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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你要怎么感 ...

  •   凶手已经确定,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将凶手缉拿归案。毕竟鬼母是怨气的集结,哪里有亲情导致的怨念,哪里就有鬼母的存在。
      即便你困住了一个鬼母,还会有成百上千个鬼母在阴暗的角落里悄然聚集。它没有意识,它意识不到自己“杀”了人,它只是想靠近自己的孩子。
      你根本没法将它怎么样。

      所以,对于这场“凶杀案”,怪物审查所给出的处理方式就是给陶珩君一瓶特殊的药剂,并叮嘱他每隔一段时间便要服用一些,这些药剂作用在身体里,能够屏蔽鬼母的感知,避免陶珩君这个和受害者接触最密的人类被鬼母缠上。
      似乎,安泽黎死了就死了,别有下一个人继续死去就好了。
      自那之后,陶珩君开始大面积了解有关怪物作案的案例,但这类案例通常被保护的很好,为了避免引起大众的恐慌。

      且这类杀过人类的怪物通常拥有自己特殊的逃离手段,目前为止,作案后能及时被击杀的怪物仅有十几只。

      陶珩君没有服用那瓶药剂,他一直等着,等着鬼母找到他。但他这人的人生里,亲情的占比低得可怜,说得难听些,他跟没爹没妈的孩子差不多,他对陶父陶母没有敬重仰慕、也没有任何期待怨怼,他怎么可能吸引到鬼母呢。
      他尝试着扮演,扮演一个被亲情伤害的可怜孩子,他开始向陶父陶母索求感情,但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和情绪是骗不过怪物的。
      鬼母根本不会靠近他,接触他。

      陶珩君将那些鬼母留下的液体收集了起来,将那栋房子里所有属于他和安泽黎的东西都搬到了他上学的城市,搬到了那个他早就租好的房子里。
      他将那里装饰成了他和安泽黎的新家。
      怪物作案需要保密,陶珩君提了个要求,他要安泽黎的尸体,只要把安泽黎的尸体交给他,他就不会再闹,绝对会保密一辈子。
      但上头的人怎么可能同意。

      可后来,陶珩君还是挖出了安泽黎的尸体,不对,不能叫尸体了,毕竟只剩一堆骨头了。

      他日日夜夜守着那些骨头,等着鬼母来找它早已死去的孩子,但鬼母依旧没有出现。

      现在,这儿没有真正的安泽黎,也没有安泽黎的尸骨,鬼母反倒出现了。

      它有了新的孩子,这个孩子还是个假的安泽黎。

      陶珩君觉得好讽刺啊。

      将自己“孩子”害死的母亲,居然不认自己的孩子。也是,他怎么能期待这丑陋恶心的怪物真正认定一个人类的。

      陶珩君突然笑了,他说:“你现在要保护你的孩子了吗,你觉得你有那个能力吗。”

      “现在的你,怕是要开始害怕我了。”

      陶珩君的拿起沙发缝隙里的注射针针尖,针尖又细又长,他就接着针的尾端,平静地将针尖扎到自己的眼睛里,动作缓慢地将针往下拽。
      他的脸被针划开,留下条狰狞的伤口,但很快,伤口的边缘也开始扭曲模糊,像一条细长的波浪,从伤口里流出的鲜血顺着他的脸往下流淌,混进地上黑色的液体中。
      液体开始冒起热气,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原本融合很好的液体边缘渐渐发生变化,陶珩君这边的液体似乎变得更粘稠了。
      当那液体流淌到鬼母正下方时,鬼母终于发出了声音,它尖叫着,尖锐的声音传进耳膜,陶珩君的耳朵也开始流血。
      鬼母被那液体腐蚀伤害。

      它感觉到痛了。

      原本坚定地挡在安泽黎身前的影子,突然开始窜动闪躲,很快,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逃走了。

      过了许久,地面上的液体都消失不见了,面部的伤口也快速复原,陶珩君却还站在原地,他垂着眼睛,看着掌心中央被混合液体腐蚀的只剩下极短一部分的针尖,嘴角的弧度似乎落下了,又似乎加深了。
      躺在地上的安泽黎仍在昏迷。

      那只药剂,原本就是针对怪物的腐蚀剂,对于未完全塑造成功的怪物,只需注射小部分剂量,就能将怪物的身体腐蚀成柔软、最方便塑造的状态,陶珩君会在那些柔软得好像骨头都消失了的皮肤上动手捏造,将一个又一个从他身体里分化出来的“孩子”改造成安泽黎的模样。
      但对于已经塑造完成的怪物,他身体里本就注射过一定剂量的腐蚀剂,一旦再次进行注射,腐蚀剂就会释放加倍的功效,快速将怪物从内到外腐蚀个干净。
      安泽黎原本应该已经被腐蚀成一滩水了才对,但偏偏,鬼母出现了。

      陶珩君抬起脚步,一步步格外缓慢地走到安泽黎身边,他抬起脚,踩到安泽黎的肩膀上,将安泽黎踹成平躺着的状态。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难免有些恍惚。
      这几年,每当他看到眼前那一张张属于“安泽黎”的脸时,他总会短暂地陷入回忆,曾经的爱人站在面前,他怎么可能毫无感觉。
      但很快,当那些怪物表露出与“安泽黎”完全不同的性格,展现出自身的怪物特征时,陶珩君就会从短暂的失神里脱身。
      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安泽黎。
      这些不是他的“泽黎”,而是“亲爱的”。

      他用初次到怪物市场时,那个被他赐死的怪物叫他的方式来称呼这些“安泽黎”,即便他肯定自己绝不会沉沦于这些虚假的替身,他也需要一个东西来帮他区分现实与过去。

      可陶珩君不明白,一个被他创造出来的怪物,一个从来就没有过真实父母的“虚假”,怎么能将鬼母吸引出来。

      陶珩君呼了口气,他仰头望着天花板,就像安泽黎刚去世那段时间,他总是仰头望着天。他喜欢用这种方式来放空自己。
      就好像他从未失去因为安泽黎而产生的那些习惯。

      安泽黎醒来时,就看见陶珩君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指间夹着支烟,灰白色的烟雾缭绕,遮挡住陶珩君的下半张脸。
      安泽黎被呛得连连咳嗽。这一咳嗽,他彻底清醒过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后躲。
      陶珩君就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

      安泽黎怯生生地抬眼盯着他,想逃却又不敢,毕竟那无法动弹的记忆仍残留在脑袋里,他不清楚陶珩君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陶珩君能做到一次,就能做到第二次。
      他逃不开的。

      安泽黎紧抿嘴唇,也不敢说话,但陶珩君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迟迟没有挪动,像是走神了。

      “…..陶珩君。”安泽黎说:“我不会再乱翻东西了,你能不能别杀掉我。”

      “等…..等我能离开这栋房子了,我就立马滚出去,绝对不会让你再看到我的。”

      “……..”

      陶珩君的视线终于挪动了,但他将安泽黎从上到下看了个遍,那视线就像把无形的凌迟刀,落到哪儿,安泽黎就觉得哪儿正在喊着疼。

      “濒死的感觉如何,喜欢吗?”陶珩君说。

      安泽黎愣了下,他看着陶珩君,突然觉得这人当真是变态得很,他差点儿死了,醒过来后这人居然问他喜不喜欢濒死的感觉?
      难道他用那药剂,就是为了他他体验一次濒死的感觉,压根儿不是真的想杀了他?
      安泽黎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陶珩君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表情,那种失望的、像在看失败者的表情。
      他突然开口,回答了安泽黎先前说的话:“你离不开这栋房子。”

      “因为帮你的怪物走了。”

      陶珩君瞥了眼烟蒂尾端的猩红,含住烟,吸了口,他蹲在地上,保持着与安泽黎平视的高度,说:“你之前能跟到我身后,是因为有其他的怪物在帮你,它完成了你的心愿,将你绑定在我身边,它原本应该索要你压根儿就给不起的酬劳才对,可惜,你还没付出,它就被我吓跑了。”
      “你要怎么感谢我?”他这么说。
      安泽黎莫名打了个寒颤,在险些丧命这一遭之前,他听见这话或许还会觉得陶珩君是发现他身上的好了,想继续和他这个丈夫接触,以此来打发时间,但现在,安泽黎清楚地记得陶珩君那冰冷的眼神。
      他是真的想让他死。
      即便安泽黎不知为何侥幸留下一条命,他也确确实实认清了一个现实——陶珩君对他,真的半点儿感情都没有。
      他可能连个蚂蚁都不如。

      所以当陶珩君说出这句话,安泽黎下意识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筹码,能够支付出去,感谢陶珩君的“善举”。
      他不会怀疑陶珩君那句话的真假,即便他怀疑了也没有任何用。

      他现在的情况比寄人篱下还要糟糕。

      他的命都拴在陶珩君的手指头上。

      “你好像很紧张、很害怕。”陶珩君笑了,他说:“没必要这么怕我,毕竟我曾经是你的丈夫,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还是你的‘父亲’…..不对,更确切地来说,是‘母亲’,我创造了你,我‘孕育’了你。”

      陶珩君想通了,他不就是安泽黎的“妈妈”吗。

      所以,他这个“妈妈”抛弃了安泽黎,安泽黎痛苦、怨怼,他的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才吸引来了鬼母。

      陶珩君看着安泽黎,突然伸出手,想要触碰安泽黎的脑袋,但安泽黎身子一抖,直接躲了过去。
      陶珩君脸上的笑容一顿,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他自顾自地说:“我帮你想好了,你只要帮我做一件事,我就放了你,好不好。”
      “放了我?”安泽黎重复了遍。
      “嗯。”陶珩君说:“我帮你找个身体,让你重新活过来,真真正正地活过来,你不仅能离开这栋房子,还能彻底离开我,怎么样?”

      陶珩君放低声音,他的话语听起来很有诱惑力:“你不是一直想出去看看吗,如果你想变成普通人类,我还能帮你去除身上的怪物特征,只要你想,只要我能做到,我都能为你实现。”

      安泽黎心动了,但他想不通,他究竟能付出什么,才能让陶珩君做到那种地步。

      不用他绞尽脑汁地想,陶珩君直接告诉他了:“你只需要学会演戏,这不会对你产生任何损伤。”

      “演戏?”安泽黎问:“…..像之前那样吗。”

      “差不多。”陶珩君说:“但这次,你不是我的丈夫,而是——”

      “我的孩子。”

      “把自己当成我真正的孩子吧。”

      这句话实在太过诡异,安泽黎可不觉得是陶珩君缺失亲情,才会提出演上这么一出戏。

      但安泽黎没有任何谈判的权利,他沉默数秒后,问:“多久。”

      “什么?”陶珩君没听清。

      安泽黎重复了遍:“要我演多久,我总不能演一辈子吧…..”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放心,很快的。”陶珩君说:“最多只要一个月。”

      安泽黎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好。”

      但答应是答应了,真正实施起来却格外有难度,他到底该怎么扮演陶珩君的孩子啊。总不能真让他朝着陶珩君叫“爸”或者“妈”吧。

      “我怎么称呼你。”安泽黎硬着头皮问。

      “随你。”合作达成后,陶珩君像是失去了兴趣,他站起身,开始自顾自地收拾起客厅,面对安泽黎的问题,他的态度也显得很随意。
      “珩君?”安泽黎说。
      毕竟陶父陶母也是这么叫陶珩君的,应该没事吧…..

      “你见过孩子称呼父母名字的吗?”陶珩君一针见血地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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