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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吃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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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泽黎犹豫良久,试探着叫了声:“…..妈妈?”
他叫完,自己都觉得受不了,从头到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其实按照性别来分辨,他应该叫陶珩君“爸爸”,但先前陶珩君刻意强调,是他“孕育”了他,只有母亲有孕育的能力,那他好像只能这么叫了。
可当这个充满温暖光辉的称谓冠在陶珩君头上时,安泽黎实在觉得不适配,割裂得很。
可陶珩君似乎对这两个字格外满意,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乖孩子。”
安泽黎牙都要咬碎了,因为他在忍着,不希望自己不合时宜地打起寒颤。
陶珩君将客厅收拾的差不多,便站定,缓缓抬眸看向安泽黎。他盯着安泽黎几秒,突然说:“或许你应该换一张脸。”
他走近,伸出手掐住安泽黎的下巴,左右细看,声音淡淡地说:“作为孩子,你不应该和我的丈夫有同一张脸。”
安泽黎压根儿就没想到这一层。毕竟,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已经默认了陶珩君身边只会存在一个安泽黎,他原本以为有了他,陶珩君就会…..抛弃他的新丈夫。
但陶珩君不仅没有,甚至还想让他把名字也一起改了:“你想叫什么名字,不跟我姓也没关系,只要随便换一个就可以。”
陶珩君说:“这张脸和这个名字只能留给我的爱人。”
安泽黎的呼吸有些乱,他看着陶珩君眼底不掺杂一丝多余情绪的样子,别开眼,说:“但是我已经用习惯了,不管是这张脸,还是…..这个名字。”
陶珩君盯他几秒,像是在衡量什么,最终,他妥协了:“可以,但你不能出现在我的新丈夫面前。”
“他醒来的时候,你就乖乖地藏在房间里,不要露面,等他睡着了,你再出来。”陶珩君说。
安泽黎拧紧眉头,这算什么?
偷情?
替身?
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丈夫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模一样,难道他就不怕弄混吗?
弄出这么一出闹剧,陶珩君到底图什么?
而且,难道他的新丈夫睡了,他还要强撑着打起精神来陪伴他这个孩子吗?
陶珩君就不怕疲劳过度后猝死吗?
当真是时间管理大师。
陶珩君看他脸上的表情似乎不太满意,他收回手,说:“或者,我把你转移到别的房子里。”
“我离不开你的。”安泽黎脱口而出,停顿了下,他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连忙补充了句:“现在的我没法离你太远,就算我到了别的房子里,当你离开的时候,我也会跟着你一起离开的。”
陶珩君扯扯唇角,说:“我能提出这件事,就代表我有办法,你做不到,不代表我也没这个能力。”
安泽黎立马想到一件事:“可是我之前跟在你身旁,无法离你太远的时候,你都只能带着我一起去另一栋房子。”
“因为我有急事,自然没法在你这个游魂身上多浪费时间。”陶珩君说。
这句话太伤人了,安泽黎一时有些沉默。
“好了。”陶珩君突然靠近,他放低音量,语气平和地说:“不要忘了你现在是谁。”
“我一直记得。”安泽黎说。
陶珩君满意地点点头,他盯着安泽黎几秒钟,倏地低下头,属于他的温热气息蓦地靠近,安泽黎条件反射地后退了步,就听见陶珩君说:“不要惹我不开心。”
安泽黎僵住几秒,只能抬步再次上前。
陶珩君在他的额头上亲吻了下,那道吻与先前作为丈夫时的亲吻不同,它没有任何多余的暧昧炽热,只是简简单单的、如同奖励般的一吻。
陶珩君摸了摸安泽黎的头发,在他耳旁低声说:“妈妈会一直爱自己的孩子,但前提是,孩子不要惹妈妈不开心。”
安泽黎还没反应过来,陶珩君便后退一步,径直走向门口。
他说:“跟着我。”
安泽黎站在原地几秒,才呆愣愣地抬步跟上。
他和陶珩君一起上了车,他下意识想要飘到后排去,却在自己的身体撞到车门上时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有身体了。
安泽黎伸出手,想要拉开车门,就听见陶珩君说:“坐到副驾驶吧。”
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坐上副驾后,安泽黎垂下眼睛,控制自己的视线不要到处乱看,突然的身份转变让他有些适应不过来,他还在消化陶珩君方才那句话。
难道只要他哄陶珩君开心,陶珩君就能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不大可能,陶珩君没那么好心,也不可能包容他至此。
估计陶珩君那句话的真实含义是——
成为我的孩子,你就会发现我这个“妈妈”的脾气很不好,如果以后想有好日子过,就多多讨好我吧。
嗯,安泽黎觉得这才是正确的解释。
安泽黎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他在余光里观察陶珩君的表情,他本以为突然的身份转变,相处模式随之发生改变,陶珩君至少会觉得有些尴尬,但显然,他想多了。
陶珩君看起来挺自在的,甚至比先前扮演丈夫时更加自在。
他将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解开,单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则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安泽黎。
安泽黎接过后才看清,那是个小玻璃瓶,但玻璃瓶里装着的不是药剂,而是泥土。
“吃下去。”陶珩君说。
“吃土?”安泽黎觉得陶珩君在戏弄他。
“嗯。”陶珩君语气轻飘飘地说:“你要是想留在外面,而不是一直被迫跟在我身边,就吃掉这里面的土。”
这一小瓶泥土是那两个怪物道士给的,据说吃下泥土之后,你的灵魂就会变得很特殊,不仅能挣脱现有的一切桎梏,还会变得更加吸引其他怪物。
陶珩君原本是想自己吃掉它的,但现在,显然有了更合适的人选。
安泽黎紧盯着瓶里的泥土,泥土中似乎添加了什么液体,看起来湿漉漉的,他纠结了几秒,在脑袋里不断告诉自己——
吃了就能获得第一次自由了。
吃了就能获得第一次自由了。
吃了……..
安泽黎打开盖子,一仰头,闭着眼睛憋着口气,将泥土全都吞了下去。
泥土进入口腔的滋味并不好受,好像每颗牙齿上都沾着细小的沙砾,但安泽黎预想之中的苦涩并没有到来,这土的味道居然是…..甜的。
草莓味的。
看他仰头吞下,陶珩君笑了声。
“笑什么。”安泽黎小声嘟囔,又怕陶珩君听见。
但陶珩君还是听见了,他瞥了安泽黎一眼,说:“你刚才那表情就像在吃毒药。”
“我又不知道你现在到底是真的想放过我,还是假的。”安泽黎说。
“如果你能实现价值,我没有不放过你的理由。”陶珩君说:“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我也会做好我的事。”
“好的。”安泽黎扬起抹自认完美、实则僵硬的笑容,又故意讨好陶珩君,添了句:“妈妈。”
得多叫几声,才能尽快脱敏。安泽黎这么告诉自己,即便他的耳朵红得像渗出了血。
确实很羞耻。
毕竟陶珩君曾经告诉过他,有些人在床上会保留一定的恶趣味,喜欢爱人叫他“爸爸”或是“妈妈”,那时候安泽黎不懂这些称谓怎么会变成调.情的工具,直到陶珩君亲自给他演示了番。
即便那时候的陶珩君点到为止,没有过多纠缠,安泽黎还是对这事儿记忆犹新。
他的好记性怎么偏偏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呢。
而且,陶珩君像是也谨记演员的职责,安泽黎一叫他,他就要应上一声:“乖孩子。”
更羞耻了。
此刻的安泽黎还没意识到,他脊骨处触手的存在感似乎在快速减弱。
怪物之间是会互相吞食的,往往同类比人类更能引起他们的食欲。这泥土之所以能够让灵魂更加吸引其他的怪物,就是通过降低灵魂的攻击性,使其变得柔软可口,来吸引其他怪物的口腹欲望。
安泽黎不知道,陶珩君也不会多说。
反正,安泽黎也想当个普通人类,不是吗。
他只是提前帮他实现愿望罢了。
……..
很快,安泽黎就发现,陶珩君似乎将他带到了那栋房子附近。在汽车停下后,看着面前矗立的房子,安泽黎彻底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以后你就待在这儿。”陶珩君一边往前走,一边说:“我每天至少会来这儿五个小时,其余时间你可以出门,但不要踏出那个围栏。”
他抬手指向远处,安泽黎才发现,原来这栋房子外边居然围着一圈栅栏,只不过那栅栏距离房子能有数百米的距离,加上陶珩君行驶进来的那条路是从地下隧道搭建上来的,所以安泽黎才毫无察觉。
陶珩君没看安泽黎的反应,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接着说:“出了那个栅栏,如果遇到了什么怪物,你怕是连叫都还没叫出声,就静悄悄地死在原地了。”
安泽黎问:“这附近有很多怪物吗。”
“嗯。”陶珩君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