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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荣嫔娘娘被丽贵妃盯上 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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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婉的帕子又被指尖绞得发皱,指尖沁出的凉意比殿角的玉兰花露更甚。她抚着小腹上尚未显怀的弧度,绸缎下的肌肤像揣着一团滚烫的火,稍一触碰就惊得浑身发颤。窗外的日光透过菱花窗,在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影,她却总觉得那影子里藏着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的肚子——这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上赵恒的。
三个月前的雨夜,宫宴散后她醉意朦胧,在回荣嫔宫的路上撞见了李侍卫。李侍卫是她的青梅竹马,当年她被迫入宫,他竟弃了乡绅之子的身份,隐姓埋名进了禁军当侍卫,只为能在这宫墙之内再守着她。那夜雨打芭蕉,雷声掩去了所有不该有的声响,他握着她的手,指尖的薄茧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清婉,我知道委屈你了”,一句话就让她溃不成军。
自那以后,每一次私会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李侍卫总趁着换班的空隙,绕到御花园西侧的暖阁与她相见,每次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却足够让她在往后的日夜中反复煎熬。她怕宫女太监的窃窃私语,怕皇上翻牌子时探究的目光,更怕太医诊脉时突然变了的神色。前几日太医院院正来请脉,说她“脉象平和,胎气稳固”,她当时几乎要瘫软在贵妃榻上,手心的冷汗浸湿了身下的云锦垫。
“娘娘,丽贵妃宫里的人又来了。”宫女挽春的声音带着怯意,打断了她的思绪。沈清婉猛地坐直身子,慌乱地将帕子塞进袖中,“就说我身子不适,已经睡下了。”
挽春犹豫着没动:“可是娘娘,来的是张嬷嬷,她说……她说丽贵妃娘娘有孕在身,想请您过去陪着说说话,沾沾您的福气。”
沈清婉的心沉了下去。丽贵妃苏氏自两个月前查出有孕,便成了后宫最受宠的人。皇上几乎日日宿在她的玉芙宫,美其名曰“胎教需得父君在侧,方能诞下聪慧皇子”,可谁都知道,丽贵妃是怕其他妃嫔捷足先登,断了她儿子的储君之路。更让沈清婉不安的是,前几日听闻丽贵妃总在皇上耳边打听,问“有没有哪个宫妃,身边常提一个带‘清’字的人”。
她攥紧了袖口,指甲掐进肉里。后宫之中,名字带“清”的,唯有她沈清婉。
玉芙宫内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丽贵妃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见沈清婉进来,她抬了抬涂着丹蔻的手指,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矜贵:“荣嫔来了?快坐,本宫这几日总觉得闷,正想找个人说说话。”
沈清婉屈膝行礼,目光不敢抬得太高,“臣妾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凤体金贵,若有不适,只管传太医便是,不必劳动臣妾。”
“瞧你说的,”丽贵妃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都藏着算计,“都是伺候皇上的姐妹,说什么劳动不劳动的。对了,荣嫔入宫前,是住在江南吧?”
沈清婉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强装镇定:“回娘娘,臣妾祖籍江南苏州。”
“苏州好地方啊,山清水秀的,”丽贵妃端起燕窝羹,用银勺轻轻搅动着,“本宫听说,苏州的女子都重情义,尤其是对青梅竹马的情郎,更是念念不忘。荣嫔在苏州时,可有什么亲近的友人?”
滚烫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沈清婉垂下眼睑,声音细若蚊蚋:“臣妾入宫前深居简出,只与家人亲近,并无什么格外要好的友人。”
丽贵妃放下银碗,发出“当”的一声轻响。张嬷嬷适时地走上前,递上一本薄薄的册子:“娘娘,这是奴才按您的吩咐,查来的荣嫔娘娘入宫前的履历。”
丽贵妃接过册子,一页页翻看着,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时不时扫过沈清婉。沈清婉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知道履历上定然写着她与李侍卫的过往——他们曾是街坊邻里口中最般配的一对,李侍卫还曾托媒人到沈家提亲,只是后来皇上选秀的圣旨到了,这门亲事才不了了之。
“奇怪,”丽贵妃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这里写着,你有个青梅竹马,可后面怎么没写他的下落?本宫让锦衣卫去查,竟也查不到一点音讯,仿佛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沈清婉的心跳几乎要停住,她强作镇定地说:“臣妾也不知,入宫后便与家中断了联系,更不知他的下落。”
丽贵妃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神色平静,不像在说谎,不由得有些失望。她原本以为这个沈清婉就是皇上口中那个“带清字的情人”,可如今人找不到,线索就断了。她挥了挥手:“罢了,许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荣嫔身子弱,回去歇着吧,以后多来本宫宫里走动走动。”
沈清婉如蒙大赦,屈膝行礼后快步走出玉芙宫。冷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的裙摆都被冷汗浸湿了,贴在腿上凉得刺骨。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张嬷嬷凑到丽贵妃耳边,低声说:“娘娘,奴才觉得荣嫔娘娘的神色有些不对劲,提到李侍卫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
丽贵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盯着她,本宫就不信抓不到她的把柄。”
回到荣嫔宫,沈清婉立刻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坐在窗边发呆。李侍卫的下落,她是知道的——他入宫后改了名字,对外只称“李侍卫”,连家中都瞒着,就是为了能留在她身边。他们约定好,等孩子生下来,若是男孩,就想办法送出宫,交给李侍卫的远房亲戚抚养;若是女孩,就留在身边,对外只说是皇上的孩子。可如今丽贵妃盯得这么紧,这个计划怕是很难实现了。
“娘娘,李侍卫让人捎话来,说今晚戌时在御花园西侧的暖阁等您,有要事相商。”挽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清婉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今晚皇上不是要去玉芙宫吗?怎么这个时候约我?”
“李侍卫说,他得到消息,皇上今晚要去翰林院处理奏折,不会去玉芙宫,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沈清婉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太想见到李侍卫了,她有太多的话要跟他说,太多的恐惧要向他倾诉。
戌时已至,沈清婉借着去佛堂上香的名义,悄悄绕到御花园西侧的暖阁。李侍卫早已等在那里,一身黑色的侍卫服,身姿挺拔如松。看到沈清婉进来,他立刻走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清婉,你怎么样?丽贵妃没为难你吧?”
他的手心温暖而干燥,是这冰冷宫墙中唯一能给她慰藉的温度。沈清婉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哽咽着说:“李郎,我好怕,丽贵妃查到我们的过往了,她还在查你的下落。”
李侍卫心疼地为她擦去眼泪:“别怕,我已经打点好了,锦衣卫那边查不到我的真实身份。倒是你,最近不要总出来,等风头过了再说。”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语气变得温柔,“孩子还好吗?有没有闹你?”
“孩子很好,太医说胎气稳固。”沈清婉抚着小腹,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我就是担心,万一被皇上发现了,我们母子还有你,都活不成。”
李侍卫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不会的,我会保护你们母子。实在不行,我就带你逃出宫去,哪怕是浪迹天涯,也比在这宫里担惊受怕好。”
两人相依相偎,有太多的话要说,却又怕时间不够。他们都没注意到,暖阁外的柳树后,张嬷嬷正躲在那里,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看到沈清婉满脸泪痕,看到李侍卫紧紧握着她的手,看到他们相视而笑的模样,立刻转身快步离开,去给丽贵妃报信。
“娘娘!奴才抓到把柄了!”张嬷嬷气喘吁吁地冲进玉芙宫,“荣嫔娘娘和那个李侍卫在御花园暖阁私会,两人还手拉手,神色亲密得很!”
丽贵妃正在梳妆台前卸钗环,听到这话,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你确定看清楚了?是荣嫔和那个李侍卫?”
“千真万确!奴才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错!”张嬷嬷拍着胸脯保证。
丽贵妃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快,摆驾!随本宫去见皇上!”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只要能坐实沈清婉偷情的罪名,不仅能除掉一个竞争对手,还能在皇上面前卖个好,说不准还能借此机会,问出皇上那个“带清字的情人”到底是谁。
此时的皇上赵恒,正在翰林院的书房里,对着一桌奏折愁眉不展。他根本没心思处理政务,满脑子想的都是郾城县的苏慕卿。上次他派心腹送去一封信,至今已有一个月,却迟迟没有收到回信,他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慌。
“王大学士,”赵恒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敬之,“你帮朕写一封信,不,是画一本漫画,送到郾城县的永恒花房,让那里的伙计转交给苏县令。”
王敬之愣了一下,漫画这种东西,他只在民间的话本上见过,没想到皇上竟然要画这个。但他不敢多问,只能躬身应道:“臣遵旨。不知皇上想画些什么内容?”
赵恒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柔,眼神也变得悠远起来:“你就画一个花房的赵老板,爱上了县衙里的苏小姐。赵老板每天都去县衙门口等苏小姐,给她送花,陪她说话,还帮她解决各种麻烦。要画得栩栩如生,让苏小姐看了,就像身临其境一样。”
王敬之连忙应下,拿出纸笔开始构思。赵恒在一旁时不时地指点几句,“这里要画赵老板送苏小姐一支红玫瑰,苏小姐脸红的样子”“这里要画赵老板帮苏小姐赶走恶犬,英雄救美的样子”,说起这些,他的语气里满是宠溺,仿佛那个赵老板就是他自己。
就在这时,太监总管李德全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躬身道:“皇上,丽贵妃娘娘求见,说有要事启奏。”
赵恒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现在没心思应付丽贵妃。但转念一想,丽贵妃怀着龙胎,不能怠慢,只能无奈地说:“让她进来。”
丽贵妃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哭啼啼地说:“皇上,臣妾要告发荣嫔沈清婉,她与宫中侍卫私通,秽乱宫闱!”
赵恒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爱妃,休得胡言。荣嫔一向端庄贤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更何况她已经有孕在身,朕知道她是对朕忠心的,你就不要胡思猜疑了,赶快回你的寝宫也去保胎吧。”
“皇上,臣妾没有胡言!”丽贵妃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臣妾的嬷嬷亲眼看到,荣嫔今晚戌时在御花园暖阁与李侍卫私会,两人还手拉手,神色亲密。皇上若是不信,可以传张嬷嬷问话。”
张嬷嬷立刻上前,躬身道:“回皇上,奴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赵恒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他心里想的却不是沈清婉,而是苏慕卿。他总觉得丽贵妃是因为有孕在身,心思敏感,爱胡乱猜疑。而且沈清婉入宫多年,一直安分守己,从未有过什么出格的举动,怎么会突然与侍卫私通?
“此事朕知道了,”赵恒的语气带着几分敷衍,“也许只是荣嫔与侍卫偶遇,说几句话罢了,爱妃不必小题大做。朕还有奏折要批改,你先回宫歇着吧。”
丽贵妃没想到皇上会是这个反应,不由得有些急了:“皇上!臣妾所言句句属实,您怎么能不信臣妾呢?”
“好了,”赵恒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朕说知道了就是知道了。李德全,送贵妃娘娘回宫。”
丽贵妃不敢再争辩,只能不甘心地被李德全扶着离开了翰林院。她走后,赵恒立刻对王敬之说:“王大学士,加快速度,务必在明日天亮前把漫画画好,派最快的驿马送去郾城县。”
王敬之连忙应道:“臣遵旨。”
与此同时,郾城县的苏慕卿正在县衙的书房里处理公文。他是郾城县的县令,,才华出众。自从上次收到赵恒的信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花房老板对苏县令穷追不舍,爱意浓浓,苏慕卿知道他们两个男人根本不可能有结果,可是那个赵老板就认定苏慕卿是个女子,这让苏慕卿非常尴尬。
“大人,永恒花房的伙计送来一封信,说是给您的。”衙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慕卿愣了一下,随即心跳加速。他知道,这一定是赵恒送来的信。他连忙说:“快拿进来。”
衙役将一个精致的木盒递了进来,苏慕卿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本装订精美的漫画。他疑惑地翻开漫画,当看到里面的内容时,瞬间就僵住了。
漫画里的赵老板,眉眼间与赵恒有七分相似,而那个苏小姐,分明就是按照他的模样画的。第一页画的是赵老板在花房里精心挑选红玫瑰,准备送给苏小姐;第二页画的是赵老板在县衙门口等苏小姐,看到苏小姐出来,立刻上前递上玫瑰,苏小姐的脸涨得通红;第三页画的是苏小姐遇到恶犬,赵老板奋不顾身地冲上去,将恶犬赶走……
一页页翻下去,苏慕卿的手开始颤抖。漫画里的每一个场景都那么温馨,每一个细节都那么逼真,仿佛真的发生过一样。他看着漫画里那个被赵老板捧在手心里的苏小姐,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被人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赵老板……”苏慕卿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他知道赵恒对他的心意,可他不敢回应。他是男子,只是喜欢穿女子衣服罢了,他把漫画紧紧抱在怀里,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在书房里踱来踱去,心里像翻江倒海一样。 他想回应赵恒的心意,想和他像漫画里的赵老板和苏小姐一样,过着简单而幸福的生活;可实际上苏慕卿并不想和男子产生爱恋,就在这时,绣房的丫鬟敲门进来,躬身道:“苏大人,荣绣坊的赵公子派人送来口信,说他在绣房备好了茶,想请您过去一起喝茶,欣赏今天刚做好的刺绣作品。”
苏慕卿猛地回过神来。绣坊的赵公子。
而在皇宫里,沈清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丽贵妃盯上,她正焦急地等待着李侍卫的消息。李侍卫说要去安排逃出宫的事宜,让她耐心等待。可她心里清楚,逃出宫谈何容易,这宫墙高筑,守卫森严,稍有不慎就会身首异处。
丽贵妃回到玉芙宫后,越想越不甘心。她立刻让人去查那个李侍卫的真实身份,她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能真的凭空消失。张嬷嬷在一旁献计道:“娘娘,不如我们设计让荣嫔和李侍卫再次私会,然后请皇上亲自去撞破,到时候看她还有什么话好说。”
丽贵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就这么办。你去安排,务必让皇上亲眼看到他们私通的场景。”
夜色渐深,宫墙内的阴谋还在继续,宫墙外的情愫也在纠结。沈清婉的命运、苏慕卿的选择、赵恒的心意,都像缠绕在一起的丝线,分不清对错,理不清头绪。而这一切,都将在不久的将来,迎来一个惨烈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