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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就是要活的肆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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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终见他眼神淫邪,怒火中烧,随手抓起榻边小桌上的一个茶杯,向文佑面门掷去。
文佑闪身避过,茶杯砸在墙上上,碎片四溅。
他抽出腰间佩剑,陈平终也早已赤着上身跃下床榻,捡起昨晚藏在榻下的长刀。
两人在暖阁内又又又厮打了起来。
屋内屋外的打斗声惊动了整个王府,一众侍卫闻声赶来,局面混乱不堪。
就在这不可开交之际,院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
“都住手!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为之侧目,齐齐停手。
李蓉铖在内侍的簇拥下,款款步入这混乱的庭院。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暖阁门口:“还挺热闹。”
——
半炷香后。
几人整理好衣冠,来到前厅。
李蓉铖端坐主位,目光掠过几人:“所以你们这是为何?”
文佑抢先一步,躬身道:“皇后娘娘明鉴,陈尚书屡次擅闯王府,惊扰殿下,今日更甚,行止不堪,实乃不敬!”
他虽心中对选择皇帝一方的李蓉铖颇有不满,且李询真那人关于站队的态度也摇摆不定。
但李家根基深厚,手握兵权,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多少还是要让几分面子。
李蓉铖看向陈平终:“陈尚书,文大人所言当真?”
陈平终:“假的,他说谎,以欺君之罪斩了算了。”
李蓉铖:“……”
她转向宁戚:“摄政王的意思呢?”
宁戚裹着厚重披风,眸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水光,语气冰冷:“他们二人,我谁都不想见,还请娘娘……帮我把他们都请出去。”
李蓉铖看向陈平终与文佑:“二位可听清了?”
陈平终恋恋不舍地看了眼不久前软在怀里的人,现在已是面若冰霜。
他闷声道:“嗯,臣听清了,这就退下。”
但他脚下并未立刻移动,直到文佑也心不甘情不愿地表示遵命,两人才在诡异紧绷的气氛中,先后退出前厅。
李蓉铖挥手屏退左右,对着神情恹恹的宁戚,叹了口气:“宁哥哥,我听闻陈尚书时常来打扰你,让你烦心了,他那人……就是性子直了些。”
近日来陈平终和宁戚的矛盾似乎愈演愈烈。
她不想看到一介忠臣哪天就被宁戚给毒杀了。
宁戚沉默片刻,忽然抬起眼,看向李蓉铖:
“蓉铖……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李蓉铖微微一怔:“有什么事,能让你求到我这儿来?你说。”
宁戚:“帮我……离开这里。”
——
距离陈平终最后一次和宁戚温存已经过了三天。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陈平终摆了个大字,瘫在床上,望着帐顶,郁郁地叹了口气。
要不是那个李蓉铖后边又特地派人过来告诫他,让他不准再随意闯王府,他早就再钻狗洞回去了。
真是麻烦,他虽然不是那么听话的人,但要是让李蓉铖他们知道自己的心在宁戚那儿,指不定又要给他和宁戚惹麻烦。
本来一个文佑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
他抓了抓头发,连上班挣银两攒老婆本的心情都没了,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宁王府。
文佑似乎是为了示威,在宁王府花园中大摆宴席,召集了一群衣着暴露、姿容艳丽的男女舞姬,丝竹管弦,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纵情声色,放浪形骸。
喧嚣声隐隐传入深院。
宁戚正在书房看书,闻声眉头紧锁,搁下书卷,寻到了花园。
只见文佑左拥右抱,醉眼迷离,好不快活。
宁戚气极,上前一把掀翻了摆满珍馐美酒的桌案。
杯盘狼藉,汁水横流。
舞姬乐师吓得尖叫连连,花容失色。
文佑不恼,反而哈哈大笑,推开怀中的美人,对那群惊惶的伎子命令道:“没看到摄政王殿下来了吗?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好好伺候殿下!谁能得殿下欢心,重重有赏!”
舞伎们面面相觑,畏惧地看着面色寒霜的宁戚,无人敢动。
文佑笑容一收,声音转冷:“怎么?都不愿意伺候殿下?”
舞伎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匍匐着爬到宁戚脚边,争相拉扯他的衣摆。
娇声软语,极尽献媚之能事,更有胆大的试图攀附他的身体。
宁戚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带着脂粉香气的手在身上游移,眼神冷冽得如同冰封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在这冬日之中更显刺骨。
文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最期待的,便是看到宁戚这朵高岭之花被人撩拨得情动失态的模样。
那一定……美妙绝伦。
宁戚当然不能如他所愿,他拂开了攀附在他身上的手,甩袖离去。
“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儿?” 文佑慢悠悠地问。
宁戚不答,脚步不停。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文佑这才踱步上前:“殿下想去哪儿,不妨说说?臣可以陪您一起去。”
宁戚侧过脸:“我要入宫。”
文佑挑了挑眉,似乎在掂量他这个要求的意图。
他笑了笑:“臣护送您。”
——
陈平终心烦意乱,不知不觉又晃悠到了宁王府附近。
他正犹豫着想要远远看一眼,忽见王府大门打开,宁戚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走出来,登上马车。
陈平终见街边停着一辆待客的马车,箭步上前,摸出碎银塞给车夫:“师傅,跟上前面那辆马车!”
车夫见他出手阔绰,不敢多问,一扬马鞭,马车便辘辘跟上。
一路尾随至皇宫门口,远远便瞧见宁戚和齐洛下了马车,一同向内走去。
齐洛在踏入宫门前,脚步微顿,似有所感地回头扫过陈平终所乘的马车。
他已猜到车内是谁。
但见马车只是远远跟随,毫无威胁,他便不以为意。
——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
齐洛端坐于御案之后,面色沉凝。
宁戚立于下方,文佑则看似恭敬地站在宁戚侧后方半步。
内侍通传陈平终求见后,齐洛点头应允。
陈平终便大步走了进来。
齐洛目光扫过下方三人:“说说吧,两个三个,今日寻朕,所为何事?”
宁戚:“私事。”
他顿了顿,瞥向身后二人:“还请文大人、陈大人暂且回避。”
文佑面上仍是温文尔雅,纹丝不动。
他自然是不能让一个总不屈于自己把控的棋子脱离视线。
他大致猜想,宁戚怕是想直接与齐洛摊牌,联手摆脱自己。
之所以未刻意阻拦宁戚,则是笃定宁戚与齐洛多年来积怨已深,齐洛未必会信宁戚的说辞。
他更是想这两人越斗越好。
鹬蚌相争,他这个渔翁才好得利。
齐洛见两人都无退意,脸色更冷:“文大人,朕与摄政王有家事要谈,你且退下。”
至于没有特地点名陈平终,则是因为他是自己人,待文佑退下,陈平终自然也不必多说。
文佑躬身向宁戚:“殿下,您有何事,是臣不能知晓的?臣的职责,便是护卫殿下周全,寸步不离。”
“文佑!”齐洛一拍桌案,“你身为总督,职责是护卫房城,何时成了摄政王的专职护卫?你将房城百姓、将朕,置于何地!?”
文佑不语,他伸手想去抓宁戚的手腕,意图威慑。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便被另一只更有力的手牢牢擒住。
陈平终挡在了宁戚身侧,扣住文佑的手腕:“文大人,你想做什么?”
文佑心中大怒,猛地甩开陈平终的手,两人视线在空中□□撞。
竟一时将御座上的天子都暂且忽略。
齐洛脸色铁青,正欲厉声呵斥这目无君上的文佑。
宁戚这时忽然开口:“罢了,既然他们都不肯退,就让他们听着吧,反正,你我如今,也不过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又有何秘密可言?”
齐洛瞳孔微缩:“你这话是何意?”
文佑眼睛微眯:“是啊,殿下此话怎讲?”
宁戚不理会文佑,抬头看向齐洛:“我说了,今日是来谈私事的,齐洛,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舅舅?”
齐洛霍然站起,走下台来:“舅舅?你不过是将朕当作棋子罢了!自从母……”
他突然停住,转换说辞:“自朕登基以来,你何曾真正以长辈之心待朕?还有脸面以此自居!”
宁戚:“你现在是长大了,有脾气了,敢跟我叫板了!可你当年若非软弱无能、优柔寡断,处处依赖姐姐,让她不得不事事躬亲,她又怎会……怎会落得那般下场?”
旧事重提,如同揭开血淋淋的伤疤。
当年宫变。
先皇亲弟争权夺位,率叛军杀入宫中,最终与先皇同归于尽。
宁戚凭借早年暗中经营的势力,在乱局中稳住阵脚,顺水推舟,将尚且年幼的外甥齐洛扶上皇位。
他以为,姐姐成了太后,侄子成了皇帝,再无人可以撼动。
然而,齐洛的上位,引来了宗室权贵的强烈不满。
齐洛年少,不谙世事,宁玉骄垂帘听政,雷厉风行地推行改革,肃清朝纲。
那些被打压的权贵怀恨在心,在一次宫宴之上,悍然暴起突袭。
乱局之中,一支毒箭,直刺宁玉骄心脉。
宁戚疯了一般,亲自带人追捕,将相关逆党一网打尽。
他用了三天三夜,亲手将那主谋之人,片片凌迟处死。
宁戚偏执地将恨意转移到齐洛还有这整个齐朝。
他继续道:“你隐忍多年,到了现在,就是为了联合外人,来对付你的亲舅舅?!”
齐洛反驳:“你为了一己私仇,搅得朝堂乌烟瘴气,舅舅,你若真心为我齐朝好,就不该为了一己私欲,揽权敛财,处处掣肘!”
宁戚:“当年在朝堂之上,多少宗亲对你虎视眈眈,口诛笔伐!若不是我和姐姐在前方替你抵挡,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坐到今天?!
齐洛:“你若是真想替我抵挡,何不像母亲那样,为百姓谋福!为社稷谋安!你中饱私囊,横征暴敛,又坑害了多少人!”
“我宁戚没她那么伟大,我就是要活得肆意!这荣华富贵,这滔天权势,我享了小半辈子,也值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状似激动地向前逼近一步,右手悄然缩回袖中。
那里藏着他今日在王府掀翻酒宴时,趁乱藏起的一把匕首。
此时,御书房门口,李蓉铖一步步向内走来,宽大的袖袍之下,手指同样紧扣着一柄弯刀。
那日宁戚恳求她相助脱身,她便当即与其秘密拟定了计划。
李家不可能为了宁戚公然与手握房城兵权的文佑正面交锋。
唯有金蝉脱壳之计可以一试。
他们的计划是,让宁戚假意与齐洛争执,情绪失控之下刺杀齐洛。
李蓉铖则借机护驾,在随身携带的弯刀上涂下假死药,避开要害,刺向宁戚。
只要骗过文佑,后续便可暗中运作,将“尸身”偷换出来。
宁戚心中并无十足把握,李蓉铖是否真心助他。
刺下的位置稍有偏差,便是真的一命呜呼。
可他没有选择。
在袖中握紧匕首的刹那,宁戚望了陈平终一眼。
陈平终心头猛地一跳,他身形微动,就要冲上前去。
文佑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宁戚动作的细微变化。
李蓉铖袖中的弯刀蓄势待发,只等宁戚动作。
宁戚抬手,刀光将要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