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夏》枣花满房

17、妈妈 江枫赶忙给

　　妈妈赶忙说：“没事，我送你回去吧，正好阿姨要回家一趟拿些东西。”

　　话都说到这份上，江枫也不可能再拒绝了，他跟着南梦柯上了车，南梦柯和他一起坐在后排。

　　南梦柯感受到江枫的不自在，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袖，算是安抚，江枫无奈看向她。

　　南梦柯咧嘴一笑，靠近他低声说：“我妈妈人很好，而且她很喜欢你。”

　　喜欢自己？江枫只当是场面话，一个一面之缘都没有的陌生男孩，还天天和自己女儿混迹在一起，对方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喜欢自己。

　　女人从后视镜里看到两个人的互动，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到了家，江枫奶奶依然等在门口，看到车辆停在自己跟前，有些奇怪，当江枫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这么长时间江枫都是和南梦柯一起骑电车回来，都快忘了江枫大多数时候是打车回家的。

　　但是很快，车上又下来了南梦柯和一个她没见过的短发女人。

　　短发女人见到她笑了：“阿姨您好，我是南梦柯的妈妈，我叫徐玉曼，柯柯一直跟我说你们很照顾她，我给您带了些礼物。”

　　她说着打开后备箱，江枫的位置恰好能看到，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牛奶，老年奶粉，水果，鸡蛋，油米粮面，肉类，甚至还有两兜狗粮和猫粮。

　　江枫的眼睛随着后车盖上升缓缓变大。

　　这是过年了吗？

　　奶奶看到这么多东西也吓了一跳，赶忙摆手：“可不用可不用，柯柯也帮了我们很多忙，这孩子可招人疼，你送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徐玉曼却说：“都是些小心意，我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就能买的都买了一些，收下吧，不然我也带不回去。”

　　奶奶有些为难，徐玉曼的样子又太坚持。

　　南梦柯和江枫面面相觑。

　　最后南梦柯说：“奶奶，收下吧，以后我还得经常来您家蹭饭呢！”

　　老人家拗不过，徐玉曼看她松口，赶忙要往里面搬。

　　南梦柯还提着一兜鸡蛋往屋里面冲。

　　江枫赶忙给她俩拦下来：“我来吧。”

　　奶奶赶紧说：“他来吧他来吧，俩闺女吃饭了吗？来吃饭。”

　　于是奶奶领着南梦柯母女进了门，江枫像个劳工一样开始一趟一趟往屋里面搬东西。

　　徐玉曼和奶奶虽然不是一个年代的人，但是聊起天来却出奇地投机，她们聊得出神，从家长里短聊到天南海北。

　　南梦柯在位置上剥鸡蛋，剥好一个后拿着出去找江枫，江枫正提着两兜猫粮狗粮，南梦柯站到他面前：“张嘴。”

　　江枫：“不……唔……”

　　一个鸡蛋堵住了他接下来拒绝的话，南梦柯把鸡蛋怼在他唇上：“快点。”

　　江枫老老实实张开嘴，南梦柯顺势把半个鸡蛋塞进他嘴里：“还没完事吗？要我帮忙吗？”

　　江枫将一个鸡蛋咀嚼完咽下去才开口：“不用，一边玩去，你吃饱了？”

　　南梦柯：“没有。”

　　江枫扬扬下巴：“快去吃饭。”

　　南梦柯：“你也吃晚饭再弄呗。”

　　江枫想了想，觉得可行，将猫粮狗粮放到储物间后洗了洗手坐在了餐桌前。

　　江枫奶奶和南梦柯妈妈此刻已经聊到最近新出的电视剧里面明星的八卦了，江枫都不知道自己奶奶这么新朝还能认识明星。

　　南梦柯啃一口馒头，加一口菜，嘴里慢慢嚼着抬头听她俩说话。

　　一低头，江枫剥好一个鸡蛋放到自己面前的碗里，南梦柯看他，他表情平静：“还你的。”

　　南梦柯高高兴兴拿起鸡蛋咬一口。

　　等到晚上南梦柯和她妈妈离开时，江枫站在门口送她俩，即便只有几十米的距离，南梦柯妈妈还是把车开到了对面的院子里，天气有点凉，一阵风吹来，徐玉曼紧张地立马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就要往南梦柯身上裹。

　　南梦柯拦住妈妈的动作，抬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等到她俩上了车进了对面大院，江枫和奶奶才转身进屋。

　　奶奶突然开口：“小枫，你爸妈好久没回来了。”

　　江枫安慰老人：“过年会回来的吧。”

　　*

　　南梦柯和徐玉曼回到家里，徐玉曼一把抱住南梦柯：“身体还好吗柯柯。”

　　南梦柯埋在妈妈怀里：“不要担心，妈妈，我很好。”

　　徐玉曼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像是要抓住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南梦柯回抱住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妈妈了，她能摸到妈妈后背的脊骨，她上下摩挲：“妈妈，你又瘦了。”

　　徐玉曼：“你倒是胖了点，真好啊，医生说你开心的话会比有心事对身体好，柯柯，你现在开心吗？”

　　“我很开心，妈妈。”南梦柯说，“我在这不止能待在江枫身边，还认识了很多很好的老师长辈以及朋友，妈妈，这里比医院自由好多，空气也好，不会有日夜萦绕的消毒水味道，妈妈我死后你把我葬在这里吧。”

　　徐玉曼抱着南梦柯的手一颤，嗓子被什么哽住一样说不出话。

　　南梦柯却说：“妈妈，有些事情迟早都要接受的，你说要我开心，那你也要快乐。”

　　徐玉曼放开她，摸摸南梦柯的脸颊，想起什么：“妈妈买了水果，你要吃吗？”

　　说完却不等南梦柯回答，直接起身去拿，她洗好苹果葡萄还有火龙果和梨：“要吃哪个？妈妈给你切。”

　　南梦柯单独把两个绿色的梨拿出来放在手心：“妈妈，梨不能切，不要分梨。”

　　不要分梨。

　　徐玉曼在内心跟着念了一遍，笑了出来：“好，不要分梨。”

　　不要分离。

　　*

　　江枫今天难得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和猫吵架。

　　“你是不是趁我睡觉把水壶踢翻了？”

　　猫抬头看他一眼梳了梳毛。

　　江枫瞪着它，最后忍无可忍将提着猫的后脖颈将它提到自己眼前：“那么热的水！弄到身上不得褪一层皮？！你今天不准进我房间了！”

　　“哎呦，这是怎么了？”徐玉曼经过便看到这一幕，问道。

　　江枫将猫放下：“不听话，把水壶弄倒了。”

　　徐玉曼点头：“那好危险，可得让小家伙长个教训。”

　　两个人说完这个再没有其他话了，相顾无言，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

　　江枫把猫放回地上，猫一溜烟地跑到徐玉曼身旁，踌躇了一会，过去用侧脸蹭了蹭徐玉曼的裤脚。

　　徐玉曼低下头想摸摸它，它却转身跑了。

　　她尴尬地笑笑，一阵风吹过，两个人对视，江枫甚至能听到头顶的乌鸦叫。

　　“阿姨……”

　　“你……”

　　两人同时开口。

　　江枫赶忙说：“阿姨您先说。”

　　徐玉曼点头：“现在有时间吗？陪我去逛逛，好久没回来了。”

　　江枫自然不会拒绝，进门换了双鞋子跟徐玉曼出了门。

　　两个人没有去很远，就是在周围散散步，徐玉曼走走停停：“上次来还是六年前柯柯姥姥去世的时候，现在一看变化也是有的。”

　　江枫听南梦柯提过姥姥，但是没想到已经去世了，他抿抿嘴：“南梦柯说她的电动车是姥姥给的。”

　　“你说那辆啊。”徐玉曼笑了，“确实是，她今年刚来的时候就拿去修了，换了个电瓶，车篮还有座位。”

　　“她不会骑自行车。”江枫说。

　　徐玉曼有点惊讶，抬头看向他：“她和你说了？”

　　江枫摇头：“见过她学，差点摔倒。”

　　徐玉曼脸色变得不太好：“哎呀她真的是……这孩子……唉。”

　　江枫有点犹豫：“阿姨，南梦珂的病……”

　　徐玉曼抬头看他，又看看远处萧瑟的街道，车辆不多，是不是掠过一两辆，飞快地疾驰而过，掀起路边的落叶浅浅飞舞。

　　“柯柯她……心脏不太好。”徐玉曼道。

　　意料之中的回答，江枫的心还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把，让他感到有点不适，为什么骗自己说是低血糖呢？小骗子。

　　心脏病的风险和低血糖相比大太多了。

　　他不敢继续往下问，两个人沉默地走着，奶奶出门遛弯回来，和他们恰好遇上，主场变成了两个女人的。

　　等慢悠悠回到家，南梦柯正蹲在他家门口，见到三个人一起回来，她看上去有点不高兴，噘着嘴控诉：“你们团建怎么不带我？”

　　江枫笑出来：“偶然遇上的，没有故意不带你。”

　　南梦柯撇撇他，不说话。

　　“行了，嘴唇撅的都能挂油壶了。”江枫道，“那我现在带你去转转？今天好像有大集，这个点应该正热闹。”

　　南梦柯一瞬间就被哄好：“好啊好啊！快走吧！”

　　徐玉曼笑着拦下来：“穿的有点薄，回家换件厚外套。”

　　“好！”

　　热闹的集市将原本冷清的街道赋予极浓郁的人气，来着摆摊的大部分都是中老年人，操着一口方言，将自己家种的菜拿来卖。

　　大多数都很便宜，甚至有一两毛钱一斤的。

　　卖小吃的不算多，大多都是主食类，什么饼啊包子啊馒头啊是最多的种类。

　　南梦柯停在一家卖生煎的摊位前，拽拽江枫的衣袖：“你要吃吗？”

　　天气转凉，生煎摊位上冒着热气腾腾的蒸汽，看上去就又暖和又好吃。

　　江枫伸手：“拿两份。”

　　南梦柯阻拦：“拿一份！我还要留肚子吃其他的！”

　　江枫低头用手指戳戳她的脑门：“给你妈妈还有奶奶也带份回去呀。”

　　南梦柯恍然大悟：“对哦！可以打包！”她对着摊主一笑，“那要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