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折爱了》月挽秋水

24、皇上在爱情上无法自拔

　　禁足的最后一夜，丽美人坐在冷寂的寝殿里，指尖划过窗棂上凝结的白霜，眼底翻涌着未熄的恨意。自沈清婉的儿子被过继给皇后，一跃成为皇贵妃，她便成了这深宫里最碍眼的存在。三年隐忍，半年禁足，她熬过了暗无天日的时光，终于等到了重见天日的时刻。而她踏出这座牢笼的第一步，早已在心底谋划了千百遍——直奔中宫，借皇后之手，将沈清婉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晨曦微露，宫门上的铜锁刚被打开，丽美人便身着一身娇艳的宫装，携着精心准备的贺礼，步履款款地走向皇后的坤宁宫。宫人们见她解禁，虽心有不屑，却也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彼时皇后正抱着襁褓中的婴孩，轻声哼着摇篮曲，眉宇间满是初为人母的温柔。这孩子是沈清婉所生，却过继到了她名下，成了她稳固后位的筹码，也成了她灰暗后宫生活里唯一的慰藉。
　　“臣妾丽氏，参见皇后娘娘。”丽美人盈盈下拜，声音柔得像水，眼底却藏着算计，“听闻娘娘喜得皇子，臣妾日夜惦记，今日解禁第一时间便来道贺。有了这皇子，娘娘的地位往后便是固若金汤，再无人能撼动了。”
　　皇后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疏离：“丽美人有心了。起来吧。”
　　丽美人起身，顺势凑到摇篮边，目光落在婴孩脸上，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皇子瞧着倒是玉雪可爱，只是……”她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眼角的余光紧紧盯着皇后的神色，“只是臣妾瞧着，似乎不太像皇上……反倒有几分像臣妾先前偶然见过的一位宫外男子的神色。”
　　“放肆！”皇后的声音骤然变冷，抱着婴孩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小脸粉雕玉琢，眉眼间分明有几分皇上的影子，可丽美人的话像一根毒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她的心里。龙种血脉，容不得半分差错，这不仅关乎她的后位，更关乎整个皇室的颜面。“丽美人，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胡话？这是皇上的皇子，是哀家的养子，血脉何等尊贵，岂容你在此造谣生事！”
　　丽美人见状，心中暗喜——火候刚好，不能逼得太紧。她立刻收敛了神色，扑通一声跪下，眼眶瞬间红了，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惶恐：“娘娘息怒，臣妾不敢造谣！只是臣妾方才看得真切，一时失言，还请娘娘恕罪。只是……臣妾心中也有几分疑虑，不吐不快。”
　　皇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知道丽美人与沈清婉素有嫌隙，可这话一旦出口，便如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她盯着跪在地上的丽美人，沉声道：“你有什么疑虑，尽管说来。若是敢胡言乱语，哀家定不饶你。”
　　“臣妾不敢欺瞒娘娘。”丽美人垂着头，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沈皇贵妃……臣妾听闻她未入宫前，曾与宫外男子有过交集。如今这皇子……若是真的与皇上不像，会不会是……”她没有把话说完，却故意留白，让那可怕的猜测在皇后的脑海里生根发芽。
　　“不可能！”皇后厉声打断她，可心底的怀疑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沈清婉一向以端庄保守闻名，入宫后更是谨小慎微，怎么可能做出如此有违妇道的事情？可丽美人的话又像警钟，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这孩子不是她亲生的，她无法百分百确定其血脉的纯净。她看着怀里的婴孩，小家伙似乎被她的声音惊醒，瘪了瘪嘴，发出细微的哼唧声，模样越发可爱。
　　皇后的心软了下来，随即又硬起心肠——她不能被情绪左右，这后宫之中，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丽美人将皇后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她要的不是立刻扳倒沈清婉，而是在皇后的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让这颗种子慢慢发酵，最终成为摧毁沈清婉的利器。
　　皇后沉默了许久，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她抬眸看向丽美人，语气冰冷：“此事到此为止，你今日所言，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哀家会亲自调查，待查明真相后，自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若是让哀家发现你故意散布谣言，借刀杀人，哀家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臣妾遵旨，臣妾绝不敢泄露半句。”丽美人恭敬地应下，眼底的得意却藏不住。她缓缓起身，再次行礼：“娘娘身体不是，需要静养，臣妾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走出坤宁宫，丽美人脸上的恭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妒忌与得意。她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沈清婉被皇后下令杖责，打入冷宫的场景；看到了沈清婉与亲生儿子骨肉分离，哭得撕心裂肺，却连靠近孩子一步都被禁止的模样；看到了沈清婉从高高在上的皇贵妃，沦为人人唾弃的罪妇，最终在冷宫里凄惨死去。
　　那股积压了许久的怨气，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让她浑身都轻快了起来。她大摇大摆地走回自己的寝宫，一路上，宫人们敬畏的目光更让她飘飘然——用不了多久，沈清婉的位置，就会是她的。
　　坤宁宫内，皇后抱着婴孩，久久没有动弹。嬷嬷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热茶：“娘娘，您别听丽美人胡言乱语，她一向与皇贵妃不和，定是故意挑拨离间，想借您的手除掉皇贵妃。”
　　皇后接过茶杯，指尖冰凉，茶水的温度丝毫没有温暖她的心。“哀家知道。”她轻声说道，目光落在婴孩的眉眼上，“这孩子瞧着，分明有几分皇上的模样，怎么可能是沈清婉与外人所生？丽美人的心思，哀家岂会不知。”
　　“那娘娘为何还要调查？”嬷嬷疑惑道。
　　“后宫之中，凡事都要谨慎。”皇后叹了口气，“就算丽美人是借刀杀人，哀家也必须查清楚。这孩子不仅是哀家的养子，更是皇室的血脉，容不得半点马虎。更何况，哀家也想知道，丽美人为何如此痛恨沈清婉，不惜冒着欺君之罪，也要构陷她。”
　　嬷嬷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皇后轻轻拍着怀里的婴孩，小家伙再次沉沉睡去，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掌心，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她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向她袭来。
　　三天后，坤宁宫的偏殿里，皇后看着手中的密信，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信纸微微颤抖，几乎要握不住。信是她暗中派出去调查丽美人过往的人送来的，上面的内容，让她如遭五雷轰顶——当年她意外流产，并非意外，而是当时还是丽贵妃的丽美人一手策划的！甚至，丽美人还在她的汤药里下了慢性毒药，导致她终身不孕！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皇后的声音带着哽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滔天的恨意。她与丽美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甚至在丽美人初入宫时，还曾帮过她几次。可丽美人竟然如此歹毒，不仅害她失去了孩子，还毁了她做母亲的权利，毁了她的一生！
　　“娘娘，您息怒，保重龙体啊！”嬷嬷连忙上前扶住她，眼中满是担忧。
　　皇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愤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她不能倒下，她要报仇，要让丽美人血债血偿！就在她心绪难平之际，负责打探前朝消息的宫女匆匆走了进来，神色慌张地说道：“娘娘，前朝出了件怪事，皇上……皇上得了一种怪病。”
　　“皇上怎么了？”皇后连忙问道。
　　“听说皇上因为一个小县令苏慕卿的事情，连日来吃睡不佳，坐卧不安，脾气也变得异常暴躁。”宫女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还有那个草原郡主，至今还没有离开京城的意思，说非要和苏县令结交，拜为异姓姐妹。可苏县令死活不同意，更奇怪的是，那一位赵公子，态度十分强硬，时时刻刻陪在苏县令身边，两人在皇宫里……还常常形影不离，看起来十分亲密。最让人费解的是苏县令，他近日总是神色不定，坐立难安，好像有什么天大的秘密藏在心里。”
　　皇后闻言，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一个小县令，竟然能让皇上如此上心，还牵扯出草原郡主和一位商人赵公子，这其中定然不简单。她沉吟片刻，说道：“备轿，哀家要亲自去皇上的养心殿看一看。”
　　养心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皇上赵恒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神色憔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威严。看到皇后进来，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没有起身相迎。
　　“皇上，臣妾听闻您近日龙体欠安，特来探望。”皇后走到他面前，行礼说道。
　　赵恒摆了摆手，语气疲惫：“皇后有心了，朕无碍。”
　　“皇上若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臣妾或许能为皇上分忧。”皇后轻声说道，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神色。
　　赵恒沉默了许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头，看着皇后，眼中满是懊恼与伤心：“皇后，你说……朕若是用一个普通男子的方式去追求一个女子，有错吗？”
　　皇后一愣，随即心中有了几分猜测：“皇上说的是……苏县令？”
　　听到“苏县令”三个字，赵恒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是她！就是她！皇后，你不知道，苏慕卿她是何等绝世的女子！她本是男子之身，却摇身一变，成了如此俊俏的才女，这本身就是一段奇闻！更何况，她不仅容颜超群，才华更是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见识更是远超一般女子。这样的女子，朕动心了，有错吗？”
　　皇后被他的话惊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皇上竟然爱上了一个曾经是男子的苏县令？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又让人哭笑不得。她缓了缓神，轻声劝道：“皇上，苏县令已经嫁人为妻，她身边的赵公子，定然是她的夫君，瞧那模样，也是深爱苏县令的。皇上，强扭的瓜不甜，您身为天子，何苦为了一个有夫之妇折磨自己？不如成全他们，也是一桩美事。”
　　“成全？”赵恒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偏执，“朕为何要成全他们？朕是皇上，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苏慕卿她为什么就不明白朕的心意？朕不在乎她曾经是男子，不在乎她已经嫁人，朕只想和她在一起，这有错吗？”
　　皇后看着眼前如同孩童般执拗的皇上，心中满是无奈。她知道，皇上一旦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可这件事实在太过荒唐，若是传出去，定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动摇国本。
　　“皇上，您冷静一些。”皇后耐着性子劝道，“苏县令心意已决，您就算强行将她留在身边，她也不会开心的。更何况，赵公子绝不会善罢甘休，草原郡主那边也不好交代。为了一个苏慕卿，引发这么多事端，不值得啊。”
　　可无论皇后如何劝谏，赵恒都执迷不悟。他的心，已经彻底沦陷在那个名为苏慕卿的女子身上，无法自拔。他趴在龙桌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朕不管……朕就是要她。若是得不到她，朕这日子，也没法过了。”
　　皇后看着眼前颓废的皇上，又想起丽美人的歹毒，想起沈清婉的无辜，想起怀里熟睡的婴孩，只觉得一阵无力。这深宫之中，人人都被欲望和仇恨裹挟，有人为了地位不择手段，有人为了爱情偏执疯狂，而她自己，不过是这宫墙内的一个囚徒，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宫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皇后苍白的脸庞。她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波，已经在这深宫之中悄然酝酿。丽美人的阴谋，皇上的执念，沈清婉的安危，还有她自己的复仇之路，交织在一起，注定要让这平静的后宫，掀起一场血雨腥风。而她，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走下去，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