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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钻狗洞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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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不欢而散,文武百官神色各异地陆续离去,低声议论着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
宁戚独自走下台阶,紫袍广袖在微风中轻摆。
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孤峭。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猛地从斜里伸出,攥住了他的手腕。
“宁戚!”
陈平终追了上来。
不远处,几位刑部同僚见状,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低下头,悄悄挪开,寻个既能看清“战况”又相对安全的距离,心惊胆战地观望。
陈尚书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竟敢当众拉扯摄政王!
想再次被贬可以直说!
宁戚随即用力挣扎,低喝道:“放开我!”
声音清冷,带着怒意,却因气力悬殊,未能甩脱那只铁钳般的手。
后方齐洛一派的官员捋了捋胡子,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中暗喜。
若能借此窥见宁戚虚实,摸清他到底是外强中干还是深藏不露,倒是一桩收获。
而摄政王阵营的人则握紧了拳,暗暗期待陈平终这不知死活的莽夫能被宁戚当场治罪,以儆效尤。
谁叫他总碍人财路!
陈平终将宁戚往自己身前拉近半步,压低声音:“宁戚,这些天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文佑那王八蛋欺负你了?是不是他囚禁你、胁迫你,不让你见我?你跟我说实话!别跟我玩什么虐恋情深那套!”
宁戚仰头迎视他的目光。
昳丽逼人的脸上泛起冷笑:“陈平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非要让别人看我难堪?非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这摄政王就是个无力反抗的草包,还要被你随意玩弄羞辱?收起你那套自作多情的把戏,你不过是个仗着武力逞凶的登徒子罢了,还指望我真的会心悦于你?”
陈平终顺着他的目光扭头,看到那些偷偷窥视的官员。
攥着宁戚手腕的力道,不知不觉松了。
宁戚趁机抽回手,手腕上已留下了一圈红痕。
陈平终的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对不起,疼吗?”
他早该知道宁戚这细皮嫩肉的肤质,刚刚他一时失神,用力过猛了……
宁戚看也不看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袖,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揉着被掐红的地方,他心头发涩。
怎么不疼?他恨死陈平终了!
都说不要缠着他了,怎么就是不听呢?
文佑欣赏完这场争执,才不紧不慢地缀在宁戚身后几步之遥。
——
宁王府的夜色,一日既往的深沉。
暖阁内,炭火燃得正旺,两盆上好的银骨炭散发出融融暖意。
却怎么也驱不散榻上之人骨髓里渗出的冷意。
宁戚整个人蜷缩在厚重的锦被里,怀里抱着一个鎏金手炉,只露出一张苍白失色的脸。
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柳献一……”他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
“属下在。”柳献一立刻从屏风外走近。
“我冷……”宁戚将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
柳献一看着床前那两盆已烧得通红的炭火,室内温度高得让他额角都沁出了汗。
他艰难劝道:“殿下,不能再加炭了,会中炭毒的……您是不是……心里有事?”
宁戚将怀里的手炉抱得更紧。
怎么也抵不得从心底蔓延开来的寒冷。
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另一具坚实温热的躯体,带着凛冽干净的气息,将他严严实实地抱在怀里。
他尽力找回那时的温度,好让自己暖和一点。
但在回忆之中,他又刻意模糊了那人的面容,只留下一个隐约的轮廓,聊以自欺。
“宁戚……”
恍惚中,他仿佛又听见那人在耳边低唤。
幻象如此真实。
他甚至感觉到床榻微沉,有人靠坐在床头。
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连人带被揽入宽阔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
宁戚在迷蒙中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自己幻想中的人。
他分明是不想见到这张脸的,可是怎么会这样清晰?
温热的掌心捧住他的脸颊,轻柔如羽的吻落在他的眉心。
“睡吧,”那幻影低声说,“我陪着你。”
宁戚点了点头,顺从地将脸埋进那片温暖之中。
多日来第一次,沉入了无梦的深眠。
——
意识像是一点点融化的初春溪流,缓慢的复苏流淌。
干净清洌的气息萦绕鼻端。
在迷茫中醒来的宁戚掀开眼睫,就感觉到不知是何人的下颌抵在他的发顶。
而他整个人正蜷缩在那人怀里。
陈平终进不来王府……那抱着他的人是谁?!
“文佑!你——!”
惊恐瞬间炸开。
宁戚用尽全力推开身侧之人,自己则慌乱地坐起身向后缩去。
待他急促的喘息稍平,看清面前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真的是陈平终?
陈平终被他那一声惊叫和推搡弄醒,此刻正抿着唇,眼底阴郁。
他对宁戚嘴里喊出的那个名字十分不满。
宁戚往墙上靠了靠:“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方才惊惧之下,只想到府内对他怀有不轨之心之人,唯有文佑,却未料到陈平终竟然潜了进来。
陈平终语气硬邦邦的:“钻狗洞进来的呗。”
宁戚抬脚,故意踩了几下他的大腿:“脏不脏啊你!”
似乎是想把陈平终踢下床,可惜力气不够,绵软的像是在撒娇。
陈平终:“对对对,我脏,文佑干净,他最干净了。”
语气怪异,极尽嘲讽。
“你!”宁戚气结,本想解释自己刚才是睡迷糊了认错人,可看到陈平终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干脆扭过脸去,“你知道就好!我不是说过了不想见你吗?赶紧滚!”
陈平终叹了口气:“你为什么非要一条路走到黑呢?这样只会把自己逼到绝境的,你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宁戚:“我……我怎么样不用你管!总之,你赶紧离开!不然我就叫人了!”
他越说,越是不舍,声音渐弱,可见底气不足。
最后竟低下了脑袋,不敢再看陈平终。
陈平终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宁戚低垂的侧脸:“原来一个人的演技,有时候是真的会退步……”
明明之前在官场上装腔作势的样子那么逼真,到了他面前,反倒原形毕露。
陈平终笃定,宁戚心里就是有他。
宁戚强撑着冷冰冰的表情:“谁跟你演了!”
陈平终向前挪了挪,离他更近了些。
目光细细端详他的眉眼:“真是破绽百出……”
宁戚最后的防线摇摇欲坠,他推开陈平终,不让他看清自己的神情:“我怎么跟你说你才明白?!我不想见你!不想跟你说话!我们本来就是势不两立!一开始就是你强行将我掳走囚禁!什么私奔,都是你一厢情愿!”
他一口气说完,气喘吁吁。
快走吧……求你了……
陈平终静静听完了他的话。
空气变得粘稠,沉甸甸地挤压在两人的胸腔之中。
陈平终看了宁戚许久,或许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晌才挤出一句:“对不起……一开始,是我不对,是我见色起意。”
然后,他张开了双臂:“让我抱抱你,好吗?就一会儿,我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问了。”
声音愈发低沉沙哑。
宁戚本想狠心拒绝,抬眼却见陈平终眼睛红的吓人,深邃的眼眶里蓄满了泪。
强行构筑的壁垒轰然碎裂。
宁戚再也忍不住,带着泣音,一头狠狠撞进了那个等待已久的坚实怀抱。
他揪住陈平终背后的衣衫,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彼此的衣襟。
两人拥的极紧,紧到肋骨发疼,心跳相撞。
——
宁戚院中异乎寻常的安静,引起了文佑的疑心。
他来到院外,只见宁戚的几个心腹侍从全都守在外房门口。
察觉不对后,他立刻挥手召来自己带来的侍卫,不由分说上前拖住柳献一等人,与其周旋打斗。
他则疾步而行,踹开了暖阁紧闭的门扉。
绕进里屋,室内光线昏暗,窗户关的密不透风,浓重的暧昧气息四处弥漫。
暖榻之上,一幕极具冲击力的景象撞入眼中。
一具蜜色健硕的雄性躯体,正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禁锢着怀中那一身欺霜赛雪、布满红痕的娇躯。
细嫩的肌肤自那黝黑强健的臂膀间溢出,对比鲜明。
被褥凌乱,显然已是云雨初歇。
文佑闯入的动静惊动了榻上之人。
陈平终警惕地瞪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他迅速扯过被子,将怀中低低抽噎的宁戚裹住,不留一丝缝隙。
文佑并未立刻发作,反而站在门口,好整以暇地欣赏着眼前这一幕。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散落的衣物,又落在那锦被下引人无限遐想的轮廓上。
虽然没看清宁戚此刻的神情,但想必已被陈平终这等不知怜香惜玉的莽夫折腾得够呛。
说不定早已泪眼迷离,神志昏沉……
想到那素来清冷矜贵的摄政王殿下,竟被如此对待,文佑非但不怒,心底反而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与兴奋。
这般折辱,倒也……别有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