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折爱了》月挽秋水

14、皇后意外流产

　　丽贵妃的眼线在荣嫔宫外守了整整一个月，连只苍蝇飞过都要记在册子上，却始终没等到沈清婉与李侍卫私会的场面。张嬷嬷每日来报，说荣嫔娘娘的日子过得比庙里的菩萨还规律——卯时起身，由宫女伺候着用清淡的安胎粥，辰时在院内散步半个时辰，午时小憩，下午要么临摹佛经，要么跟着嬷嬷学做婴儿的小衣裳，日暮时分便早早歇下，连宫门都极少踏出。
　　“娘娘，这沈清婉像是转了性子，”张嬷嬷揉着冻得发红的手，语气里满是懊恼，“那李侍卫也像是销声匿迹了，除了轮值，就待在侍卫营里，连御花园都绕着走，根本不往荣嫔宫的方向去。”
　　丽贵妃将手中的翡翠镯子重重磕在妆台上，裂纹顺着玉纹蔓延开，像极了她扭曲的心思。她原以为抓住了沈清婉的把柄，只需再等一次私会便能将其彻底扳倒，可对方偏偏像缩头乌龟般藏了起来，让她的算计落了空。更让她烦躁的是，皇上那个“带清字的情人”依旧毫无头绪，沈清婉这条线索断了，她就像没头的苍蝇，只能在后宫里乱撞。
　　“查，接着查！”丽贵妃的声音淬着毒，“不是要找带‘清’字的吗？本宫倒要看看，这宫里除了沈清婉，还有没有藏着别的猫腻。对了，皇上写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画本，不是总提什么‘卿小姐’吗？把宫里名字带‘卿’的女子，都给本宫列出来！”
　　张嬷嬷心下一惊，连忙劝阻：“娘娘，那些女子大多是低阶嫔妃，有的甚至只是宫女，没凭没据地审问，怕是会引人非议。”
　　“非议？”丽贵妃冷笑一声，抚着自己隆起的小腹，“本宫怀着龙裔，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审几个宫女嫔妃算什么？出了事儿本宫担着！”
　　旨意一下，后宫顿时掀起一片腥风血雨。丽贵妃借着“清查宫闱隐患”的由头，将名字里带“卿”的女子一一提来审问。从位份低微的御女，到负责洒扫的宫女，只要名字沾着“卿”字，就难逃一劫。她的审问根本毫无章法，全凭心情定夺，稍有不顺心，便扣上“秽乱宫闱”“意图谋害龙裔”的罪名，要么打入辛者库做苦役，要么直接发往浣衣局，终身不得出。
　　坤宁宫的皇后听闻此事，拖着孕身去玉芙宫劝阻，却被丽贵妃几句话堵了回来：“皇后娘娘，如今后宫人心叵测，臣妾也是为了您和各位姐妹的安危着想，您怀着龙裔，更该谨慎，万一有居心不良之人混在其中，伤了您和皇子，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皇后性子温和，不善言辞，被丽贵妃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忧心忡忡地回宫。她哪里知道，丽贵妃口中“居心不良之人”，正是她自己。自打皇后怀孕后，丽贵妃就如芒在背——皇后的孩子若是嫡子，她的儿子即便先出生，也只能是庶子，储君之位根本轮不到。她早已动了除掉皇后的心思，这次审问不过是幌子，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皇后腹中的胎儿。
　　几日后，皇后在御花园散步时，“不慎”被一块松动的石子绊倒，当场腹痛不止。太医院的太医拼尽全力抢救，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孩子，皇后也因失血过多，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醒来后，她终日以泪洗面，眼神空洞，原本红润的脸颊变得苍白如纸，身体一日比一日衰败，只能靠汤药维持生命。
　　除了皇后，还有两位低位份的嫔妃也接连“意外”流产。一位是在喝安胎药时，被宫女“不小心”打翻了药碗，换成了寒凉的堕胎药；另一位则是在登假山赏景时，被“受惊”的宫猫扑了一下，失足滚下假山。接二连三的流产事件，让后宫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却没人敢怀疑到丽贵妃头上——她怀着龙裔，日日守在皇上身边，表现得比谁都关心各位嫔妃的安危，怎么看都像是无辜的。
　　皇上赵恒得知皇后流产的消息时，正在翰林院看着王敬之修改漫画。他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画稿，起身前往坤宁宫。病榻上的皇后形容枯槁，见他进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皇上……臣妾无能，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
　　赵恒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别哭了，太医说你身子要紧。孩子没了可以再要，你要是垮了，后宫怎么办？”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后宫所有妃子生的孩子，都记在你的名下，算你的孩子。”
　　皇后愣住了，眼泪流得更凶。她要的从来不是名义上的孩子，而是她和他的骨肉。可她看着皇上疏离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皇上的心思从来不在后宫，更不在她身上。
　　赵恒在坤宁宫待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以“政务繁忙”为由离开了。他确实没时间为后宫的琐事烦心——王敬之画的漫画已经送到了郾城县，他正焦急地等待着苏慕卿的回信。只要后宫能有一个妃子顺利生下子嗣，稳住朝局，他就能以“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为由，去郾城县见他心心念念的苏县令，继续做他的“花房赵老板”。
　　他对后宫的争斗毫无察觉，更不知道那些“意外”都是丽贵妃一手策划的。在他眼里，后宫女子争风吃醋是常事，流产或许只是意外。他唯一关心的，是苏慕卿看到漫画后的反应，是他们下次见面时，苏慕卿会不会对他露出不一样的神色。
　　而此时的郾城县，苏慕卿正和“绣坊的赵公子”并肩走在街道上。赵公子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身姿挺拔，眉眼俊秀，引得街边的姑娘们频频回头。苏慕卿穿着藏青色的官服，面如冠玉，气质温雅，两人站在一起，就像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
　　“苏大人，你这‘活字印刷术’可真是神了，”赵公子手里拿着一本刚印刷出来的话本，语气里满是赞叹，“以前印一本书要花上几个月的时间，现在不过几天就能完成，真是造福百姓啊。”
　　苏慕卿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意外穿越到这个朝代，凭借着脑子里的知识搞小发明，他发明的活字印刷术、改良的水车，都让郾城县的百姓过上了更好的日子。
　　“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苏慕卿谦虚道，“比起赵公子的绣品，可就差远了。荣绣坊的绣品，现在不仅在郾城县畅销，连京城都有不少达官贵人争相购买呢。”
　　赵公子名叫赵玲珑，实际上是当朝的安乐公主。她厌倦了皇宫里的束缚，更看不惯皇兄后宫的明争暗斗，为了逃婚，她便女扮男装，偷偷溜出京城，在郾城县开了一家绣坊。第一次见到苏慕卿时，从那一刻起，赵玲珑就对这个才华横溢、温润如玉的县令动了心。
　　为了接近苏慕卿，她以“赵公子”的身份主动结交，借口讨论绣品生意，频繁出入县衙。苏慕卿只当他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从未怀疑过他的身份。他本就因为“男子”的身份而压抑着对花房赵老板的感情，如今遇到赵玲珑这样一个年轻品德高尚、容貌俊俏的“男子”，便毫无保留地敞开心扉，将他当成了最好的知己。
　　“对了，苏大人，”赵玲珑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听闻你厨艺精湛，什么时候能露一手，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苏慕卿爽快地答应：“没问题，今晚就来我家，我给你做我最拿手的红烧肉和糖醋鱼。”
　　赵玲珑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啊，我一定准时到！”
　　傍晚时分，苏慕卿的家中飘出阵阵香气。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动作熟练而优雅。赵玲珑坐在客厅里，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嘴角忍不住上扬。她喜欢看他做饭的样子，喜欢他温柔的笑容，更喜欢他对自己毫无防备的信任。
　　“苏大人，需要帮忙吗？”赵玲珑走进厨房，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咽了咽口水。
　　“不用，马上就好。”苏慕卿盛出红烧肉，又把做好的糖醋鱼端上桌，“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赵玲珑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美味得让她眼睛都亮了起来：“太好吃了！苏大人，你这厨艺，比皇宫里的御厨还要厉害！”
　　苏慕卿笑了笑，没说话。穿越到这里后，他再也没吃过家乡的味道，只能自己动手做，聊以慰藉。
　　吃饭的时候，赵玲珑状似无意地提起：“苏大人，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没成家？以你的才华和相貌，想要娶什么样的姑娘没有？”
　　苏慕卿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暗了下来。
　　“我一心扑在政务上，没时间考虑这些。”苏慕卿避开了赵玲珑的目光，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赵玲珑看出了他的为难，没有再追问。她知道，苏慕卿的心里一定藏着秘密，但她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等。她相信，总有一天，苏慕卿会放下所有的顾虑，接受她的感情。
　　与此同时，皇宫里的沈清婉正对着窗外的月光发呆。她的肚子已经渐渐显怀，行动越来越不便。李侍卫还是没有消息，她不知道他是否安全，也不知道他们的孩子将来能不能顺利出生。丽贵妃的眼线依旧在宫门外守着，她不敢有丝毫大意，只能日复一日地过着规律的生活，装作安分守己的样子。
　　“娘娘，该喝安胎药了。”挽春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走进来，语气里满是担忧，“最近后宫不太平，您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
　　沈清婉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就像她的人生一样，充满了苦难和无奈。她抚着小腹，轻声说：“孩子，你一定要平安出生，娘会拼尽全力保护你的。”
　　她不知道的是，丽贵妃从来没有放弃过找她的把柄。张嬷嬷又查到了新的线索——李侍卫最近经常和一个宫外的小贩接触，而那个小贩，恰好是沈清婉娘家的远房亲戚。
　　“娘娘，这下有线索了！”张嬷嬷兴冲冲地跑进玉芙宫，“那李侍卫和沈清婉的娘家还有联系，他们一定是在密谋着什么！”
　　丽贵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太好了！传本宫的旨意，把那个小贩抓起来，严刑拷打，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只要拿到证据，沈清婉和那个李侍卫，就死定了！”
　　张嬷嬷连忙应道：“奴才这就去办！”
　　夜色越来越浓，宫墙内的阴谋还在继续。丽贵妃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娇艳的面容，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沈清婉被打入冷宫、李侍卫被斩首示众的场景，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成为太子，自己成为太后的那一天。
　　而皇上赵恒还在焦急地等待着苏慕卿的回信，他不知道后宫的惨剧正在上演，也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苏县令，正和他的皇妹以“兄弟”相称，过着平静而温馨的生活。
　　郾城县的苏慕卿送赵玲珑离开后，回到书房，拿出了那本赵恒送他的漫画。漫画的最后一页，画着赵老板单膝跪地，向苏小姐求婚的场景。苏慕卿的手指轻轻拂过画面，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宫墙内的沈清婉面临着丽贵妃的步步紧逼，随时可能身败名裂；宫墙外的苏慕卿即将与赵恒重逢，男人身份的秘密随时可能暴露；而赵玲珑还在为追求苏慕卿而努力，而自己的皇兄就是她情敌。所有人的命运都交织在一起，在这场充满阴谋和爱恋的漩涡中，他们的结局，注定惨烈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