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夏》枣花满房

23、永远在一起 “南梦柯，

　　江枫没有回答，徐程心里有个猜测，有些不可置信：“你不要说你也不知道啊？”

　　江枫看上去心情不太好，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徐程长叹了一口气：“我觉得你得搞明白。”

　　江枫将书翻开：“只要相处的时间够长，早晚都会知道吧。”

　　上课铃声打响，老师抱着书走进来，徐程将笔放好：“或许吧。”

　　*

　　南梦柯看着面前的试卷，头疼的感觉席卷而来。

　　一想到要考两天，她就浑身难受。

　　不过好在文科在没有多少知识储备的情况下，还能随便瞎蒙两道。

　　到了数学上，南梦柯将江枫教给他的一些简单的题目填满之后，将笔一扔，抬头看看时间，竟然还有一个多小时。

　　周围的同学笔尖在试卷上不停地演算，南梦柯将下巴搁在桌子上，抬眼看着正前方顶端的钟表。

　　秒针不停缓缓移动，南梦柯的目光追随着指针的针尖，逐渐有了些困意。

　　当她醒来的时候，监考老师正在提醒周围的同学，时间只有十五分钟了。

　　南梦柯揉揉自己的眼睛坐起来，当他将手从眼睛上移开时，与监考老师对上视线。

　　监考老师叹了口气，南梦柯冲他咧嘴一笑。

　　监考老师摆摆手，继续在教室里巡逻。

　　考完后是午餐时间，江枫的考场离南梦柯有点远，考试之前，江枫跟他说，让南梦柯先在教学楼门口等着他。

　　南梦柯慢慢悠悠晃到教学楼门口，不断有人群从她身边流过，大多数学生勾肩搭背着唉声叹气，抱怨今年的题好难好难。

　　南梦柯低着头玩自己的围巾，自动与所有人隔开，宛如身边笼着一层薄薄的膜。

　　“南梦柯，你在等江枫吗？”

　　往食堂赶的岳雯昕看到南梦柯停了下来。

　　南梦柯抬起头，脸上瞬间堆起了笑意：“是呀，他让我在这等等他。”

　　岳雯昕点头，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块巧克力：“先垫垫肚子，我先走了！”

　　南梦柯将那块巧克力接过来，有些软了，大概是被岳雯昕的体温给融化了一些。

　　岳雯昕走后，她又低着头独自在那儿发呆，手指缠上围巾后，又挣开，反反复复。

　　因为收试卷的时候搞错了一个流程，江枫他们考场晚放了一会儿。

　　当他们走出考场时，其他考场早已经去吃饭了，楼道里空荡荡的。

　　有人抱怨了两句：“烦死了，一会儿食堂就没饭了。”

　　“还说，快跑啊！”

　　江枫的步伐也快了起来，一溜烟地越过所有人，一步迈过四五阶楼梯。

　　被他超过的几个人看着江枫的背影感慨道：“这么饿吗？”

　　江枫这个时候是最庆幸自己身高腿长的了，当到最后一层楼的时候，他却突然慢了下来。

　　他缓缓走下楼梯，看到门口等着的南梦柯，呼吸突然滞了一下。

　　南梦柯站在门口，今天阳光不错，透过玻璃门照在她身上，将她半边身子都染得金黄。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呼吸似乎很轻，长发落了下来，挡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垂眸玩着自己胸前的围巾，手指的动作来回重复，循环往复。

　　她看上去孤单极了。

　　像一束阳光下的影子，深刻的，虚无的。

　　江枫将那些可笑的自尊心扔到一边，又快步走过去：“南梦柯！”

　　南梦柯抬起头，笑了起来：“江枫！”

　　江枫走到他面前，南梦柯仰头笑着问：“你们考场是出什么情况了吗？”

　　江枫点点头，牵起她那只刚刚不停玩弄围巾的手：“久等了吧。”

　　南梦柯摇头：“还好啦。我们速度快点吧，别一会吃不上饭。”

　　路上，南梦柯问他：“我数学自己做了前六道选择题，填空题做了一道，简答题做了前两道大题的第一问。我这次能有30分吗？”

　　江枫歪头看她，觉得对方在这里细致的算这些分，有些好玩：“这些都会吗？”

　　南梦柯回答：“其实也不太会。但是这几道我觉得我还能挣扎一下。”

　　江枫直接笑了出来。

　　南梦柯眼睛蓦地瞪大，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不准笑我！我已经很努力了！”

　　后果就是，南梦柯好像真的生气了。

　　南梦柯的生气和一江枫印象中的各种生气都不太一样。

　　她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质问他，更没有冷暴力，不理他。

　　她只是淡淡的，正常的跟他说话，聊天，吃饭，说的都是些很平常的事情，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江枫清楚的知道，南梦柯生气了。

　　因为她不再多问一句江枫觉得怎么样，也没有再在自己讲述的事情里面多加一些对于自己的描述，以彰显自己的存在。

　　很怪的感觉，所以江枫直觉的认为，南梦柯就是生气了。

　　吃完饭，南梦柯将餐盘放到回收处。

　　江枫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南梦柯，你生气了吗？”

　　南梦柯回过头，笑了起来：“没有啊。”

　　江枫拉住她的手：“我没有在嘲笑你，我是觉得你那样……”

　　“很笨吧？”南梦柯打断他，“我确实不太聪明，而且没什么基础，江枫，我可能跟不上你的步伐，你不要嫌弃我，行不行？”

　　“我没有嫌弃你，我觉得你认真计算分数的样子很可爱。”江枫说，“仅此而已。南梦柯，你总是莫名其妙给我扣帽子。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很坏的人吗？”

　　南梦柯讨好性地轻轻跳起来勾住他的脖子：“早说呀！我就知道我在你眼里很可爱！”

　　江枫看她又要轻轻揭过的样子，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无力感。

　　南梦柯这个人很假。

　　怎么会有一个人没有脾气，永远都是一副笑模样？

　　江枫开口：“你怕跟不上我的步伐吗？”

　　南梦柯坦坦荡荡地摇头：“怎么会？我就是那么一说。我们可是永远都要在一起的！”

　　江枫被这句直白的告白说得脸一红：“嗯……那你继续努力？有个进步的过程，也很好。”

　　南梦柯说：“那当然了，到时候你考大学本科，我就考你隔壁专科，我才不要和你分开。”

　　*

　　除夕如约而至，好不容易获得一个星期的假期的高三生和出栏撒了欢儿的牛崽儿一样，到处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江枫放假的，这两天也没闲着，陪着奶奶置办了年货，每天出门三四趟，买各种菜肉鱼蛋回来。

　　江枫本来以为南梦柯过年怎么说也会回去和家人一起过，但是事实证明，即便到快过年了，南梦柯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坐在江枫家里倒库的瓮上，晃悠着腿逗狗玩。

　　“明天就过年了。”南梦柯说，“又长大了一岁呢。按虚岁的话，我已经19了。”

　　江枫像是才反应过来：“你比我大吗？”

　　南梦柯说：“我比你大六个月。”他说完从翁上滑下来，凑到江枫面前，“怎么样？要不要叫句姐姐听听？”

　　江枫叹口气无奈地看着她：“不搞骨科。”

　　“哇塞？！”南梦柯退后好几步，震惊的看着他，“你这人平常都在看些什么？”

　　“来炸东西了！”奶奶从屋里敲了敲窗户。

　　南梦柯应声：“来啦！”

　　“这么积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来炸呢。”

　　南梦柯笑了，眼睛亮晶晶的：“我男朋友做的，不就等于是我做的吗？”

　　江枫噤了声，清了清嗓子：“快进去吧。”

　　南梦柯的妈妈在大年三十的中午到达了这里，同时一起到达的还有江枫的父母和弟弟。

　　或许是赶了巧，徐玉曼和江枫的父母一前一后的驶进村庄，并排停了下来。

　　江保明，也就是江枫的爸爸从车上下来，男人身材中等，皮肤有些黑，和江枫的相像之处只有那双眼睛了。

　　徐玉曼知道南梦柯在江枫这边，下了车就往江枫家里走，江保明一眼就看到了她。

　　江枫的妈妈段秀芝也注意到了，问道：“这是来我们家的？”

　　江栋协背着书包从车上下来，看着夫妻两个人抬头问：“爸爸妈妈，我们不进去吗？”

　　两拨人还是在江枫家的客厅会了面。

　　徐玉曼好像有些局促，她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笑了笑：“你们好。”

　　段秀芝直接开口问道：“请问你是来找人的吗？”

　　话音刚落下，南梦柯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见到徐玉曼还没开口喊妈妈，就被三个人的出现给噎了回去。

　　她简单调整了一下情绪，仍然保持着开朗的笑：“叔叔阿姨好，你们是江枫的爸爸妈妈吗？”

　　段秀芝同家里老人通电话的时候，有听过南梦柯的事情，所以看到南梦柯的瞬间就了然了。

　　她笑起来：“是啊……”她将头转向徐玉曼，“你是南梦柯的妈妈吧？快来坐，我是江枫的妈妈，一直不在这边。”

　　江保明走到屋里，江枫正在炸藕盒，为明天的年夜饭做准备。

　　他冲着江枫喊道：“我回来了。”

　　江枫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因为从小没有带大江枫的原因，江保明夫妻俩与江枫的关系一直都不算很亲密。

　　所以江保明也没有想江枫给他多少回应，即便都是亲缘关系，他也不得不承认，江栋协在他心里的地位可能高于江枫很多。

　　江枫奶奶见到儿子回来，走上去问了句：“冷不冷？路上应该很堵车吧。”

　　江保明摇头：“冷倒不冷，堵车是有一点……外面南梦柯的妈妈也来了，秀芝在和她聊天呢。”

　　奶奶直奔客厅，段秀芝和徐玉曼坐在沙发上，南梦柯搬了个板凳，坐在徐玉曼旁边。

　　两个女人总是会有能聊的话题，奶奶看气氛也算和谐，南梦柯抬起头与奶奶对视，站起来蹦蹦哒哒去到她身边。

　　也不知道两个女人聊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就一锤定音道：“今年一起过年吧。”

　　刚从厨房走出来的江枫看向南梦柯：“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