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披着马甲闯世界》绯缺落

2、第一个世界《通天帝国》

　　确认彼此身份的瞬间，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侧身，走向街边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巷子很窗，仅容两人并肩而行。青石板路颖隙里长着枯黄的草，墙角堆着些破损的陶罐，远处主街的喧闹声传到这里，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

　　“战哥，你怎么也……”王一博压低声音，眉头微蹙，属于百里弘毅的那份冷静分析力正在快速运转，“首先我们得先确认一下时间地点和触发条件，如果能找到共同点，也许还有机会回去。”见肖战点头，他率先开口：“我是纽约时间凌晨三点左右，在酒店房间。你呢？”

　　“我在锦州拍戏，早上……大概七点多吧。”肖战同样压低了声音，属于时影的灵力让他对环境的感知异常敏锐，他能确认附近没有近到能听到他们说话的过客，“处于刚拍完一条，准备再保一条的间隙。”

　　两交换了基本信息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可做穿□□对的信息太少，无论是靠时影的脑子还是百里弘毅的分析能力，都无法归纳出穿越的规律。于是，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

　　“我确认过，这个世界没有‘春秋道’，没有‘百里延’，工部也没有一个‘我’。”王一博证据平缓，条理分明，“但洛阳的布局、官制、甚至一些街坊名称，都和我‘记忆’里很像，只是时间不对。神龙二年于我那边是武周末期，乃李显继位，尔后改元景龙。但这个世界，武则天似乎还没登临帝位。”

　　肖战点点头，时影所学的历史知道只有空桑，但他本人作为一个大学毕业生，即使是美术生，但对中原朝代更迭也有基本了解。“女子称帝，虽是顺应，但于大唐来说实属多事之秋。不过幸好，这看起来是个没有法术、没有鲛人、没有妖魔鬼怪、也没有九嶷山的普通世界。”

　　“普通？”王一博抬眼看他，目光落在肖战那一身与周遭格格不少的飘逸白衣和只束了一部分的长发上，“战哥，你这身打扮在大唐可能不太适合，还有……你感觉怎么样？”

　　肖战明白他的意思，微微抬手，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清风旋绕。“时影的修为都在，灵力运转无碍。只是……”他苦笑了一下，“在这个世界，这东西大概只能用来点灯生火，或者吓唬吓唬人了。”

　　王一博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微光，那是百里弘毅在发现关键线索时常有的神色。“不一定，毕竟存在即合理。我们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力和知识过来，必然有需要用到的地方。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弄清楚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而且还是披着我们演过的角色的马甲来这里的原因，以及……要怎么活下去。”

　　生存，是最实际的问题。王一博摸了摸袖子，里面只剩下几枚铜钱。“我醒来时在一家客栈，房钱只付到今日午时，现在身上钱不多。”

　　肖战的情况更糟。他浑身上下除了一身衣服、一根玉簪，别无长物，连半个钢板都没有。至于属于时影的储物法术？抱歉，时影还没万能到可以凭空变出这个时代的货币的地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断——必须先解决经济问题。

　　“百里弘毅精通百工，机关制造、建筑绘图、甚至珠宝鉴定，这些都是谋生手段。”王一博快速分析，“但需要时间展示和取得信任。时影……”他顿了顿，看着肖战那张即使在焦虑中也过分好看，且自带一股出尘气质的脸，若有所思道：“或许可以试试……医术？或者，风水卜算？”

　　肖战忍不住笑了，这一笑冲淡了些许紧绷的气氛。“少司命倒是通晓些医理药理，卜算观星也略知一二。但在这里行医需要坐堂或游方，卜算嘛，也因为过分年轻，更容易被当成江湖骗子。而且，”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和衣服，“我们俩这样，太扎眼了。”

　　确实，无论是百里弘毅的清冷俊秀、书卷气中带疏离，还是时影的仙姿玉质、不染凡尘，站在洛阳的市井街巷中，都如明珠落入瓦砾堆，吸引着过往行人或明或暗的目光。

　　“先换掉你这身衣服。”王一博果断道，“我们现在先去找家当铺或成衣铺。”

　　两人走出小巷，重新汇入人流。王一博凭着脑海中对洛阳坊市的记忆，带着肖战往南市方向走去。那里商贾云集，店铺林立，相对容易找到目标。

　　一路上，两人都下意识地观察着这个陌生的世界。街道比影视城更加鲜活，也更加粗粝。叫卖声、还价声、孩童嬉闹声、牲畜鸣叫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混杂着食物、香料、牲口、以及泥土和人体的复杂气味。建筑的木材纹理清晰，砖石磨损自然，每个人的面容都带着生活和时间所留下的痕迹……真实得令人心悸。

　　“看那边。”王一博忽然用眼神示意。

　　肖战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主街一侧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巨大的告示，纸张崭新，墨迹清晰，周围聚着不少人在指指点点，告示顶端画着一个复杂的状似佛塔的建筑图形。

　　两人走近些，看清了告示内容。大意是朝廷征集能工巧匠，参与‘通天浮屠’的后期建造和法器筹备事宜，尤其欢迎精通大型建筑结构、机关设置、或是有特殊技艺者，一经录用，酬劳丰厚。

　　落款是‘将作监’，并盖着官印。

　　“通天浮屠……”王一博低声呢喃，百里弘毅关于建筑工造的知识自动浮瑞，“武则天时期建行的巨型佛像建筑……历史上应该没这回事才对。但看这告示，像是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现在是在收尾阶段，或者……出了什么问题需要补救？”

　　肖战也看着那建筑图纸，时影的灵觉让他隐隐感到那图形似乎蕴含着某种不协调的气息，但因为太过微弱的关系，让他始终无法确定。而无论如何，光是‘酬劳丰厚’这四个字，对此刻身无分文的两人而言，就已经有着绝对的吸引力了。

　　“去试试？”肖战看向王一博。

　　“嗯。”王一博点头，“这是最快获得合法资金来源的途径，而且百里弘毅的专业正好对口。”

　　两人记下告示上应征的地点和时间后，继续寻找成衣铺。最终在在家不太走眼的铺子里，用王一博最后几枚铜钱加上肖战那根品质不错，但被老板认定是‘假玉’的玉簪，勉强换了两套最普通的深色棉布男装。

　　换下显眼的白衣，穿上灰褐色的棉袍，肖战将长发也用最普通的布带全部束起，还房间弄得松散下，以减少那份出尘感。王一博也换上了同款式的衣服，两人站在一起，虽然容貌气度仍显突出，但总算不那么格格不入了。

　　天色渐晚，他们用仅剩的几文钱买了两个胡饼，蹲在坊墙根下，就着冷水吃了。夜晚的洛阳寒意更重，呵气成雾。

　　“今晚怎么办？”肖战咽下干硬的饼，低声问。

　　王一博默默计算着：现在身上一文钱没有了，原来的客栈房间在中午就自动退了，唯一的选择只有露宿街头这一条了。

　　“去应征处附近找个地方凑合一晚。”王一博说，“至少明天一早能第一个到。”

　　于是，两人在将作监衙署斜对面的一条小巷背风处，找到了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他们清理出一小块地方，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

　　寒冷、疲惫、迷茫、以及穿越带来的巨大不安，此刻终于慢慢侵蚀上来。身体是角色年轻健壮的身体，但精神上是经历了高强度工作后又遭遇巨变的，属于肖战和王一博的灵魂。

　　黑暗中，肖战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然后一只温热的手摸索着，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指，紧紧攥住。

　　王一博的手，浮点在《陈情令》片场牵过很多次，在无数个镜头外无人的角落也牵过，但这一次，触感略有不同。指腹似乎更薄一些，带着常年翻阅书卷或握持工具留下的薄茧，无一不让肖战意识到这是属于百里弘毅的手。可那握紧的力度，掌心传来的温度，以及小心翼翼靠过来的肩膀，分明就是他熟悉的那个王一博。

　　没有言语。在这陌生的世界里，在这寒风凛冽的洛阳冬夜，这份无声的依靠和联结，是唯一确定的真实，是锚点，是暖源。

　　肖战回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悄悄抬起，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一丝极细微的，带着暖意的灵力悄无声息地弥漫在两人紧靠的方寸之间，驱散了最刺骨的寒气。

　　王一博察觉到了周身温度的微妙变化，偏头在极近的距离里看了肖战一眼。巷外微光映在他眼中，亮晶晶的。

　　“省着点用，谁知道这个时间能不能初蓝。”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剩下气音。

　　“嗯。”肖战也低声应道，“一点点点，保暖够用。”

　　靠在坚硬的墙壁上，疲惫如潮水般浚县为。肖战闭上眼睛却难以入眠。时影的灵力在体内静静流转，带来异于常人的清醒。他听到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听到野狗翻找垃圾的窸窣声，听到身边人逐渐变得均匀悠长的呼吸声……王一博似乎睡着了。

　　肖战轻轻调整姿势，让王一博靠得更舒服些，自己则保持着警觉。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间杂着金属甲片的碰撞声。是巡夜的兵丁。

　　肖战立刻轻轻摇醒王一博，两人屏息凝神，隐在杂物堆的阴影里。一队士兵举着火把从巷口走过，火光跳跃，映亮他们严肃的脸和冰冷的铠甲。

　　直到脚步声远去，两人才松了口气。

　　“睡不着？”王一博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时影好像不需要太多睡眠。”肖战实话实说。

　　黑暗中，王一博似乎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轻轻开口，“上次在横店，我们躲雨的建阳我，好像他比现在暖和些。”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去年夏天拍戏间隙，两人偷空跑出去那回，结果遇到暴雨，于是躲在老街废弃门廊下的那次。他们也跟现在一样挤在一起，听着雨声，分享一副耳机，仿佛与世界隔绝。

　　“嗯，那天你鞋子都湿透了。”肖战想起细节，嘴角微微弯起。

　　“你后来不是把你的拖鞋给我了？”

　　“谁叫你当天探完班就赶着离开，我要不把拖鞋给你，你临时去哪儿买？”肖战翻了个白眼，又笑着说：“然后我光脚踩水回去的。”

　　几句简单的属于他们的对话，像一把小小的钥匙，短暂地打开了通往熟悉世界的缝隙，驱散了穿越所带来的巨大陌生感和孤独感。

　　“睡吧。”王一博说，这次语气更稳了些，“明天还得去‘应聘’呢。百里弘毅的简历……应该够用。”

　　肖战被他这个现代词汇给逗笑了，但也终于感到沉重的眼皮开始打架。“嗯，少司命的……嗯，就当是附加技能吧。”

　　两人不再说话，在彼此依偎的体温和那丝微薄却持续不断的灵力带来的暖意中，对抗着洛阳的寒夜，积蓄着面对末知的力量。

　　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