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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项圈以外 是我的话, ...
又在路上。下半年的活动正式开始,岁诀进组做前期准备,他做代拍的路上写短篇小说,另外追了几场有苹果参加的音乐节,刚巧和阿苗碰上。阿苗来追他的小歌手,新的季度,新的糊度。上场时身边的听众左右转着脑袋问这谁?这谁?文邯,文邯是谁?阿苗举着相机一面拍文邯一面对言澈讲:“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吗,事业上决策全失误或许也是一种天赋吧。”
言澈低头看拍出来的相片和视频,呵呵笑两声,随口回,人红不红还是在命,和努不努力、有没有天赋、会不会做决策其实没关系。如果真的是看才华,那苹果中学时就应当顶着“创作型天才歌手”的头衔出道,而不是在叫什么睡火山的摇滚乐队里做个无关紧要的花瓶鼓手。导致他想要出苹果的直拍和舞台图还需要反复调整焦距,从镲片和嗵鼓的缝隙里小心截取出他的脸,那张幼小微弱的脸。
好在,苹果足够美丽,这一份美丽让他能够在不被理解的瞬间,就先被人看见,记住,发觉。睡火山之所以能够拥有如此多上音乐节的机会,极大程度上是因为苹果的脸庞,提到“睡火山”不过几千,几百赞,但他发布的宁一理个人直拍在抖音均赞在七十万以上。这个世界不是才华为先的,面目为先,权势为先。才华?不过是市场的下脚料而已。
阿苗和同担约了面基,没和言澈去等苹果工作结束再一块儿去吃饭,搂着言澈亲了亲他的脸颊便用力挥挥手臂离开。阿苗婚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还是活泼,烂漫,自由非常,因为他同样生活在项圈以内吗?或者,子车的烂漫个性与并不促使阿苗去改变,去进行本就非必要的成熟与裁剪。早就被裁切得面目全非的是他们这些在项圈之外的人,是苹果、刺猬、老虎、柴柴,以及言澈。子车虽然与他们一起生活,玩耍,变化,悲伤,但是子车不在项圈之外。子车的项圈不是金的,是银的,银的也足够了。
县城还未扫黑除恶时,学生是危险的,无论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均如此。重点学校因担心学生参与到地方刀枪炮的活动中,或被刀枪炮掳走、哄骗,校规甚严,晚自习只允许住校生参加,走读生参加晚自习必须要有大人来接。学校里对欺负同学,放狠话的行为敏感,上午说,中午就把家长叫来领回家停课反省。那时候,还没有广泛铺开“霸凌”这个词语,普遍使用“欺负”,但学校担心的并不是谁欺负谁,担心的是“叛逆”“被影响”“模仿”。
即便二中,一中,六中管得均极其严厉,仍然刹不住部分学生向下滑落的势头,崇拜叛逆的心思,对外界社会近乎天真的看法,更刹不住刀枪炮对年轻小孩的渴求与拒绝。尤其是两个中专学校对管理的放松,对学生进入低贱的生命模式的漠视,享用,讽刺,进一步导致同龄人之间互相拉扯,贩卖学生的便利得以滋生。
高二的夏天,刚开学不久,快到言澈的生日,十七岁。他们趁着午休偷溜出来,在校外的小吃摊买零食香香嘴巴,顺便讨论要给言澈买生日礼物。他们那时候不太讲究惊喜,惯直白地问言澈想要什么,预计会送什么,基本是在学校周围能买到的。学生时代的礼物多以心意为主,唯一称得上贵重的大概只有老虎攒钱给他买的那台入门级相机。生日年年有,礼物年年送,越送越不知道该送什么,不如直接问你要什么,拿出来给你选。
言澈要书的时候多,子车便说你写个书单给我,等会儿我跟刺猬去前头书店儿给你买回来行了噻。言澈答应下来,单说了两本想要的长篇小说,刚刚好的价格,不至于让双方觉得难做。老虎不打算送他书,左右看了看周围的几家精品店,躬身在言澈耳边讲:“我去那边看看,有事大声喊我。”
“嗯,去吧。”
苹果早准备好礼物,不需要到处选购,牵着言澈的手哼着调寻找自己能吃、想吃的零食。那段时间苹果刚好在写《IF》,写完谱常常衔在嘴边想词。如果今晚的月亮悬在树梢,你会不会吻我——言澈只记得这一句。
他们分散在各个方位。学校周围多书店、精品店,再就是各种各样的小吃店,往外走出一段路,自坡下走到坡上则是两条街的网吧。子车家里就在这条街上开了一家网吧,具体赚不赚,赚多少,子车完全不知道。应该很赚吧,不少刀枪炮,或社会人员,或学生均在这周围上网,一家网吧里能容纳的人有限,上网的人却多得数也数不清。
太阳烈得痴缠,言澈把苹果放在阴凉的小店买冰淇淋,独自过马路到对面小摊买炸串吃。和以往没任何差别,就在学校周围,喊一声就能听到的地方,能发生什么大事呢。能。
“小狗哥!”苹果喊他,他回头,看见几个流里流气的人站在苹果身边。这种人在这座县城里遍地都是,是浓痰、纸屑、呕吐物,是社会不安定分子,是潜在罪犯,是愚蠢无知的可怜虫。他快步走到苹果身前,将苹果拉到身后,刚买的炸串吊在手腕,一面咬炸排,一面看着他们问:“噶子?(干嘛)人家已经得耍朋友(谈恋爱)了,不要来惹哈。”
其中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歪斜站立着的Alpha,口气随意地问:“认识哈都不得行啊?”
“人家凭哪点要认识你嘛?你是好不得了个人呐?我咋不晓得耶,”言澈嗤笑,木签上的红油不小心擦在脸颊没发觉,“好了,不要得这儿找事,要耍得东街去耍你们的。”
“你是他哪个嘛?我跟他说话关你啥子事。”他动手推了下言澈的肩膀。言澈被推得向后退了半步,将没吃完的炸排放回塑料袋里,侧身递给苹果拿着,拧眉回嘴:“你是不是要动手?老子给你脸你不要,是不哦。”
“我就动手了咋子吗?不是多拽吗?咋不还手嗳?”
他又推了言澈两下。言澈猛地抓住他的食指向后掰折,另一只手抡圆了砸在他脸颊。苹果见言澈动手,马上亮出自己的好嗓子高喊:“老虎!老虎!”,一壁往远退开,免得谁打到他,捉住他,一壁给刺猬和子车传简讯。老虎来得快,敏捷地冲进扭打在一起的一群人里,三两下撕出言澈,分出你我他。
言澈挨了好几下,嘴角开裂,脸孔闪动着凶猛的光色,一只手抓着老虎揽着他的手臂,一只手紧握成拳垂在腿边。没什么有营养的对话,互放两句狠话脏话又打成一团。高中生而已,扯裆,扇耳光,扯着头发在地上蹬就是他们的招数了。收到简讯赶回来的子车和刺猬迅速扑进去,个体的人纠缠成群体的人。苹果张望,附近有不少学生,成年人抻着颈子看,在纠结要不要帮忙,要不要喝止。直到苹果踩在以前被撞烂一直没修缮的矮花坛,捉起一块完整的红砖往回走时,终于有具有威慑力的成年人的吼声中插进来:“你们得咋子哦!报警了哈!哪个学校的跑得二中门口来打架过孽?”
缠斗的群体刹住拳脚,统一地回头往声源望去,谁也没说话,一径侧身顺着路离开。他们留在原地,红砖掉在地面,被刺猬踢到路边,他捧着苹果的手检查,只是弄脏,并没有受伤。受伤的是参加到打斗中的他们。老虎问怎么回事?一面拉起衣服给言澈擦脸。苹果疼惜地吹刺猬被打青的地方,把冰淇淋分给他们冰镇疼痛,啧声回:“没懂他是什么意思,可能是想□□吧,但我不想操他。二流子嘛,闲闲没事干,没有可操性。”
言澈笑了,所以大家都笑起来。他们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打架争执凶杀失踪没发生时全部只是小事,是故事,直到它们像雨像风一般落到他们身上才会变成大事。那天和他们在二中打架的几个孩子是中专的学生,也是本地刀枪炮的其中一员,平日里飞叶、偷窃、抢劫、中间商等等事情没少做。少不了幻想自己是“古惑仔”“□□”,打把遮阳伞便觉得遮天蔽日,权势滔天。没在这几个好学生那里讨到自己想要的,众目睽睽下挨了耳光,不找回面子,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但也就只是这样了,没必要,没必要为了几个学生干吗干吗。
可惜,县城就这么大点儿,在路上碰见几个在二中念书的学生,实在是太简单了。言澈十七岁生日当天,他们在校外碰上,路灯把这个世界打得不够光亮。子车不在,吃过饭他就回到自己家里去了,回到他的项圈里面。他们原准备去老虎家休息一晚,第二天直接去上学。没想过会在路上碰见出来溜达准备偷窃的他们,他们来了七八个人,带给人的感受像是来了一饼在一个套娃里的系列。
言澈站在最前面,老虎就在他的身后,灯光没把他纳入光亮的范畴,漆黑高大的老虎在此刻尤其像一只真正的老虎。刺猬搂着苹果,观察着周围,确定如果一会儿要打架,苹果应该往哪个方向离开。苹果静静地看着前方,他不怕冲突。
“想嘎子?”言澈说。
一般言澈是希望能够对话的,说的话越多越不容易打起来,但如果在说的过程中伴随着动作就很难不打起来。可惜,这次他们真的要动手,没有说什么话,迅猛地打成一团,再分开,在寂静的街道奔逃。苹果不擅长奔跑,是刺猬背着他。没把他们甩掉,在玉湖南路,两拨人稍有距离地泊住。接着在斑斑月光中撕扯,打斗。苹果看见有人摸了刀子,所以加入进去,此时已顾不得身体的疼痛与脆弱。
具体的情况,苹果记不清楚了,场面太混乱,身体也太痛苦。他唯一记得的是,那柄折叠刀不知道怎么抢到言澈手里,记得言澈将刀猛刺在那个他们根本不知道名字的Alpha肩膀上再拔出的瞬间,以及言澈决绝的语言——你再来嘛!你再来老子就不是□□肩膀上了,我一定捅到你颈子断开为止!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你看我得不得怕!杀了你们我就马上逃到福建坐船走,我会在货舱里面一动不动地躺一个月偷渡到国外苟活,以此来偿还我收了你们的贱命!
楼上的住户有听到动静打开窗子在看的成年人,在此时撑开嗓子怒吼:“睡觉呢!再整报警哈!”
那天晚上,那些“刀枪炮”没听懂言澈这句话之下的真实含义,也不在乎,不过是有外人介入会很麻烦,所以稀稀拉拉地离开了。朋友们听懂这一话的真实含义,明白言澈能够为了保护他们愿意做到哪种程度,成为哪种人,去往哪个方向,同时领会到言澈对杀人的理解。杀人,是被迫接受你们如此卑贱低劣下流的生命进入生命。接收你们的贱命污染了心,生命,这才论起“偿还”一词。老虎拿掉他攥在手中的刀,折叠起来放进裤兜。从前,言澈和祖祖愿意给他一口饭吃,让他长到如此魁梧高大,现在,言澈保护他,他们,可以付出一切代价。言澈深吸一气,平复心情,抹去老虎的眼泪,刺猬与苹果的眼泪,笑融融地说:“好了,我们搞快去医院,快点儿,苹果都痛哭了。”
他们在医院折腾到天蒙蒙亮,去老虎家简单收拾了一番便溜回学校上课。子车见到他们的样子,吓了一跳,问怎么会弄成这样?他们对视,扬起脸大笑不止。子车追问到底咋了?刺猬放下书包回:打架去了呗,快点,作业掏出来给大家抄一抄,你也帮着抄。子车撅着嘴帮忙抄作业,写完一份跑去追问言澈,言澈哎哟一声讲,笨蛋啊笨蛋,有好日子给你过干吗问来问去,快抄,一会儿班主任来了。子车说每次都不带我!排挤我!我不高兴了!苹果揪橡皮砸他:好啦,挨打不带你就偷着乐吧,晚上再跟你好好解释。
子车想要和他们关系更紧密,哪怕是一起打架,哪怕是危险。他不喜欢有事情他不知道,他没在。可惜,他的性格不是非常敏锐的类型,所以,他不会也没办法站到最前面去。但他会很幸福。
言澈记得没隔多久,隔壁班的一个小O被刀枪炮骗走,生死不明,杳无音讯。学校为此专门开会强调安全问题,希望能杜绝此类事情的再次发生。恋爱是学生时代常有的事情,以恋爱之名骗走学生,转手卖掉是那个时代,那个地方常有的事情。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这一锅“好学生”,语重心长地说:不要贪恋一时之快,不要觉得某个人为你而生,只有陷阱、圈套是为你而生的。放学之后不要偷溜出校门,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要跟所谓的朋友意气用事,好好准备高考,考一个好大学,未来就好了,知道了吗?
他们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县城终于彻底地扫黑除恶,下掉了几个当时的政府领导,东街,玉湖南路,新东德街,和济水坝几个地方进行全面整改,许多KTV,酒吧,台球厅关停改行,一点从前的痕迹也没有了。直到今天,当地也没有再开起来一家酒吧。不少本地刀枪炮收监判刑,曾经和言澈他们打架的孩子被判十年。新时代终于来了,他们却要走了,走上一条看得见尽头的永失之路,频频回头寻找故地,故人,故乡,只能看见新时代的一片欣欣向荣。
和苹果一块儿出现的是岁诀的短讯——定位很久没动,在哪里?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数字7812,四周环境拍一圈,翻到前置拍脸,一分钟内发给我。言澈将相机递给苹果,顺从地照做,一分钟内传给岁诀。苹果见录完才说话:“这是不是管得太严了呀,小狗哥。我上回看你的手机当场就遭锁了哦。”
“天蝎座是这样的啦,就让他管管,低成本安他的心没什么不好的啦。而且,我感觉,”言澈蓬出笑,顿了顿,抬起头看向苹果继续说,“他好像是S之类的。”
苹果眯起眼,龇牙咧嘴地扬着脸,半试探地问:“你要陪他玩吗?可以不要吗,我怕你俩玩到最后,你会气得拿刀砍他。”
言澈不言语,只是微笑着收起手机,接过相机往外走。苹果挂到他的背上,他自然地抱住苹果双腿,长发荡到言澈胸前,语言追问:“那你怎么发现的?是他主动告诉你的吗?”
“都说感觉啦,他自己应该没有发现自己是?很喜欢命令我,控制我,支配我,算是吗?”
“他们那种划分的必要条件是什么呢?这几个关键词听起来和咱们以前研究的星座差不多,又是天蝎座,又是 Alpha,还在可控的正常范围内吧。锁手机好像有点,不过天蝎座控制欲强点也是正常的呀,他也让你锁手机吗?”苹果从他裤兜里摸出手机打开软件翻阅,互相能看见对方的动向。此时岁诀的定位是上海,近期上海的确活动频繁,不论是剧组工作还是其他商务活动有岁诀都不稀奇。电量42,手机使用时长52min,最后一次联系人“AAaaaaaaaa老公宝宝”,新消息来自“小觅”,消息内容为“岁哥休息室已经准备好了”,心率78,9412步,心情轻松,手机息屏状态。
“随时随地都可以锁啊,但我没锁过,他工作和私人手机是一个,不方便。我也不追求这个。上次我跟他谈话的时候,他删了我一些前任的联系方式,我后来买东西的时候看余额才发现他当天给我转了二十万过来。我去问他,他说一个一万,是我让你删掉的补偿,我仇富了呀。”
“听起来还行,反正你那些前男友好多都没联系了,折扣价一万块,赚呐。柴柴呢?没删吧?”苹果笑了笑,切屏到微信大号,原本的置顶全部下掉,只留下岁诀飘在最顶,“妈呀,小狗哥,这是不是管太严了?”
“柴柴没删呢。你碎觉锅锅完全是表演艺术家,等他找到机会肯定让我删,你那边联系方式替我留着吧,万一有消息好互通。最重要的是前两天蛛蛛和我联系,我们就闲聊了几天,昨晚他跟我会议查手机,第一句话,这个是谁?我说玩的还可以的朋友。他说删掉。那口吻,好像气得要死掉了,我删掉之后又给我转了两万块。我说,这不是单纯的天蝎座范畴了吧?”言澈的声音里缠着些许苦恼和笑意,他是认为朋友大于恋人的类型。现在得说是从前是这种类型了吗?至少现在,他已经在岁诀和苹果之间画上一个不显眼的等号。
苹果合上手机,躬身环抱住言澈的脖颈,脸颊贴住他脸颊,声音飘飘:“欸,小狗哥现在是更爱我还是更爱他?”
“干吗?你也要吃醋呀,当然是你啦。你们不一样的,苹果。”言澈笑容更大。外头天已经黑尽了,他们提前约了一家川味小馆的外送,现在回酒店就可以吃饭休息。酒店不算远,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夜深人静的,便没再另外叫车。
“你已经有点太爱他了,太惯是他了。”
“会吗?”
“会啊,如果他是S,你会怎么办?”苹果拿自己的手机检索关键词,确认小圈的定义和判定标准。言澈长长地“嗯”了会儿说:不知道耶,感觉无所谓。苹果一面在他耳边念小圈的定义,标准和解释,一面问言澈是否符合观察的结果。第一,他有捆绑,训练的嗜好吗?没有。第二,他有拍打和羞辱的嗜好吗?没有,嗯,存疑吧。言澈回忆他们在诸多相处过程中的细节,并不能确保岁诀完全没有。第三,他有支配或臣服的嗜好吗?欸,这个他肯定有的。
不谈他们私下的相处,光谈他上过的几个综艺,访谈,就足以看出岁诀在方方面面俱有惯性地支配反应。一旦话题和局势有脱离他掌控的迹象,立刻就会表态,收回。私下里,自然更加明显。
“这个还用‘欸’吗?很必然的吧,那他是D也可能是S,你可能是S,但不可能是M。你们可以享受支配臣服的乐趣之类的,就说太惯是了。”
“好吧,确实有点惯是,但是之前我不由分说地离开他,人家很受伤啊,惯是一下也不要紧。是D就是D,是S就是S,都ok的。欸,苹果。”
“咋啦?”
“十月底是他生日,陪他玩玩这个怎么样?生日礼物很难想呀。有钱人最难伺候了。”
“有钱还不好啊,而且你现在已经在陪他玩了好吗?玩吧,时间宝贵,又不会痛,不玩白不玩啦。”苹果的声音没有变化,氛围有所变化。时间宝贵,的确如此。若非命运安排,现在和他悠闲地走在街上,聊着恋爱话题的就不应该只有苹果,至少还会有刺猬。言澈知道他们立过永不分离的誓言,誓言是抵抗森林,抵抗海洋,抵抗时间,抵抗命运的另一种恨的表达。
言澈笑盈盈地说:“是呀,我们苹果可和看起来的感觉不一样,纯欲小O的外形,辣O的里子呀。之前,我们几个还猜过你们俩谁上谁呢。”
“真的假的?我和刺猬还用猜?”
“怎么不用啦?刺猬才真的惯是你得不行了吧,你如果说要操他,他肯定马上脱裤子任你行了呀!”
“怎么?我纳入他就不叫我操他啦?我们小狗哥瞧不起纳入位咋的?”
酒店到了,苹果让言澈放他下来。言澈没答应,一路背回来了不差这几步路,只是在酒店门口顿了顿脚步。他侧过脸向侧后方看,轻声说:有镜头,苹果把脸遮起来。苹果将脸埋进臂弯,言澈快步走进酒店乘电梯上十二楼。言澈仰头看数字跳动,继续刚才的话题:“当然是啦。靠!我跟岁诀第一次上床我跟你们说的什么?”
苹果抬起脸,在光滑的轿厢壁上看见他们的脸孔,他们都老了,不复从前有精力。他记得,那时候言澈在群里传讯息说:这次真的是操到天菜了。子车调侃地问:哪里来的天菜,天菜是什么菜?苹果闭着眼睛哼哼笑,他与言澈对性的观点分外一致,操与□□在性关系中并不真实存在,唯一可以说“□□”的时刻是,我不情愿,你非要,那我真是□□了。除此以外,不过是我吃到你,你也吃到我的关系而已。至于吃的感受和过程,因人而异了。
大部分人无非是你的味道我喜欢,你的外形我喜欢,恋爱再加一条你的性格我喜欢,亲亲摸摸之后就可以滚上一张床。或基于恋爱关系,或基于□□渴望,总之是件简单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和哈滚圈的人,一帮打折处理的贱货,睡之前还要絮絮叨叨一堆自以为“文青”的废话,拉扯到后半夜终于肯把裤子剥下来滚一滚。
睡Alpha是最费劲的,Alpha最爱以最便宜的劲儿来拿一套贞洁的贱样。另外就是因为生理而不一样的部分了,譬如,苹果与刺猬的性体验是与大部分人不同的。“睡Alpha是最费劲的”就是苹果在和刺猬演完霸王硬上弓之后对言澈发表的睡后感。
苹果皮肤脆弱归脆弱,可也是人呀,也要亲嘴,也要□□的。刺猬一直讲没做好准备,怕伤到,等皮肤情况再稳定一点。苹果不乐意再等待,随便选了个就近的假期,强硬地和刺猬度过了整个易感期,热期。休完假回来,同言澈在操场主席台旁边阶梯上坐着讲悄悄话。那会儿,言澈经常跑步,压力大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在操场上狂跑。谈话时,言澈刚跑完十公里,喘着气和苹果说悄悄话。苹果的第一句是睡后感,第二句是:“刺猬易感期居然没咬我一口,我都快把他当磨牙玩具咬了,这样猴年马月我俩才能完成标记。”
言澈说刺猬是爱你,珍惜你才不咬的,你就知足吧,宝贝。苹果伏在言澈肩头,幽幽讲:我知足的,我只是疼他。那你要谅解他的顾虑。言澈仰倒在上一级阶梯,双臂展开,苹果躺上去,调侃言澈真是长手长腿,来跑一趟就勾引四五个小孩儿喜欢上你。言澈张口笑:“是我的话,爱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苹果笑个不停讲:“对,如果是你的话爱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言澈毕业时许多人来找他在校服上签字,同级的有,低年级的也有。言澈笑盈盈地接受了大家的请求,Alpha,Omega,全部是宝贝。可以拍照呀宝贝,可以签名呀宝贝,要在我的衣服上签吗?宝贝的字好可爱呀,宝贝长得也很可爱。在校的最后一天,言澈在这条跑道上跑了最后一次五公里,以作永别。后来大学二年,他们在一个晚上偷溜进学校游泳馆游泳,聊到那些荒唐的曾经。游泳馆没开灯,外面的红光泛进来,波了一半水面。
那晚,大家都在,难得有一项所有人都能参与且相对擅长的运动。言澈穿了一条平角紧身泳裤,和苹果一左一右站在不同的出发台上。老虎趴在池边看他们入水,刺猬站得稍远一些,身后飘着子车。子车相较起来没那么擅长游泳,只喜欢在池子里飘一飘,竞速是完全不碰,恨不得能直接套个泳圈做孑孓。他们跳跃入水,哗地滑到中段再冒出来,苹果竟比言澈游得更远些。苹果喜欢水,在水里没有摩擦的痛苦,想要怎么玩就怎么玩。苹果吸气再沉入水中,往刺猬与子车的方向游去,吸水包在嘴里嗞他们。子车嗷嗷乱叫,刺猬拉着子车的脚一边躲避一边笑。苹果追着他们滋。子车叫老虎保护他,老虎吸了一大口水也滋他们。言澈笑得不行。
他们最后一次五个人在一起玩就是在游泳馆,深夜,预兆似的红光,视听语言中象征着危险,死亡,不祥的红光波在水面,被他们游入,钻出,冲破,复原。长发的苹果在泳池中游动太像一些cult片里有着美丽外形的人鱼,钻出时先亮出脸庞再亮出爪牙。言澈喜欢和苹果在泳池里追逐,嬉戏。言澈的长手长脚和劲瘦的身体均占不少优势,再拉上老虎一起捉他,刺猬悠闲地遛着子车,只替苹果阻挡老虎或言澈,不真的参与进去,怕玩得忘了性,伤到苹果。言澈在水里可不管那么多,游到苹果近前翻身用双腿夹住苹果肩膀,稍微一用力便坐到苹果肩头,屈腿拿大腿夹苹果的脸颊:“还抓不住你个小屁孩!”
苹果向后躺,他们一起沉入泳池,再浮出水面时,就只剩下他们和子车。刺猬和老虎都不见了。
“诶,他俩呢?”
“他俩尿尿去嘞,你俩别玩了,过来遛遛我。”子车正仰泳浮水,他们游过去拉着他的脚腕遛,调侃他这么懒以后怎么恋爱呀?子车说:找个我和一样懒懒的宝贝就好啦,或者可以遛我的也可以。他们都笑了。
临近凌晨一点,“人气鼓手宁一理酒店夜会情人”的词条携视频登顶热搜榜第一。发布视频者为当时在场的零壹乐队的乐迷,文案是:“这是宁一理吗?他谈恋爱了?”,各大营销号争相转载,搜罗了不少宁一理个站的视频和照片贴在爆料视频之后,猜测宁一理的秘密恋人是谁?少部分人没有猜测,譬如岁诀,只是狂call言澈。
彼时,他们正因追忆从前而一时兴起偷溜进一家游泳馆玩水,手表,手机全部和衣服一起放在距离泳池有一定距离的干处。言澈站在出发台上,高举双手,仰着脸,展出流线的身体。他比以前瘦了些,肌肉仍旧存在,腹上的妊娠纹与动态大概永世留存。但无所谓。言澈“呜呼”一声,自由泳跳跃入水。苹果在水里晃荡,稍微卷曲的长发黏在脸旁,给以人香汗淋淋的错觉。苹果仰面吸气,沉入水中,寻找言澈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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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申榜烦了,不跟榜单走了,直接发了。 更新时间按我写作进度来定,没多少了,就快完结了。 无需捉虫,完结后会自检自修。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