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夏》枣花满房

19、猫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奶奶敲敲江枫房间的门：“怎么还不起床？”

　　几分钟后，房门被打开，江枫看上去很疲惫：“奶奶，怎么了？”

　　奶奶：“没事，就看你平常这个点已经起了，来问问。今天你生日，我煮了鸡蛋，快来吃。”

　　“谢谢奶奶。”江枫说道，往外面走，“我先去洗漱一下。”

　　江枫奶奶是个很有仪式感的老人，在这里像他们这样大岁数的老人，大多数是不会给孩子过生日的，说什么小小年纪过生日不好，老了过生日才有意义。

　　但是自打江枫有记忆起，每年他的生日，老人都会早起煮好鸡蛋，再去镇上买个小蛋糕。

　　每次村里其他人置喙她时，她总说：“小小年纪开始享福，才能一辈子都好运。”

　　快递员给江枫打电话，说他有快递到了。

　　江枫想想大概是父母寄过来的，他讲电话挂断，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会呆。

　　要说今年生日不一样，那就是他多了个叽叽喳喳的女朋友，手机一打开都是南梦柯的消息，也不知道这个女孩怎么能有这么多精力。

　　手上还留有南梦柯眼泪温热的触感，他的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

　　收拾好后一走出门，就看到南梦柯坐在餐厅里冲着自己笑，江枫：“来的很准时。”

　　南梦柯看上去得意洋洋：“那当然，我一看到你的消息就穿好衣服过来了。”

　　江枫奶奶哈哈笑起来：“两个人关系真好啊。”

　　江枫脸一红，不知道如何作答，南梦柯大大方方笑道，将刚剥好的鸡蛋递给她：“是啊！奶奶吃鸡蛋！”

　　江枫坐到她旁边：“不给寿星剥一个吗？”

　　结果一个圆滚滚的鸡蛋堵住他的嘴：“怎么可能，第一个剥的鸡蛋当然留给寿星了！”

　　吃完早饭，江枫去快递站拿快递，他最近没有买东西，只有爸妈寄过来的一个大包裹。

　　等他拿回家，南梦柯凑过来：“这箱子里面有什么？”

　　江枫摇头：“不知道。”他说着接过奶奶递过来的剪刀，“打开看看。”

　　箱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重见天日，江枫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两身新衣服，还有一个新的蓝牙耳机，再就是一些零食，看上去是他弟弟的手笔。

　　箱子最底下还有一封信，江枫拿出来，上面是江岚稚嫩的笔记：“哥哥，生日快乐，零食是我最喜欢的，希望你也喜欢。还有给奶奶买的衣服正在路上，记得签收。妈妈说等你高考完送你最新款手机，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哦！”

　　落款是“想念你的弟弟”。

　　南梦柯：“你还有弟弟啊？”

　　江枫“嗯”一声，将信封收起来：“和爸妈在贤市。”

　　“我家也是那里的！”南梦柯说，“说不定什么时候还和叔叔阿姨见过呢。”

　　江枫笑了：“还是不要见过了吧？我爸是电工，妈妈是护士。”

　　“老江！”门被推开，伍嘉庆几个人浩浩荡荡进来。

　　柳康看到南梦柯：“姐妹你也在？”

　　南梦柯：“你们是来给江枫过生日的？”

　　“是啊。”柳康回答，“如果在学校也是我们给他过，奶奶早上还会给我买送鸡蛋，今年正好在周日，就不用辛苦奶奶跑一趟了。”

　　江枫奶奶笑了，她一直觉得过生日的鸡蛋还是家里煮的要更好，没有什么理由，大概是想见见新一岁的江枫。

　　徐程之前和南梦柯并没有说过话，只是在学校见过几次，他歪歪头：“姐妹你好，我叫徐程，是江枫的同桌。”

　　南梦柯伸出手和他握手：“你好你好我叫南梦柯，南柯一梦的南梦柯。”

　　江枫奶奶冲几人说道：“都站在那干嘛？来坐坐。一会我去买蛋糕。”

　　南梦柯赶紧说：“不用了奶奶，我妈妈给江枫订好了，晚些她过来。”

　　江枫奶奶面上表情有些为难：“怎么总让你妈妈花钱啊？多少钱，奶奶给你。”

　　南梦柯摇头：“妈妈主动提的，估计您给钱她也不会要。”

　　不知为何，江枫总觉得怪怪的，南梦柯妈妈在对自己的态度上，太奇怪了。

　　不等他多做思考，南梦柯继续说：“今天有什么项目吗？生日一定要好好过！”

　　四个男孩面面相觑。

　　四个人都比较背，自从高中后每个人的生日都是在学校里，忙里偷闲午餐时过个生日就拉到了，哪知道全天都有时间的时候有什么项目？

　　南梦柯看他们这样子也知道他们肯定没想法，她思考了一下，刚想说什么，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抱歉地笑笑接起电话，岳雯昕的声音带着哭腔：“南梦柯，你现在有时间吗？我家猫找不到了，你能来帮我找猫吗？”

　　南梦柯连忙安慰：“你别着急……”

　　“找猫？”由于靠得近，江枫精准的听到电话里的内容，他向前两步，“那我们去帮你的朋友找猫吧。”

　　南梦柯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不耐：“也算充实的体验。”

　　伍嘉庆：“行啊行啊，还能干好人好事，多积德啊！”

　　于是五个人浩浩荡荡地去到岳雯昕家里。

　　电话里岳雯昕听南梦柯说带朋友来，也没想到南梦柯干脆带了这么多人，甘楠来的晚一点，一进门看到四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堵在门口，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甘楠撇着嘴：“我家丑丑是只奶牛猫，给你们看照片，昨天晚上它出去玩到现在都没回来，一般来说两个小时就回来了。我在附近照了照，没找到它，有大人说最近有毒猫的，我要吓死了，就给你们打了电话。”

　　南梦柯拍拍她肩膀，安慰说：“我们去找，你先别急，大家这么多人一定可以给丑丑找回来。”

　　他们将从岳雯昕家方圆两公里内作为重点范围，一共七个人往各个方向走，恨不得找遍每棵树上和车底下。

　　南梦柯直着走在一个路口和甘楠分开往两边走。

　　因为身体原因她只能走一会儿歇一会儿，速度相比其他人要慢很多。

　　但是她蹲着休息的时候也在观察车下或者夹缝中有没有奶牛猫的踪影。

　　就在她蹲在路边往下水道喊的时候，真的钻出来一只奶牛猫，南梦柯有点惊喜，但是很快发现这并不是丑丑。

　　她不死心地拿着手机和面前舔毛的猫对比了好几遍，终于还是承认了事实。

　　她长叹一口气，将手机对向那只猫：“喂，你见没见过它？它家人在找它，挺着急的，你如果见到它麻烦和它说一声。”

　　面前的奶牛猫停下了舔爪子的动作，往南梦柯这边看一眼，钻进下水道一溜烟消失。

　　“南梦柯。”

　　南梦柯回头，发现江枫正站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江枫弯腰朝她伸出手：“已经开始向猫求助了吗？”

　　“对啊。”南梦柯将手放到江枫手心，借力站起身，“这不是和家人找小孩一样吗？”

　　江枫失笑。

　　南梦柯又问：“你怎么在这条路上？”

　　“拐着拐着就到这条街上了，道路之间都是相通的。”江枫回答，感受到南梦柯牵着自己的手没有丝毫放松的意味，他也就装作不知道一样，任由南梦柯抓着。

　　南梦柯笑着看向他，阳光照在她脸上，与她的表情十分相配：“说明咱俩有缘分！”

　　江枫心口一热，感受到耳朵尖的温度上升，转过头不再看她：“随你怎么想。”

　　南梦柯“嘿嘿”一笑，然后道：“你从那条路上走过来的话说明丑丑没有在这，我们去没去过的地方吧？”

　　江枫的手机铃声代替了他的回答，他和南梦柯对视一眼，赶紧接了起来。

　　徐程的声音带着忍不住的兴奋：“老江老江！找到了！这只傻猫挂树上下不来了！”

　　江枫：“？”

　　*

　　通知到位后，江枫和南梦柯赶往徐程的位置，岳雯昕他们几个更近一点已经到了。

　　岳雯昕站在树下：“丑丑！”

　　见到熟悉的人，丑丑抱着树干的动作防备少了一点，很长地“喵”了一声。

　　岳雯昕又急又气：“哎呀，你怎么跑上去的？你个傻猫！”她骂完丑丑看向南梦柯，“怎么办啊？怎么弄下来？”

　　伍嘉庆问：“能借到梯子吗？我爬上去把它抱下来。”

　　南梦柯想到之前伍嘉庆爬竹梯的样子，像一只灵活的猴子。

　　柳康：“去问问呗！周围人家还挺多的！”

　　甘楠最后跑过来，还没歇两下，就去借梯子了。

　　临走之前她还不忘指着树上的猫小声地训斥道：“下来一定要揍你！克扣你半个月的猫饭！”

　　柳康提出问题解决问题，凭借着戴眼镜的书生气质和温和的语言，很快借到了梯子，人高马大的，一个人扛着梯子就要回来。

　　江枫适时出现，看着他一个人那个费劲的样子，沉默了两秒，才上手帮着一起扛。

　　南梦柯还想伸手帮忙，但是发现自己的身高根本没有帮忙的必要。

　　甘楠过来和她站在一边，在她耳边说悄悄话：“这些男的是谁啊？”

　　南梦柯在她耳边回应：“江枫的好朋友哦。”

　　甘楠点头：“那他们为什么都一起来了？”

　　南梦柯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今天是江枫的生日，我们给他过生日来着。”

　　甘楠的眼睛放大，惊讶无比：“他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