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再说吧

44、哑妻 3 顾溪歭

　　顾溪歭用眼神示意着曹遮继续说下去，于是众人就听到曹遮缓缓说着旧事。

　　那时的他们刚拿到任职书，曹遮看着他这位旧友，才德双全，以为他会留京就任，而勉强跨过这道门的他应该会被派出京城，可让曹遮没想到的是周义也出了京。

　　曹遮不可置信地抢过周义手中的任书，看着上面赫然地写着两个字——泸州。

　　周义看着曹遮惊讶的表情，也不禁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曹兄何必如此吃惊呢？！”

　　曹遮抬起头张望着周已，可下一秒，又伸手擦了自己的眼睛，重复确认着城名，可泸州这两个字没有随着他的动作发生没有任何变化，依旧赫然在目。

　　曹遮惊讶大声问周义：“你真的被派去泸州城？”

　　他见周义笑着点着头，心里头没有任何不满，眼睛亮亮，只有那被任命为百姓官的欣喜。

　　曹遮不理解周义，于是问着他，“周兄，你知道泸州城在哪吗？一千多公里的一座小城…你真的甘心被派到那吗？你知道的离京后再被调回来几率极为渺茫…你可能一辈子再也无法回到京城了…”

　　周义只是笑了笑，说着，“曹兄，我知晓。”
　　曹遮看着他的笑容，一脸忧心，对着周义小声嚷嚷着，“老师如此喜欢你，怎么派你去如此远之地，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

　　说罢，曹遮就要去替他找回公道，可他刚跨出一步，就被周义拉住了，身后传来着他温煦的声音，“劳曹兄关心了，没有人对老师说了什么，是我向老师提议的。”

　　曹遮异常不解，回头郁闷反问周义，“为什么？”
　　只听到周义笑着说着，“曹兄我曾和你说过，我来自南方的一座小城，但我不曾和你说过，泸州城就是我的家乡…”

　　曹遮难得的沉默，就听到周义继续说着，“况且…老师说了，我留于京城，会早早死去，他说我做事太死脑筋了，不懂变通，而京城到处都是权贵，他本意将我派了出去，我想这样也正好…于是我便向他提议泸州一地。”

　　曹遮看着周义停顿了一下，嘴角上扬笑着说，“曹兄，能身为一方官，造福一方百姓也是极好的…”

　　听闻此，曹遮也平静了下来，收回了自己被周义拉住的手，整理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对着周义行了鞠礼，郑重地说着，“那下官就静候佳音了。”

　　同样，周义对着曹遮回了一个礼，温煦的声音在曹遮响起，“曹兄，今日一别，往后怕是难以再相见，还望珍重。”

　　周义话音刚落，刚抬起头就对上曹遮的眼神，瞬间严肃的气氛荡然无存，两人相视一笑…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周大人！”
　　曹遮与周义一同扭头往前，看着一小斯正朝着这边招手，而他身后站着一位年纪上涨的夫子。

　　周义连忙向曹遮告别，“曹兄，老师叫我过去，那周某就在此别过了。曹兄，后会有期。”

　　“周兄，后会有期。”曹遮看着周义的背影，想到他那眼里融不进沙子的性格，于是忍不住说声提醒道，“周兄，万事皆小心啊！要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听到声音的周义回着头感谢着曹遮，“多谢曹兄，周某记住了。”然后就大步往前迈了…

　　曹遮没想到那天真是他看到周义的最后一面了。周义的那一句今日一别，怕是今生再难以相见竟成为现实。

　　后来的曹遮被调回了京城，尽管官小，但是他也算是回到京城，等他登门拜访他们的老师时，就在他那听闻了噩耗。

　　曹遮看着那坐在亭子下的老师面带苦涩。
　　曹遮接过下人手中的茶，替老师斟上，然后微微俯身问道，“老师在忧愁什么呢？”

　　夫子被吓了一跳。
　　看到夫人的惊吓，曹遮连忙赔罪，躬身行礼道，“下官失礼了，大人赎罪…”

　　夫子看清眼前的人，瞬间失笑，起身打量着这个精壮的曹遮，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曹大人来了 。”

　　曹遮弯腰抱拳行礼，回答夫子的问题。夫子也只是笑笑，叫他不要拘谨，然后摁着他坐了下来，品了一口他之前斟的茶，说着，“曹大人，你我师生一场，不必如此多礼。”

　　曹遮悻悻而笑，曹遮站了起来继续赔着不是，“刚刚下官吓到老师了，还请老师原谅学生。”“

　　夫子笑笑，抬手示意着曹遮坐下来，说着，“无关要紧，坐下说话。”

　　曹遮这才安心地坐下，听到夫人笑着说着，“听闻曹大人在梨城治理有方，替梨城县令解决了不少困难，那里的百姓对曹大人赞不绝口。”

　　“老师谬赞了，下官还要多谢老师您的教诲呢，要不是。”曹遮谦虚地站起来行了个礼。

　　夫子也笑着站了起来，拍了拍曹遮肩膀，示意着他坐下，然后笑指着曹遮说着，“你呀你呀～”笑道，“坐，都和你说不必多礼。”

　　曹遮这才回道，“好，夫子。”
　　夫子看着曹遮抿了一口茶，然后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欲言又止的模样。

　　夫子笑道，“你来老夫这，是有事要问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夫子您…”曹遮讪讪笑道，“我是想问问周义的近来如何了？我们两个距离太远了，就没有书信往来，我想，周兄他应该会写信给夫子您的。”

　　曹遮见夫子目色一沉，喝了一口茶，才淡淡地说道，“他死了…”

　　曹遮脸上一惊，“怎么会？”脱口而出。
　　听到夫子缓缓道来，“荣王世子上书里写道，靖城县令周义表面装作清廉的模样，可背地却包庇他人以哑妻之命人口贩卖，获得大量钱财，被手下人揭穿后，本世子带人搜查其房子，发现了大量不明钱财，其畏罪悬梁自尽了。”

　　曹遮压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猛然起身拍着桌子，再次脱口而出着，“什么可能！”

　　夫子也只是沉默，然后抬头望着那一片天空，白云缓缓飘过，只是感叹着生命的脆弱，“本官也没想到，他已经远离京城了，却依旧死了……”

　　片刻，夫子看着面前的曹遮，然后沉声说着，“曹遮，你也不必太难过，要明白人各有命。”

　　木春看着面前的曹遮，问道，“曹大人，你呢？你又是为何到这来？是为了调察周义的事情？”

　　曹遮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周兄曾问过我，我为何想做官？我那时候回答着他，为了百姓能安居乐业…但是那时的我骗了他，我没有像他那样的雄心壮志，我也没有他那样的崇高理想，我只是单纯为了家族荣耀…我之所以为这么说，是为能成为他的知心好友，我看中了他的才能，我认为他的仕途一定一片光明…会有利于我。”

　　木春以及平静地问着曹遮，“所以呢？可你还是出现在了这，我并不认为你是派到了这…”

　　曹遮咬牙切齿地说着，“是，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骗了他。”

　　曹遮眼神暗淡地继续说着，“后来，老师告诉着我，泸州城需要人去任职，这本不会调用到京城的官员，老师向我主动提起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他不愿他最喜欢的学生就这样蒙冤而死，他也在赌我，身为周义挚友的我不愿接受周义这样的死亡。”

　　曹遮继续说着，“老师不愧是老师，于是在后来的一天我就向老师主动请缨了，我想还他清白，还是来了…”

　　曹遮停顿了一下，继续倒“可我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这么棘手…”

　　“大人，到了。”马车外传来着马夫的声音。曹遮撩起门帘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就看到迎面走来了一群人，笑着微微弯着腰地向他走来。

　　曹遮眼皮一跳，不好的预感。

　　曹遮看着为首的那个人一副贼眉鼠眼的笑着，说着，“大人，在下是靖城县令的包丞，今晚我们在酒楼设宴为大人接风洗尘，静候大人大驾光临。”

　　“本官在此多谢各位了，本官一定准时赴约。”曹遮鞠躬行礼道。

　　曹遮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吩咐小厮将东西那拿屋内，沉着眼看着他们的身影，片刻之后，才回到屋内。

　　“大人，天色不早了，该去赴约了。”曹遮接过仆人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嗯。”

　　曹遮停在门口整理好衣袖，踏进了酒楼，看着歌舞升平，众人纷纷起身迎了上去，乐曲声停了来了，曹遮怀有歉意地向众人作揖，说道，“抱歉，屋内要收拾的东西有点多，是曹某来晚了…”

　　众人回着他，“曹大人，哪里的话，是我们来早了，哪是曹大人来晚了呀～”“就是呀！”“是，是！”

　　说话之人朝身后两名女子使了个眼色，她们就围到了曹遮身边，曹遮也不拒绝，任由的两名女子贴着他。

　　曹遮在县丞推搡之下，坐上了主位，看着台下的歌舞生平，轻声地说着，“你们在身后站着就好了。”

　　那两名女子，只是默默地退下，曹遮露出一个幅度不大不小的笑容，站起身，举起酒杯向台下的众人着敬酒，“感谢各位的盛情款待！”

　　天色已晚，曹遮醉醺醺地被人从酒楼里扶了出来，小厮连忙扶过来，县丞看着曹遮，眯着眼，笑着说，“大人，我们这穷乡僻壤没什么好礼…”

　　曹遮看着他将刚刚那两名女子的手放到了他的手上。对她们说着，“还不快扶大人去休息。”酒意直接散了一半，又扬起了他那刚刚好的笑容，说着，“多谢华大人。”

　　华联谄媚笑着说着，“县长大人，客气了，这是下官应该做的。”

　　突然，曹遮听到身后传来着一声， “还是曹大人，懂，不像上一任县令刚来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肯收，最后还不是收下了。”

　　随着是华联的一声呵斥声，“贾员外！”
　　曹遮看着刚刚说话之人鞠躬道歉着，“是草民多嘴了。”

　　曹遮屏退他人，坐上马车，对着那两个女子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可他等了许久，没有听见回答他声音，曹遮捏了捏自己的印堂，抬着手，本意想伸个懒腰，睁眼却看见她们慌张害怕地张着嘴，指着自己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害怕地摆着手。

　　曹遮瞬间明白了她们是流行于权贵之间的哑妻！

　　周义死了，哑妻依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