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夏》枣花满房

25、比花漂亮 徐程耸耸肩

　　春天的天气总是多细密的小雨。

　　江枫上着英语课往外望去，淅淅沥沥的雨滴被风挂到窗户上，汇成大水滴缓缓滑下，将玻璃外的画面扭曲。

　　南梦柯今天又没来学校，台上老师苦口婆心的劝导在他耳朵里划过。

　　好在春天的雨带来温暖，第二天的温度稍暖了些，万物复苏的季节花草茂盛，繁茂的花挤在一起，一阵风吹来不得不让人抬眼接住散落的花瓣。

　　南梦柯看向江枫：“我们明天去踏青吧？”

　　江枫：“你总喜欢这些没有意义的无聊事情。”

　　南梦柯张大嘴巴嘴角向下，控诉道：“怎么这样？哪无聊啊？明明就很浪漫！而且春天诶，学校南边那个森林公园应该会很漂亮吧？”

　　江海一中南边前年建了一座规模客观的森林公园，有不少植物，只不过小县城年轻人不算多，活力也不足，宣传更是不到位，所以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水花。

　　江枫问：“你怎么知道的？”

　　南梦柯嘿嘿一笑：“我可是和情报局关系很好的！”

　　不用南梦柯细细解释，江枫都知道所谓的情报局是村口聊天的大爷大妈，估计就是南梦柯和他们搭话的时候，他们说给南梦柯听的。

　　江枫吃上最后一口米饭：“去吧。”

　　本来以为南梦柯所说的浪漫是指二人约会，所以在看到伍嘉庆几人的时候，江枫满脸都是嫌弃。

　　“你们怎么来了？”

　　伍嘉庆扔给狗一块吃一半的包子：“南梦柯叫我们来的。”

　　江枫：“……”

　　徐程耸耸肩：“某些人不会以为是二人世界所以生气了吧？”

　　江枫微笑：“少造谣。”

　　徐程：“哟哟哟，谁恼羞成怒了我不说。”

　　柳康在旁边帮腔：“我们不说破防，我们说恼羞成怒！”

　　伍嘉庆哈哈大笑，江枫一拳锤上柳康肩头。

　　几个人打闹的功夫，南梦柯和甘楠还有岳雯昕来了。

　　南梦柯和甘楠背着个斜挎包，岳雯昕背了个双肩包，看上去鼓鼓囊囊的。

　　柳康好奇，问她：“你书包里装的什么？”

　　岳雯昕将双肩包卸下来换到胸前挂着，拉开拉链给柳康看：“一点零食。”

　　柳康看到满满当当的内部：“我草，咱们是去野餐吗？怎么没通知我？”

　　岳雯昕将拉链拉上：“野餐吗？早知道多带点了。”

　　南梦柯眨眨眼睛：“我怎么没想到？”

　　江枫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别没想到了，咱们就去个公园，隔壁全是超市和饭店。”

　　南梦柯个子矮，这个姿势江枫恰好能把她整个人圈住，看上去亲密无比。

　　伍嘉庆几人对视一眼，默默挪开视线。

　　没眼看。

　　森林公园不需要买票，也没有什么工作人员，将他们的电动车停在大门外直接进去就好。

　　进入大门第一片区域是石子路，踩上去能感受到鹅卵石的凸起，还算舒服。

　　春天树叶发芽疯长，仅仅是四月，森林里的春意就扑面而来，徐程带了个相机，一到公园里就开始这拍拍那看看。

　　甘楠凑到他身边：“你会摄影啊？”

　　徐程闻声停下动作：“不会啊。”

　　说着他将相机刚才拍好的照片调出来给甘楠看，真不是谦虚，一张比一张糊，不糊的拍摄角度就很清奇，毫无美感可言，说的话及其真诚，不带丝毫谦虚。

　　甘楠尬笑两声默默退回岳雯昕身边。

　　临近高三学校里抓头发也没有这么严格了，甘楠的头发稍稍长了些，她用棕色的抓夹将头发抓起来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整个人看上去温柔极了。

　　徐程看着她回到岳雯昕身边，悄悄举起相机。

　　“你干嘛呢？”伍嘉庆爪子搭上徐程的肩膀。

　　徐程吓得相机差点都没拿稳，手忙脚乱地赶忙稳住相机：“你吓死我了。”

　　伍嘉庆：“你干什么坏事了？做贼心虚。”

　　徐程：“……”

　　柳康：“谁？谁做贼？有人东西被偷了？”

　　伍嘉庆：“玩去吧，没事。”

　　南梦柯站在一边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她踮起脚尖在江枫耳边说了什么，江枫看着远处嫩黄色柳枝的视线移到徐程身上，没有回答任何。

　　南梦柯看上去心情很好，她背着斜挎包走在最前面，所有植物的提示牌都认真读了一遍。

　　几人走到梨树园，梨花正开的热烈，花朵繁密，纯洁雪白，恰好一阵风吹来，花瓣被扬起，像是下起一场梨花雨，南梦柯回头看江枫：“梨花好漂亮！”

　　南梦柯站在花海里，也很漂亮，比花漂亮。

　　江枫认真回应：“很漂亮。”

　　南梦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眉毛都会弯起来，像重叠的山峦又像渡人的桥，江枫被她带动，眼底的笑意愈发明朗。

　　岳雯昕举起手来：“这里真好看！我申请用徐程同学的相机拍张合照！”

　　徐程：“我就说我带相机带对了！”

　　不过周围没有什么人，在谁负责摄影的时候，岳雯昕苦恼了一下，徐程挠挠头，掏出手机：“我记得这款可以定时，你等一下，我搜搜。”

　　江枫：“这相机顺的谁的？”

　　徐程从手机抬起头：“我哥的，嘿嘿。”

　　徐程终于搜到了教程，他将书包里带的支架拿出来支好，南梦柯凑过去感慨：“你带的设备好齐全！”

　　徐程骄傲地不行：“有备无患有备无患。”

　　江枫张张嘴，还没出声，伍嘉庆就接了话茬：“我知道你要说啥，我来说，你那叫瞎猫撞上死耗子！”

　　徐程：“我劝你不要跟江枫学习他的刻薄。”

　　相机终于调试好，几个人在梨树挤在一起，因为南梦柯矮一些，所以她在正中间的位置，江枫站在她后面，甘楠站在她身边，岳雯昕在她另一边微微屈膝歪头靠近她，另外三个男生又在外围站好，都往南梦柯的方向凑，倒计时快结束时，少年们齐齐比起剪刀手：“茄子！”

　　春风很给孩子们面子，恰好轻轻穿过他们，将一树梨花抖落，惊得栖息在枝头的鸟也飞起误入镜头。

　　画面定格。

　　一瞬百年。

　　*

　　短暂轻松过后，高三的学生们又投入紧张的学习当中。

　　南梦柯仍然是这些人中的异类，她似乎丝毫不担心未来，学校对她来说有些像临时落脚点，她说不定什么时候刷新出来。

　　岳雯昕将下巴搭在南梦柯的书本上：“你不担心高考吗？”

　　南梦柯笑地很轻松：“担心呀。”

　　似乎说出来的话都违心。

　　岳雯昕凑近她，鼻尖几乎和南梦柯相触：“柯柯，你说你是不是富二代？压根不考大学，然后准备高中毕业后出国所以能这么松弛。”

　　南梦柯伸出手点点她的鼻尖：“嗯，猜对了一半。”

　　岳雯昕挑眉：“那你和江枫说了吗？”

　　南梦柯笑地真诚：“暂时保密。”

　　*

　　春天的夜晚，不似冬天那样寂静。

　　南梦柯坐在家里翻看着书本，她其实并看不进去，只是她感觉有些心悸，说不清是焦虑还是心脏难受，总之挠的她整个人都痒痒，坐立不安，呼吸不畅。

　　她刚才已经吃完药了，但是症状丝毫不见减轻，她手上翻书的动作很快，根本读不清书上的内容，随着心脏难以表述的难受愈发剧烈，她翻书的动作越来越快，一页一页一页，书本被翻动，直到后面哗哗作响。

　　突然，心脏像是被劈开两半一样，南梦柯整个人滞住，她的手颤抖着捂向胸口，张大嘴巴想呼入新鲜空气，却只能不断吐息，无法摄取氧气。

　　她用着最后的意识，将妈妈的电话拨通。

　　听到徐玉曼声音的一瞬间，南梦柯整个人跌了下去，还带着扫下了桌子上的物品，一阵混乱的乒乓声，徐玉曼在电话里焦急喊道：“柯柯？柯柯？柯柯！！！”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将夜幕刺破，江枫奶奶刚从外面散步回来，她看到救护车直直驶进南梦柯家的方向，赶忙跟上去。

　　医护人员站在大门前有些犯难，江枫奶奶焦急道：“怎么回事？”

　　医护人员看她皱眉焦急的样子赶紧问：“奶奶，这家人叫救护车，但是门好像上锁了，您……”

　　江枫奶奶赶忙将旁边花盆搬开将备用钥匙拿出来：“快快快！”

　　年轻人动作干净利落。接过钥匙速度很快将门打开，好几个人赶紧提着医护包进去。

　　江枫奶奶长呼一口气，住在南梦柯隔壁的童奶奶听到动静也出了门，看到江枫奶奶的样子，赶忙互相搀扶着一起进到屋里。

　　救护人员将日光灯打开，南梦柯躺在地上，嘴唇青紫，呼吸孱弱，周围书本手机散落一地，江枫奶奶和童奶奶腿同时一软。要不是互相搀扶恐怕早就跌坐到地上。

　　医护人员进行紧急的抢救后将南梦柯放到担架上抬上救护车。

　　最后一名医护人员上车时，江枫奶奶抬头看他：“我能跟着一起吗？”

　　医护人员：“她的家属不在是吧？”

　　江枫奶奶点头：“是。”

　　医护人员看老人双手止不住颤抖的样子，犹豫了一瞬，重新跳下车：“我扶您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