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夏》枣花满房

18、冷不冷

　　逛了一圈，这吃一点那尝两口，很快南梦柯就吃饱了。

　　江枫让南梦柯走在内侧，观察着摊位上的蔬菜，集市上最便宜的东西之一就是各种菜，他想着，问了问：“你想吃什么馅的包子？”

　　南梦柯看他：“要发放奖励了？”

　　江枫：“嗯哼。”

　　南梦柯看了看，觉得有点纠结，最后指着茄子说：“我那天刷到了酱肉茄子馅的包子。”

　　两个人回到家，徐玉曼和奶奶还坐在院子里聊天，见到两人大包小包的回来，有点惊讶：“买这么多东西？”

　　南梦柯将吃的递给两人，江枫把菜拿到屋里面去。

　　“这个生煎好吃，这个酱香饼也好吃，你们快尝尝。”

　　徐玉曼笑着被南梦柯投喂了两口，奶奶也不例外。

　　南梦柯等她俩咽下去：“怎么样？不错吧？而且好便宜！”

　　奶奶笑着说好吃，又问道：“小枫去干嘛？”

　　南梦柯说：“他要包包子给我吃。”

　　徐玉曼有点惊讶：“小枫还会包包子啊？”

　　奶奶摆摆手：“从小给我打下手，可不就学会了，而且还挺有天赋，等着吃吧。”

　　南梦柯将吃的塞进她们手里面进了屋，江枫正将陶瓷盆拿出来准备和面，他把一碗一碗的面粉倒进去，南梦柯凑过来，江枫顺手在她脸上摸了一下，留了一道白色的印记。

　　南梦柯一模，再一看手上多出来的白面粉，震惊地看向江枫：“哇，你这人真坏！”

　　江枫挑挑眉：“是啊，我这人真坏。”

　　南梦柯“嘁”一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江枫将早就倒好的一小盆温水拿过来：“没有，一边玩去。”

　　南梦柯却没有走，她搬了个座位坐到江枫旁边，看着他和面，松散的面粉与水交融，在江枫手部的发力下均匀地混合在一起，最后成为一个白白胖胖的面团。

　　江枫最后拍了拍面团，用盖子将它盖上，看向一脸认真的南梦柯，他弯下腰和她对视：“和过面吗？”

　　南梦柯摇头，然后江枫变魔术一样从手中多出来一块柔软的面团：“玩不玩？”

　　南梦柯接过面团：“你什么时候揪下来的？”

　　江枫：“就在某人看着我的脸发呆的时候。”

　　南梦柯内心一颤：“谁、谁看你了？”

　　江枫对着她笑，南梦柯的眼神多了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是胆怯，但是又比胆怯多了种紧张。

　　妈妈和奶奶的说笑声在屋里能听得一清二楚，江枫突然也有些紧张，他站起身来：“接下来闲也是闲着，做两道数学题吧。”

　　话题风格转变的如此之快，南梦柯都没有反应过来：“啊？你疯了吗？”

　　江枫想了想：“也是，那背历史吧。”

　　南梦柯拿着江枫给她的历史知识点总汇，上午的阳光照在她身上，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她一侧头，江枫坐在她旁边，正看着手上的试卷验算着什么，他表情还算轻松，手上的动作顺畅无比，整个人沉浸在试题的世界里。

　　南梦柯将知识点往下压一压，看着江枫认真的侧脸发呆。

　　其实有些遗憾，没能和他一个班级，但是两年没上过学的话，选其他科目老师都是不建议的，更何况是物理这种高门槛的东西。

　　不过也还好，江枫最起码没有把自己当成透明人，这样安安静静地在一起做题，偶尔散散步，时不时地在他的世界里留下自己的身影，也算浪漫。

　　即便是往后百年，透过时间往前看的时候，也能看到他们并行的身影。

　　“南梦柯。”

　　江枫的声音兀然响起，南梦柯下意识地应了一句，江枫才放下笔朝她看过来：“好看吗？”

　　南梦柯咧嘴嘿嘿一笑：“帅。”

　　江枫被这笑容击中了一下心脏，他面上不显：“帅也不能当饭吃，快背。”

　　“哎呀，自己还逃课呢，管起我学习来了。”南梦柯撇撇嘴。

　　江枫：“但是我成绩不差啊，偶尔逃两次不耽误我的成绩。”

　　“你没有想去的城市吗？上次你就没有说。”

　　话题的转变，江枫顺势接下：“没有。”

　　“那……”南梦柯歪头看他，头发挡住了她的半张脸，让江枫有些捉摸不透她的情绪，“江枫，你有什么梦想吗？”

　　江枫张张嘴，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下：“没有。”

　　南梦柯却说：“真好。”

　　“真好？”江枫有点奇怪，遗忘他这样说的话，同龄人说他无趣，长者说他没有自己的想法，而南梦柯却说真好，“为什么要说真好？”

　　南梦柯将历史知识点放到桌子上，看着窗外，徐玉曼和奶奶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两个人笑得很开心，笑声透过玻璃传到她的耳中：“没有梦想的话，人会活得很轻松吧。”

　　“那你呢？”江枫反问她。

　　“我？”南梦柯看向江枫，突然笑了起来，“我的梦想可太多了，如果要列清单的话，估计要绕小镇一圈。”

　　“那就实现它。”江枫说。

　　南梦柯点点头：“正在实现呢。”

　　*

　　等时间差不多了，江枫开始包包子，奶奶想帮忙一起，被江枫赶到一边：“我来就行，你们去玩。”

　　南梦柯坐到他旁边，抱着猫，手里还团着江枫刚才再次揪给她的一块面团：“你的动作好熟练！”

　　江枫将包子褶起褶皱：“我还和伍嘉庆说过，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去卖包子呢。”

　　南梦柯：“哇！那似乎也很不错。”

　　江枫：“也就你这么说了，大人们可说我这是没志气。”

　　“包好吃的包子怎么就没志气了？这个世界上总需要人来卖这些东西吧？不然这个世界会变得很无趣。”

　　*

　　夜晚，江枫躺在床上，裹紧被子，想着白天南梦柯的样子，有点失眠，他看着时间，忽然想到过了零点是自己的生日。

　　“咚咚咚！”

　　窗户的敲击声和老钟表零点的钟声一起响起，江枫起身，来到窗边，南梦柯将自己裹成球站在窗边，手上捧着一盒巧克力，窗户隔绝了她的声音，但是江枫仍能从她嘴唇的形状解码她说的话——

　　“江枫，十八岁生日快乐！”

　　江枫拉开窗户，伸出手捧住南梦柯的脸，冰凉又柔软：“冷不冷？”

　　南梦柯眼睛笑地弯起来：“冷啊！”

　　“冷还来？手机上说一声不就好了？”江枫说。

　　南梦柯感受到江枫手掌心的滚烫：“你懂什么？这叫仪式感！”

　　江枫去大门将南梦柯放进来，南梦柯一进屋带着一身寒气，江枫这才发现南梦柯还提着一个手提袋。

　　南梦柯将手提袋提到他面前：“新衣服，试试我的眼光怎么样？”

　　江枫：“你……”

　　南梦柯笑着继续说：“我知道的有点晚，网购的话来不及了，就去超市买了一件衣服，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江枫垂眸看她：“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南梦柯有点奇怪。

　　江枫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南梦柯整个人钉在原地，全身僵住不再说话，想找补却什么都说不出，只是呆愣愣地看着他。

　　江枫继续说：“不是喜欢的话是新鲜感吗？想找寻刺激的感觉？”

　　南梦柯张张嘴，嗓子像是被什么哽住，而后温热的液体从眼眶中流出，江枫一瞬间慌了阵脚：“你……你不要哭……”

　　南梦柯眼泪越流越多，滴落到江枫悬在她脸下方的手，本该温热的液体此刻却滚烫，让他的手止不住跟着颤抖，眼泪顺着他的手背再次滑下落到地上砸碎，越流越多。

　　“喜、欢你……”南梦柯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一样，“喜欢的，我喜欢……”

　　如果不是喜欢的话，没有必要在生命的倒计时中，越过几千公里来到你身边做路人甲。

　　江枫却不知道如何回复，他想接住滚烫的眼泪，但是一切都无济于事，他想或许他应该给南梦柯一个拥抱。

　　思来想去，江枫捧起南梦柯的脸，面向自己：“求求你，不要哭。”

　　南梦柯看他紧皱眉头的样子，问道：“现在你要拒绝我了吗？”

　　“我可没说。”江枫回答，“我在想，我或许可以学着和你谈恋爱。”

　　南梦柯愣愣注视着他，一时间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啊？”

　　江枫在她哭红的眼角摩挲：“我没有拒绝你，你不要总给我乱扣帽子。我的意思是，我好像，也有些喜欢你。”

　　两个人坐在江枫房间的床边，为了缓解尴尬，将睡着的猫一起抱了进来。

　　南梦柯盯着他：“你不准反悔。”

　　江枫无奈道：“南梦柯同学，我在你那里信誉分很低吗？”

　　猫打了个哈欠，踹了一脚江枫正在摸它的手。

　　南梦柯低头笑：“那个巧克力，是我让妈妈给你带的。”

　　现在提起南梦柯妈妈，江枫有些心虚：“为什么给我带？”

　　“我说你要过生日了。”南梦柯老老实实回答。

　　江枫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他又问：“那你现在来，你妈知道吗？”

　　“知道，”南梦柯道，拽了拽自己的围巾，“这个还是妈妈给我挑的。”

　　江枫：“……”

　　他突然觉得，自己在徐玉曼那里可能已经是负分了。

　　南梦柯笑了：“那我们从现在开始是情侣了？”

　　江枫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才开口：“嗯。”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手边动，下一秒，他的食指被勾住，南梦柯与他食指相勾，冲他笑着说：“那，我们从牵手开始学着恋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