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夏》枣花满房

29、“江枫，你疯了？” 柳康哽了一

　　江枫回到学校的时候，第一节语文课已经上完了。

　　正好是下课时间，他进到教室里，徐程看到他回来，只是淡淡说了句：“回来了？没耽误什么，没讲什么重要考点。”

　　江枫点头，看上去有点蔫蔫的。

　　柳康从外面风风火火跑进教室，冲到自己的位置，屁股还没坐下，注意到了江枫回来。

　　他的动作顿住，再次离开自己的座位，来到江枫身边。

　　“江枫，我有道数学题不会，你给我讲讲。”

　　江枫摆摆手：“别烦我。”

　　柳康与徐程对视一眼，柳康继续不懈道：“讲一讲嘛，好兄弟，好哥哥~”

　　江枫不耐烦抬起头：“哪道？”

　　柳康赶紧把自己试卷拿过来，指着压轴题的最后一问：“这道，我记得你会这种类型。”

　　江枫看了看题目，拿起笔跟柳康讲了起来，徐程看着江枫渐入佳境的样子，朝着柳康比了个大拇指。

　　柳康趁着间隙回了一个，江枫瞪他一眼：“我是不会讲第二遍的。”

　　柳康低下头虔诚无比：“是是是是！”

　　或许是因为学校里各种时间被高密度安排满，江枫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过了两天，二模的考试成绩出来了。

　　徐程看着江枫掉了二十个名次的排名吃了一大惊，他拿着成绩单的手有些颤抖：“江枫，你疯了？”

　　江枫淡淡瞥了一眼自己的成绩单：“怎么了？谁都有没发挥好的时候。”

　　徐程：“是不是有病？这是你该有的态度？”

　　江枫：“你管我什么态度？”

　　徐程面对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有些忍无可忍，他比江枫个子矮一截，但是同样作为年龄相仿的男人，力气并没有差太多，他扯着江枫的衣领：“你跟我出来！”

　　周围同学倒吸一口凉气，看着两人拉扯着出门窃窃私语，柳康赶紧圆场：“大家继续做题，我去看看，不要担心不要担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教室外面退，找徐程和江枫。

　　但是由于他没跟上两个人的步伐，奇迹般地发现自己跟不上了，他先去厕所转了圈，发现空无一人，晚课马上开始了，柳康一跺脚有些咬牙切齿：“我操了，俩王八蛋跑哪去了？”

　　岳雯昕从老师办公室回教师，看到原地自言自语的柳康：“怎么了？”

　　柳康一拍脑门：“江枫成绩下降一大截，徐程好像有点生气，俩人去干架了。”

　　岳雯昕有点搞不明白前因后果：“因为这打架？哎呀不应该好言相劝吗？”

　　柳康哽了一下：“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还不如揍一顿来的让人清醒，不说了我继续去找了，你快去上课！”

　　他说完一溜烟下了楼梯，猜测两人可能去了操场。

　　徐程和江枫确实在操场，两人在操场的大讲台上坐着，江枫的侧脸有明显的一块红痕。

　　晚风已经有了初夏的味道，将两人有些长的刘海吹起。

　　临近高考大家都一副颓颓的样子，徐程觉得有些好笑。

　　“说说吧？”

　　江枫继续沉默，徐程咬牙：“你知道吗，你不爱说话冷暴力这个臭毛病特别让人想扇你。”

　　江枫：“那你不是已经扇了吗？”

　　徐程微笑：“那叫锤。”说完他又锤了一下地面，“锤轻了。”

　　江枫垂眸：“我的成绩而已，你这么担心干什么？”

　　徐程却答非所问：“是不是南梦柯出事了？”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徐程没有急着追问，虫鸣很清浅，对着月亮唱着情歌。

　　江枫笑了一下：“这么好猜？”

　　徐程：“不然呢？你魂不守舍的，再加上最近南梦柯没来，不是很显而易见吗？”

　　江枫叹口气，抬头看着天上弯钩似的月亮。

　　“徐程，你有什么梦想吗？”

　　徐程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可一点都不像你能问出来的。”

　　江枫：“是吗？”

　　江枫从来都不考虑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梦想对于他来说太过于虚浮，他曾想过最遥远的事情就是下周末要不要出去逛街。

　　可是南梦柯来了，她总说她无趣古板不懂浪漫，江枫才发现原来自己对于这些说出口有些羞耻的东西也是抱有很大的希望的。

　　那日南梦柯说：“江枫，你有什么梦想吗？”

　　江枫还是下意识反驳，但是真的没有嘛？

　　坐在自己面前笑着说话的女孩，那个总是明媚的女孩，如果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可是连这个梦想好像都有些难以实现了。

　　但是徐程还是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有梦想啊，我的梦想是，赚大钱，然后走出这里，然后成为一个自由的人。”

　　江枫笑了：“那还挺浪漫。”

　　“我一直都很浪漫好吧？”

　　江枫：“南梦柯生病了。”

　　徐程：“猜到了。什么病？”

　　江枫声音很轻：“术后心脏衰竭。”

　　“……”

　　徐程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话语在此刻都显得单薄无力。

　　江枫低头，操场上没有什么灯光，白色的球鞋影子模糊：“如果我有阿拉丁神灯就好了，我只许一个愿望。”

　　徐程拍拍他的肩膀：“因为这个所以心神不宁吗？可是江枫，如果你因为南梦柯的事情影响到自己的高考的话，南梦柯会不会难过呢？”

　　江枫抬头看向他：“会吧。”

　　徐程：“是啊，她会，她一定会。”

　　“江枫，我为什么打你？你虽然一直都半死不活的，但是最起码在面对学习上和正事上都是认真的，现在这不像你，你像是被夺舍了。”

　　“如果你因为南梦柯从而放弃前几年的努力的话，开始松懈的话，我相信南梦柯会后悔来到你身边。”

　　江枫手一紧，扣着水泥的台子，坚硬冰凉。

　　徐程：“她来到你身边，一丁不识为了看你不幸福吧？”

　　江枫没再说话，柳康终于赶来，大老远看到这两人的身影，他一跺脚“哎呀”一声冲向两人。

　　“打完了？”他看到江枫半边脸的红。

　　江枫抬起头：“嗯。”

　　柳康又打量了一遍徐程：“哟，单方面殴打？”

　　徐程：“对，我揍他。”

　　“柳康，我想通了一点事。”江枫说，柳康对上江枫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江枫的眼眶有些红。

　　“说来听听？”

　　江枫：“不告诉你。”

　　柳康：“？？？”

　　*

　　岳雯昕和甘楠终于盼来了周末，等来了见南梦柯的日子。

　　两人起了个大早，岳雯昕还在书包里放了很多之前南梦柯比较喜欢吃的小零食。

　　她们并不知道南梦柯的病情，只以为是简单的小病，过段时间就能回来了。

　　岳雯昕和甘楠来到医院楼下，江枫也刚到，手上提着给南梦柯带的早餐。

　　昨晚他没过来，因为徐玉曼说南梦柯睡了，让他第二天八点左右带着早餐来就好。

　　甘楠：“走吧？”

　　江枫点头在前面带路。

　　医院有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甘楠一直不太喜欢，她和岳雯昕挨在一起，亦步亦趋跟在江枫身后。

　　当医院楼层停在心脏内科的时候，两人也同样震惊。

　　“心脏病？”甘楠问。

　　江枫：“是。”

　　岳雯昕挠挠头：“哎呀，那有没有什么忌口啊？”

　　江枫说：“还挺多的。”

　　几人走到病房门前，江枫推开门，徐玉曼没在，南梦柯正自己站在病床前。

　　她或许是精神太过于集中，没有注意到房门被打开，依然扶着床缓缓移动，她的双腿好似有些不听使唤，走一步，她就要扶着床歇一歇。

　　再走两步，再歇一歇，清晨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并不温暖，看上去让人心痛极了，最后她泄气一般坐到床上，无力地捶打自己的大腿，一抬头与门口的江枫三人对视。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三人手忙脚乱赶紧进到屋里，江枫捧起南梦柯的脸拿纸巾给她轻轻擦掉眼泪：“为什么哭呢？刚才你很棒。”

　　南梦柯的表情看上去可怜极了：“我走不了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我好没用，你们会笑话我吧？”

　　岳雯昕赶紧说：“怎么可能？我给你带了零食，奖励我们努力治疗的南梦柯。”

　　甘楠点头：“柯柯一直是个很棒的女孩啊，我们怎么会笑话你？”说完，甘楠张开手臂：“要抱抱吗？”

　　江枫放开南梦柯的脸，南梦柯朝着甘楠和岳雯昕张开手，两个女孩同南梦柯抱在一起。

　　但是南梦柯刚才的难堪是真的，江枫清楚地看到在南梦柯发现他们那一瞬间捏紧了裤子。

　　岳雯昕和甘楠与南梦柯分享着最近身边发生的新鲜事，江枫打断了他们一下：“先吃饭吧？”

　　南梦柯摇头：“一会得先去做个检查，检查完再吃。”

　　江枫点头，恰好有护士进来：“34床来抽血。”

　　一管一管的血液从南梦柯的手臂中被抽出来，近段时间的治疗，南梦柯的手臂和手背已经有了不少淤青，江枫盯着她的皮肤，心里叹了口气。

　　等抽完血，护士开口：“家属送到血液监测科吧，认识吗？”

　　江枫之前送过两次，点头：“我去吧，我认识。”

　　说完他拿着手里还温热的血走出了门。

　　岳雯昕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想起了什么：“那天徐程和江枫好像打架了。”

　　南梦柯皱眉：“什么？”

　　甘楠有些惊讶：“他们不是关系很好？”

　　岳雯昕点头：“是啊，柳康和我说因为江枫成绩下降了，徐程有点生气，我还特地跑去看了看贴在大厅的名次表呢，不是有全年级排名浮动幅度吗？江枫好像掉了五六十……”

　　甘楠意识到什么，拽了拽岳雯昕的衣摆，岳雯昕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赶忙说：“不过说不定那天他身体不舒服呢对吧？”

　　她有些欲哭无泪，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