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夏》枣花满房

24、命中注定 南梦柯没有

　　除夕夜晚，烟花在黑幕夜空中轮番炸开，鞭炮声和其他烟火声也不间断。

　　南梦柯坐在沙发上抱着猫看春晚。

　　熟悉的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恭贺着新春快乐，喜庆的红色配色，热闹的音乐，加上身边鞭炮热闹的背景音，南梦柯不免有些困倦。

　　江枫将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看南梦柯的眼皮有些沉重的样子，弯下腰凑到她面前：“吃饭了，南梦柯同学。”

　　南梦柯抬起眼皮，下意识就开始笑：“几点了？”

　　江枫回头看挂在墙上的钟表：“晚上九点，困了吗？”他想到什么，有些紧张，“还是身体不舒服？”

　　南梦柯最近身体确实大不如从前，但是她没有说，摇摇头：“我很好，就是看春晚有些无聊。”

　　江枫轻轻笑：“本来就年年无聊。”他说完朝她伸出手，“走啊，洗洗手去吃饭。”

　　南梦柯将猫抱下来，它在过年前两个月生了一窝小猫，三只，生完孩子后猫瘦了很多，最近好不容易胖点，身上的毛也长起来摸起来很舒服，南梦柯防它放的有些依依不舍。

　　大概过一两个月自己就不能和这种动物解除了。

　　南梦柯坐到了徐玉曼旁边，江枫很自然地坐到了南梦柯身边。

　　段秀芝给南梦柯递了个杯子：“喝饮料吗柯柯？”

　　南梦柯点头：“喝！”

　　江栋协站起身，他今年八岁，大概比同龄人个子高一些，看上去很有精气神：“姐姐我给你倒！”

　　给南梦柯倒完后还不忘给江枫的杯子里也倒上果汁，干完这一切的江栋协看着江枫，江枫没有夸赞：“嗯。”

　　南梦柯笑着说：“谢谢你呀宝贝！真能干！”

　　原本没有得到兄长肯定的江栋协眼睛一亮，嘿嘿笑道：“哪有哪有。”

　　南梦柯将刚才自己剥的虾递给他：“这是奖励。”

　　江栋协直接张开嘴将虾吃掉：“谢谢姐姐！”

　　江保明笑话他：“这么大了还让姐姐喂。”他举起杯子，里面倒满了啤酒，“来，小枫，恭喜成年，明年就要陪爸爸喝酒了！”

　　江枫淡淡地举起杯子与男人轻轻碰了碰：“好。”

　　南梦柯吃东西不多，差不多了她去到院子里看烟花，她坐在瓮上仰着头看着夜空，江栋协跟出来，站到她身。

　　瓮的高度到他肩膀的位置，他想跳上去跟南梦柯坐到一起，但是很遗憾比较困难。

　　南梦柯下来，将他抱上去：“坐好。”

　　江栋协和她靠在一起看烟花：“姐姐！那个烟花是紫色的！好漂亮！”

　　南梦柯回答：“看到了！好漂亮。”

　　烟花炸开后的耀眼和美丽短短一瞬就消逝，不过南梦柯喜欢这种东西。

　　江栋协陪她一起看了一会：“姐姐，你是我嫂子吗？”

　　南梦柯挑了下眉，转头看向他：“你从哪学的？”

　　江栋协看上去很骄傲：“我看动画片学到的！会和哥哥以后结婚的人就叫嫂子！”

　　南梦柯忍俊不禁：“那你觉得我是吗？”

　　“我希望是。”

　　“为什么？”

　　江栋协低下头，悬在空中的小腿晃了晃，跟南梦柯保持一样的频率：“你很温柔。哥哥对你也很温柔，他好像很喜欢你，奶奶看到你也很高兴。如果我们都很喜欢你，那你成为我的嫂嫂就正好。”

　　“嗯，我也很喜欢你们。”

　　“那太好了！”江栋协抬起头，双手在空中摆了圈，汇成一个圆，“那我们就注定要成为一家人，命中注定！”

　　南梦柯笑着说：“你还知道命中注定呀？”

　　江栋协看上去骄傲极了，下巴稍微抬了抬：“那当然。命中注定就是说生命中我们住在一起已经决定了！”

　　南梦柯笑着抬起头，恰好又炸开一朵烟花，绿色的，又圆又大，仿佛春天的来讯。

　　“嗯，是很有文化。”

　　江栋协继续追问：“那你可以做我嫂子吗？以后可以跟我哥结婚吗？这样我就能经常见到你了！”

　　南梦柯歪头看他：“好啊。”

　　江栋协：“那拉钩。”

　　江枫看南梦柯和江栋协都不在，出门去找人，就看到两人挤在瓮上正在拉钩，江栋协看上去兴奋极了。

　　他见到江枫兴奋地从瓮上跳下来，颠颠跑到江枫面前：“我刚才给你谋了个福利。”

　　江枫垂眸看他：“什么福利？”

　　江栋协摇头晃脑：“现在暂且保密。”

　　江枫站直身体：“爱说不说。”他将视线对准南梦柯，屋外拉着门灯，但是离南梦柯坐的地方有些远，她的半个身子隐匿在黑暗中，“南梦柯！”

　　南梦柯：“怎么了？”

　　江枫走过去：“冷不冷？不在屋里跑外面来挨冻？”

　　南梦柯：“看烟花呀！”

　　江枫倚在南梦柯坐着的瓮，陪她一起看烟火炸开，零零洒洒的的光点点缀在夜空，冰冷的空气中，一呼气就是一团白雾，有点模糊江枫的视线。

　　南梦柯：“好看吧？”

　　江枫：“一般。”

　　南梦柯轻轻拍他一下：“真没品味。要是我能选工作的话，我想做烟火测试员。”

　　江枫有些奇怪：“那是什么？”

　　南梦柯呲牙嘿嘿一笑：“帮忙测试烟花好不好看的。”

　　“想得美。”

　　江枫将手伸过去握住南梦柯撑在瓮上的手，冰冰凉凉，和瓷底一个温度。

　　“进屋吧，晚点要煮饺子。”

　　江栋协人小鬼大，早就自己溜进来了，和猫坐在一起在沙发上看春晚。

　　时间已经十一点，春晚的节目仍然热闹，南梦柯坐到江栋协身边：“给我让个空。”

　　江栋协往一边挪挪：“来来来。”

　　两个人对着无聊的春晚开始点评，还时不时的讨论到笑出声，江枫还是觉得有些神奇，怎么能有十八岁的人和十岁的小孩一点代沟都没有？

　　当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的时候，时针即将到达十二点，段秀芝看着几个孩子：“几岁吃几个饺子哦！”

　　徐玉曼：“那咱们岂不是要吃四十多个？”

　　段秀芝：“咱们年纪大，吃够一个就代表长一岁就行！”

　　说完两人开始哈哈大笑。

　　南梦柯已经不饿了，但是在奶奶期盼的眼神中，还是吃了三个饺子，电视舞台上所有的表演人员都到了前台，主持人声音慷慨，倒数着时间。

　　“……三、二、一……”

　　江栋协大喊：“新年快乐！！！！”

　　新年钟声敲响，窗外烟火鞭炮热闹的背景声更上一层楼，江枫和南梦柯对视，南梦柯弯起眉眼：“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来了。

　　*

　　高三在正月初六就正式开学了，一开学所有学生又投入紧张高强度的学习当中。

　　岳雯昕和甘楠发现南梦柯来学校的次数很少了，一周都见不到几次人。

　　甘楠有些担忧：“你这样高考可以吗？”

　　南梦柯嘿嘿一笑：“听天由命吧。”

　　能不能参加高考还是一回事呢，所以不用担心这样的事情。

　　江枫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南梦柯每次都有自己的理由。

　　“妈妈回来了，多陪陪妈妈。”

　　“今天好冷不想早起，申请早自习不来。”

　　“睡过头了，好匆忙，就不来了。”

　　她好像有无数个理由和意外，绊着她来学校的脚步。

　　就在这样的拉扯中，春天悄然来临，枝叶悄悄发了芽。

　　江枫逃课出来找南梦柯。

　　高三下学期还能保留体育课实在不容易，老师也没有强制要求，大多数人都在操场上晒太阳享受着来之不易的轻松安详。

　　阳光下南梦柯的脸白到透明，江枫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她的头发又长了，撒在身下深绿的草坪上，看上去有些凌乱。

　　江枫不禁呼吸都放轻，他蹲下来，一旁的岳雯昕和甘楠悄悄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好像就这样看着女孩的脸就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长时间被公式文字扰乱紧攥的心脏难放松。

　　他静静看了一会，南梦柯没有丝毫要睁眼的趋势，远处散步的男同学大老远看到这边的情况招手起哄，江枫抬眼没有什么感情地看他们一眼，他们了然噤了声。

　　然后，他躺倒了南梦柯旁边，南梦柯的头发被他轻轻撩开以免压到，但是一阵温暖的春风吹来，发丝吹到了江枫的脸上，他的眼睛望着太阳，太长时间的直视让他眼睛有点发懵，他歪过头，将视线落回南梦柯的侧脸，轻轻阖上眼。

　　南梦柯感觉到心脏的无力感，闭上眼睛睡了会儿，醒来时感受到身边有人，她往旁边歪头看，江枫俊俏的侧脸映入眼帘。

　　南梦柯心脏突然复活，扑通扑通的在胸膛跳了起来。

　　但是她呼吸放轻，不想将江枫吵醒。

　　他什么时候来的？

　　江枫睁开眼，与她对视。

　　南梦柯笑了出来：“你没睡着啊？”

　　江枫：“没有。”

　　南梦柯看向湛蓝的天空，偶尔几只飞鸟划过，学生的打闹声在耳畔，或许是生命进入倒计时，南梦柯越来越能体会生命的意义。

　　她没有再说话，看着天空发呆。

　　江枫开口：“南梦柯，我们能去一个城市上大学吗？”

　　南梦柯没有丝毫的犹豫：“当然。”

　　一句当然，轻轻把江枫因为高考的焦虑抚平，没有关系的，无论结果如何，身边还有人陪着他。

　　江枫心里清楚南梦柯的成绩估计上不了好大学，但是他并不苛责她，这半年的努力和进步不是假的，如果她愿意进步的话，自己陪着她慢慢走一程也很好。

　　阳光照在他们两人的身上，暖融融的，南梦柯说：“好暖和。”

　　江枫长舒一口气：“春天来了。”

　　南梦柯：“夏天就不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