,上前劝道:“皇上,息怒。草原郡主那边已然放弃了联姻之事,如今苏慕卿身份特殊,深得皇上喜爱,却也因此成了宫中的烫手山芋。若是能将她赐婚给绣房商人赵公子,让她早日名花有主,也能了却一桩心事,免得再生事端。”
皇后沈清晏的话句句在理,可皇上心中却万分不甘。他追求苏慕卿多日,虽未明说,可心意早已昭然若揭,如今要他将自己倾心已久的佳人拱手让人,他怎能接受?“不行!朕不答应!”皇上固执地说道,“朕倒要问问苏慕卿,她到底喜不喜欢那个绣房的白面小生赵公子!”
很快,苏慕卿便被传召至朝堂。此时的朝堂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草原王爷和郡主林啊娜也在一旁旁听,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皇上坐在龙椅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慕卿:“苏慕卿,朕问你,你与赵公子情谊如何?是否真心喜欢他,愿与他成婚?”
苏慕卿心中一紧,她知道,这是她摆脱困境的唯一机会。若是承认喜欢赵公子,或许能让皇上彻底死心;若是否认,只会让自己陷入更两难的境地。她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走上前,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举动。
苏慕卿抬手,解开了自己的束发带,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紧接着,她又伸手褪去了身上的女子服饰,露出了里面早已备好的男子衣服。不过片刻之间,那个容颜倾城婀娜多姿的“女苏县令”,便变成了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
“轰!”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文武百官纷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草原王爷和郡主更是惊得站起身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皇上坐在龙椅上,身子猛地前倾,眼中满是震惊与错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是男子?”皇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苏慕卿跪倒在地,叩首道:“回皇上,臣苏慕卿,实为男子,此前男扮女装入宫,是为躲过女子的纠缠,并非有意欺君,还请皇上降罪。”
一时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慕卿身上,好奇、震惊、疑惑、探究……种种目光交织在一起,让苏慕卿倍感压力,却也松了一口气。至少,他不用再继续伪装下去了。
而龙椅上的皇上,看着阶下那个容颜绝世、神色坚定的男子,心中五味杂陈。震惊于她的男儿身,恼怒于他的欺君之罪,可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失落与茫然。他追求了许久的“佳人”,竟是男子装扮,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后宫之中,皇后沈清晏听闻朝堂上的变故,躺在床榻上,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这宫墙之内,人人都有自己的算计与苦衷,她的仇还未报,苏慕卿的身份又掀起轩然大波,往后的日子,怕是越发不平静了。而苏慕卿的真实身份,也成了整个皇宫,乃至整个京城最热门的话题,缠绕在他身上的命运丝线,才刚刚开始缠绕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