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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个世界《通天帝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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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洛阳城在寒冷的薄雾中渐渐苏醒。
肖战和王一博几乎同时睁开眼。狭窄巷弄里的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但属于角色年轻身体的底子让疲惫感消退了不少。两人默契地松开交握了一夜的手,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走吧。”王一博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言简意赅。
肖战点头,随他走出小巷。清晨的街道行人稀少,空气中弥漫着炊烟和寒意。
将作监的衙署位于皇城东南,临近尚善坊,官署建筑气派庄严,与周围的民居市井截然不同。他们到达时,辰时未至,衙署大门外去已聚集了二三十人,有衣衫朴素、手指粗糙的老工匠,有带着各种奇特工具的壮汉,也不泛几个看起来像是读过书、试图碰运气的文人。
肖战和王一博站在人群边缘,并不起眼。他们观察着其他人,也感受着周围投来的打量目光。即使换了身普通衣着,但挺拔的身姿和过于端正乃至出众的容貌,依旧与周遭的匠人气场有着显著的区别。
辰时正点,衙署侧门打开,几名胥吏模样的人走出来,开始登记名册,简单询问来者擅长何事。
队伍缓慢前进,轮到王一博时,胥吏头也不抬:“姓名,籍贯,所擅何技?”
“百里弘毅,洛州人士。”王一博声音平静,“擅建筑结构测算、机关巧器设计与营造、金石鉴定。”
胥吏笔尖一顿,抬眼打量他,显然觉得这年轻人口气不小,所列皆非寻常匠人所长。“哦?可有凭据或师承?或是……已有成名之作?”
“并无师承,亦无传世之作。”王一博坦然道,“可否借纸笔与简单木料、工具一用?”
胥吏与旁边同僚交换了个眼神,大概觉得此人要么是狂徒 ,要么是真有本事。反正考核在后头,便指了一旁的空地,道:“去那边,东西都有。给你半柱香时间,做出点东西瞧瞧。”
空地旁摆着些木料和简易工具,已有几个先到的人在那里捣鼓,试图展现手艺。王一博走过去,目光扫过材料,略一沉吟,便挑了几块大小不一的木料和一把刻刀。
他没有做什么华丽复杂的东西,只是拿起一块木头,用刻刀快速而精准得削切起来。木屑纷飞中,只见他手指翻飞,时而用指甲或刀背在木料上划出细微的刻度,动作行云流水,稳定得不像在雕刻,倒像是在本就有纹路的位置上加深一般。
排在王一博后面的是肖战。
“姓名,籍贯,所擅何技?”
“时影,云荒人士。”肖战用了角色名,籍贯也用了角色的,这也是为了日后不穿帮而做的统一。至于云荒在何处?若有人问,肖战大可指某个海外某个偏僻国度,难道还能出海去查?“略通医理药理,对金石玉器、能量流转感知较为敏锐。”他斟酌着用词,将时影的灵力感知包装成一种‘特殊天赋’。
胥吏再次抬头,这次眼神更古怪了。一个比刚才那个还俊俏的年轻人,说的东西倒是玄乎,可说到底若不是真有本事,就是神棍骗子。“能量流转感知?何意?”
“便是对器物,尤其是玉石、金属、乃至大型建筑中所蕴藏或流转的‘气’,有异于常人的感应。”肖战尽量说得贴近这个时代的认知,“或可助于鉴别宝物真伪,或可察觉建筑结构中隐含的不谐之处。”他指了指一旁告示上‘通天浮屠‘的图样,“或许,对此等宏大建筑,亦能有所助益。”
胥吏将信将疑。这类玄乎的技能最难验证,但又确实是在告示要求的‘特殊技艺’范围内。不过,似乎也不是毫无办法……他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块随身佩戴的、颜色浑浊的玉佩:“那你看看这个?”
肖战接过玉佩,只觉触手微凉。他收敛心神,将一丝极细微的灵力探入,因并非攻击或施展法术,而仅仅是去感知,倒是十分顺利。很快,他‘看’到这玉佩里面松散的结构,和几处人为填充的痕迹,且里面蕴含的‘气’微弱而杂乱,与天然美玉的湿润凝聚之感相去甚远。
他沉吟片刻,道:“此玉质地不纯,内有多年修补填胶之痕,虽表面做工尚可,但非天然良玉,价值不高。”
胥吏脸色微微一变。这玉佩是他贪便宜从市集买的,后来也隐隐觉得不对,但从未对人言。眼前这年轻人只是拿在手中片刻,竟说得八九不离十。
胥吏轻咳一声,收回玉佩,眼神变得郑重了些:“你去那边等着,待会儿统一进去。”
胥吏指的方向离王一博制物的空地不远,肖战走过去后就静静看着。他见过王一博在现实生活中玩滑板、练舞蹈时那种专注和肢体控制力,但此刻,‘百里弘毅’对手中工具和材料的掌控,看似与王一博那些大开大合的技能不同,但细究下来亦可同样推论是近乎本能的理解与运用。那不是在拍摄《风起洛阳》地的演技能完全模拟的,而是知识体系与肌肉记忆整合后的自然流露。
肖战看了不到半柱香,王一博停下的动作。他手中出现了一个结构精巧的木质小件:由数个榫卯咬合的构件组成,可以拉伸、折叠旋转,变化出三四种不同的形态,严丝合缝,稳定牢固。
他将这东西递给胥吏,胥吏接过后翻来覆去的看,试着扭动变换,眼中惊讶之色越来越浓。“这是……”
“一种可变式榫卯结构的示意模型。”王一博解释道,“可用于需灵活变动或节省空间的建筑部件连接,亦可用于某些机关枢纽。”
胥吏又摆弄了几下,终于点头,在名册上重重记下一笔:“你也去那边等着”态度已然不同。
王一博走到肖战身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又等了约莫关个时辰,所有初步通过的人被引着进入衙署内部的一个宽敞院落。院里站着几名官员模样的人,为首者约莫四十多岁,面白微须,穿着绿色官袍,气度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众人。
“本官乃将作监丞,姓吴。”官员开口道:“奉旨督办通天浮屠后期诸事。今日征募,是为浮屠内部法阵布置、佛像饰金、以及部分关键结构复核查验遴选专才。需实地勘察、动作操作、解答疑难。凡通过者,可入将作监辖下工坊,享匠师待遇,酬金从优。若立大功,另有封赏。”
他顿了顿,语气转作严厉:“然,浮屠乃天后御赐工程,事关重大。入选者需身家清白,恪尽职守,严守机密。若有疏怠或异心,国法不容,尔等可明白?”
众人纷纷应诺。
吴监丞点点头,示意考核开始。
因不同职责,需要考核的方向便有不同,而王一博是辨识材料与图纸。
院中摆开了各种石材木料和金属构件,以及部分复杂的建筑图样,要求说出名称、特性、用可乘之机,并在图纸上指出关键或存疑之处。
这对拥有百里弘毅完整知识的王一博而言,就跟开卷考没有任何分别。他应答如流,不仅准确,还能引申出不同材料搭配的优劣、某些设计在承重或抗风上的潜在问题。言简意赅,直击要害,引得吴监丞和旁边几位老匠师频频侧目。
肖战在这方面知识储备远不及,但他要考本就跟百里弘毅不同。不过,还没轮到他那一部分时,他便专注倾听,同时在王一博讲解某些结构时暗中尝试用灵力去微微感应实物模型。他发现,当王一博指出某个设计可能‘应力过于集中’时,他确实能从那模型的对应部位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且不稳定的‘流散之气’,与周围浑然一体的感觉不同。这验证了他的灵力感知在此界对物质结构也有一定作用。
王一博结束后就轮到了肖战。
吴监丞看了看胥吏所写的资料,眉头紧蹙。虽知胥吏不敢无的放矢,可这所谓的‘感知’能力在他看来着实可笑了些,尤其他还对天后所敕封的那位国师一直存着疑虑,自然也把眼前这个过于俊秀的年轻人视作与国师一流的左道妖人。
有那么一瞬间,吴监丞想直接把人赶出去,但转念一想,合该先拆穿对方的把戏,再关进牢里,虽对国师无法造成影响,但也多少有了杀鸡儆猴的意思,可以震慑一些那些见了国师这么个例子,便一窝蜂向其看齐的风角妄作之徒。于是便示意肖战可以开始考核了。
肖战行至一幅关于浮屠内部‘佛光普照’布局的示意图前,指了指图上某个交汇点,道“此图所示光华流转路径,于此节点处似有滞涩之意。若依此营造,恐此处实际光影效果,难达预期之圆融贯通。”
这说法很玄,一位老匠师当即皱眉:“光影效果,依窗孔、灯盏位置与反光镜面设计而定,皆有定数,何有‘滞涩’?年轻人莫要故弄玄虚。”
吴监丞却抬手止住老匠师,看向肖战:“你如何得知?”
肖战坦然道:“晚辈对‘气’之流转略有感应,此图给晚辈之感,便在此处不畅。或许需实在勘验,或调整镜面角度、灯盏位置,方可验证。”
吴监丞目光深邃地看了他片刻,因尚觉不足定罪,只道:“且记下。还有吗?”
肖战隐隐到吴监丞的敌意。他沉吟片刻,在环顾四周后走到一个模型处。那是一个模仿齿轮组转动的装置,故意在一个轴承处做了细微的偏差卡死。肖战将手掌虚按在装置上方,灵力如丝般控入,清晰‘感知’到那处不自然的阻力点后,便把手收回,在众目睽睽之下隔空动了动手指,以此控制一缕细微的灵力,在内部那偏差处轻轻一拨。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齿轮顺畅地转动起来。
旁边监督的吴监丞瞪大了眼睛,他根本没看见这年轻人是怎么做到的。然无论是怎么做到,他知道自己除非滥用职权,否则是不可能随意把对方给关进监牢,做杀鸡儆猴之用了。
虽不甘心,但在所有人都考核结束,吴监丞与几位匠师低声商议片刻后,宣布的入选名单里还是加入了时影的名字。当然,王一博的名字亦赫然在列。
“入选者,即刻起便算将作监临时征募匠师。稍后会有人带你们去安置之后,发放身份木牌与预付部分酬金。明日起,分批前往通天浮屠工地,听侯调遣。”吴监丞道:“记住,严守规矩,不得随意打探、传播与工程无关之事。”
众人被胥吏带领着,从侧门离开衙署,前往附近专门安置招募匠人的营房。营房条件简陋,是大通铺,但于王一博和肖战而言,总算有了遮风挡雨的屋顶和能够躺下的床铺。随后,二人又领到一块刻有编号的木质身份牌,以及一个装着五百文钱的开元通宝的布囊。
握着沉甸甸的钱囊,肖战和王一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一丝松缓。至少,眼前的生存危机暂时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