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折爱了》月挽秋水

12、荣嫔娘娘最清楚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初夏的御花园繁花似锦，姹紫嫣红的芍药开得正盛，微风拂过，落英缤纷间夹杂着妃嫔们娇柔的笑语。自打月初容妃率先诊出喜脉，后宫就像被点燃的炮仗，接二连三有好消息传来——贤妃、淑妃相继怀上龙裔，连入宫半年的常在柳氏都被诊出有孕，一时间红墙内人人喜气洋洋，唯有荣嫔沈清菀坐在角落的凉亭里，指尖冰凉地捏着青瓷茶盏，连唇边的笑意都带着几分僵硬。
　　“姐姐你瞧，这是皇上昨儿赏我的暖玉镯，说是西域进贡的，戴在手上暖融融的。”容妃晃着腕间莹白的玉镯，声音里满是炫耀，“太医说了，我这胎稳得很，说不定是位皇子呢。”
　　贤妃立刻抚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笑道：“妹妹可别太笃定，我这胎着床早，前儿皇上还说我脉象有力，指不定是龙凤胎呢。”淑妃也不甘示弱，掏出一方绣着麒麟送子的锦帕：“这是皇上亲笔题字的帕子，特意让尚衣局绣的，说要给咱们的孩儿讨个好彩头。”
　　一众低位份的嫔妃围着她们奉承不已，凉亭里一派热闹景象。沈清菀垂着眼，将一小块桂花糕慢慢送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的寒意。她的月信已经推迟了两个月，昨儿偷偷让贴身丫鬟锦儿请了民间的大夫来瞧，诊脉的结果也是有孕。可这个孩子，却像一颗埋在她心口的炸弹，随时都可能将她和宫外的家族炸得粉身碎骨。
　　淑妃瞥了她一眼，轻哼一声：“荣嫔姐姐入宫三年都没动静，也该加把劲了。不过话说回来，皇上这次南巡回来，心思好像都不在后宫了，前儿我去请安，还听见他在御书房跟翰林院的人商量什么‘情书’呢。”
　　这话刚说完，就被容妃打断：“妹妹别瞎猜，皇上定是在处理政务。再说了，就算是写情书，也定然是写给我们这些有孕的姐妹的。”沈清菀的心却猛地一跳，皇上南巡回来后，确实只召幸过她一次，之后就一直宿在御书房，连皇后的请安都推了好几次。难道皇上真的有了别的心思？
　　就在这时，几个太监提着食盒从凉亭外路过，嘴里低声嘀咕着什么。“……皇上今儿又让李翰林留宫了，听说又是写那些酸溜溜的句子，还特意嘱咐要用郾城产的桃花笺……”“可不是嘛，上次我去御书房送茶，还看见皇上对着一幅青衫男子的画像发呆，那画像上的人，怎么看都像是个文官……”
　　“住口！”丽贵妃猛地拍了一下石桌，声音凌厉，“你们两个狗奴才，竟敢在背后议论皇上的是非！给本宫站住！”
　　那两个太监吓得一哆嗦，连忙转过身跪地求饶：“贵妃娘娘饶命，奴才们只是随口胡说的，没有别的意思。”丽贵妃是后宫中除皇后外最有势力的，父亲是当朝大将军，连皇上都要让她三分，太监们哪里敢得罪。
　　“随口胡说？”丽贵妃站起身，缓步走到太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皇上让翰林院写情书？写给谁的？说清楚！”
　　两个太监脸色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其中一个急中生智，捂着肚子哀嚎道：“娘娘，奴才突然肚子疼得厉害，怕是吃坏了东西，得去趟恭房，求娘娘开恩！”另一个也连忙跟着附和，不等丽贵妃发话，爬起来就跌跌撞撞地跑了。
　　丽贵妃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她出身将门，性子泼辣直率，却也心思缜密。皇上南巡回来后，她就觉得不对劲——以前皇上每月总会来她宫里住上几日，可这次回来后，只在她宫里用了一次晚膳，还频频走神。刚才太监的话，让她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都散了吧。”丽贵妃挥了挥手，原本热闹的凉亭瞬间安静下来，妃嫔们识趣地纷纷告退。沈清菀也趁机带着锦儿离开了，走在路上，锦儿小声说：“娘娘，刚才那些太监的话……会不会是真的？皇上他……”
　　“别乱猜。”沈清菀打断她，声音压得极低，“不管皇上在做什么，都与我们无关。你尽快去查一下，那个民间大夫的嘴严不严，还有，把我库房里那批东珠换成银票，偷偷送到沈家去。”锦儿连忙点头：“奴婢明白。”
　　另一边，丽贵妃回到自己的寝宫“惊鸿殿”，一进门就把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废物！都是废物！”她怒气冲冲地吼道，“本宫养着你们这群侍女，就是要你们替本宫盯着宫里的风吹草动，结果皇上在御书房搞小动作，你们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一众侍女吓得连忙跪地，为首的大宫女云溪战战兢兢地说：“娘娘息怒，奴婢们也只是偶尔听御书房的小太监提起，说皇上最近总让翰林院的人写一些……情真意切的文字，还特意让人去郾城采买了很多特产，像是桃花笺、合欢花酿之类的。只是皇上看得紧，没人知道那些东西是给谁的。”
　　“郾城？”丽贵妃皱起眉头，皇上南巡的目的地就是郾城，难道这事和郾城有关？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丽贵妃脑海中闪过，她猛地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皇上怎么可能对一个臣子有那种心思？更何况，苏慕卿还是个男子。可刚才太监的话，还有皇上最近的反常，又让她无法释怀。
　　“云溪，你立刻去查。”丽贵妃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去翰林院找几个靠得住的人，问问皇上到底让他们写了什么，那些情书是写给谁的。还有，去查一下苏慕卿的底细，她在郾城做了什么，和皇上有没有私下往来。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事情查清楚！”
　　“娘娘，这……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怕是会怪罪下来。”云溪有些犹豫，“而且苏大人是皇上看重的臣子，我们私下查她，会不会不太好？”
　　“怪罪？”丽贵妃冷笑一声，“若是皇上真的被外人迷惑，耽误了朝政，到时候怪罪下来，我们整个惊鸿殿的人都活不成！你只管去查，出了什么事，本宫担着！”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告诉其他寝宫的人，若是有人知道皇上的消息，尽管来告诉本宫，本宫重重有赏。就算皇上真的独宠谁，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插手！”
　　云溪不敢再反驳，连忙领命退下。丽贵妃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开得正艳的石榴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嫁给皇上五年，一直深得宠爱，父亲在朝堂上更是权势滔天。她绝不容许任何人抢走皇上的宠爱，更不容许有人威胁到她和家族的地位。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赵恒正拿着一封刚写好的情书，反复读着。信上的字迹是他模仿翰林院学士的笔迹写的，内容却全是他的肺腑之言：“卿之眼眸，胜却郾城三月春；卿之智慧，远过朝堂诸臣。忆昔烤薯之暖，念今咫尺之遥，盼与卿共赏合欢，同品冰酪……”
　　他想起在郾城与苏慕卿相处的日子，想起她为绣房的赵公子吹凉红薯时的温柔，心里的嫉妒就像野草般疯长。思来想去，他决定先以书信的方式表达心意，让苏慕卿明白他的心思。
　　“皇上，荣嫔娘娘求见。”太监总管李德全轻声禀报。赵恒皱了皱眉，将情书藏进抽屉里：“让她进来吧。”
　　沈清菀走进御书房，身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宫装，显得格外柔弱。她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上。”赵恒挥了挥手：“免礼，坐吧。你怎么想起来看朕了？”
　　“臣妾听说皇上近来忙于政务，特意炖了些燕窝粥送来，给皇上补补身子。”沈清菀示意锦儿将食盒递上去，目光偷偷打量着赵恒的神色。她想试探一下，皇上是否知道了她给表哥递消息的事。
　　赵恒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味道确实不错，可他心里想的全是苏慕卿，根本没什么胃口。“有心了。”他放下勺子，语气平淡，“后宫的事你多上心，尤其是那些有孕的姐妹，要照顾好她们。”
　　丽贵妃这时也来了，皱了皱眉，看着荣嫔娘娘狼狈的背影，心里的疑云更重了。她走进御书房，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爱妃怎么来了？”赵恒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丽贵妃毕竟是大将军的女儿，他还要给她几分面子。丽贵妃笑着说：“臣妾听说荣嫔妹妹来给皇上送粥，也跟着来凑凑热闹。皇上，臣妾听说您最近总让翰林院的人写东西，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臣妾的父亲在朝堂上有些人脉，或许能帮上忙。”
　　赵恒心里一动，丽贵妃的父亲手握兵权，皇上含糊其辞地说：“没什么大事，只是一些文书工作。对了，爱妃的父亲最近身体如何？有空让他来宫里陪朕喝几杯。”
　　丽贵妃见皇上不肯多说，也不再追问，转而说起了后宫的事：“皇上，后宫近来喜事连连，臣妾想着举办一场赏花宴，让姐妹们热闹一下，也沾沾喜气。皇上觉得如何？”皇上没有同意贵妃的想法，找个理由把她打发走了。
　　离开御书房后，丽贵妃立刻召来云溪：“查到了吗？皇上的情书写给谁的？”云溪连忙点头：“回娘娘，查到了。翰林院的李翰林说，皇上让他们写的情书，全是写给叫绝世佳人名字里有个“卿”字的女人，还特意让他们用男子的口吻来写，说是怕那个佳人拒绝起疑心。”
　　“什么绝世佳人，查到是哪个宫里的妃子了吗？难道是荣嫔沈清婉吗？怎么可能？难道是故意写错同音字的吗？”丽贵妃气得浑身发抖。
　　丽贵妃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荣嫔……她现在有孕了吗？”云溪愣了一下：“好像没有，不过荣嫔娘娘最近总是干呕，说不定是有了。”
　　丫鬟云溪有些犹豫：“娘娘，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丽贵妃冷哼一声：“怪罪又如何？只要沈清婉死了，皇上就只能回到我们身边。到时候就算皇上知道了，有我父亲在，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了，这事让端妃去做，就算查出来，也有她顶罪。”
　　与此同时，沈清菀回到寝宫后，正坐立不安。一边是家族的安危，一边是自己偷情的李侍卫，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云溪见她犹豫，又说：“荣嫔娘娘，万一被发现你和李侍卫偷情怀上的孩子，您和您的家族就都完了。”
　　沈清菀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家族众人的面容。最终，她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知道了。”
　　此刻的荣嫔心里翻江倒海，她和李侍卫是青梅竹马，互相爱慕，为了家族的脸面，她被父母送进宫里，李浩为了沈清婉只能进宫当侍卫，自从进宫后，皇上从来没有宠幸过沈清婉，只有李侍卫的偷偷关怀陪伴着沈清婉度过了三年的寂寞，原本两个人就这样打算偷情下去，没想到这次皇上突然开始宠幸各嫔妃，由于皇上过于频繁侍寝，为了可以在后宫有以立足之地，各宫的妃子们都绞尽脑汁想办法让自己怀上孩子。
　　沈清婉发现后，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李侍卫，没想到那天夜里他们第一次偷吃了禁果，后来不久发现自己怀孕了，皇上在此期间也和沈清婉同房过，于是腹中的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沈清婉最清楚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