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潇山》柠十九

20、第二十章犒赏与鸿门

　　临海城头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土的气味。祁啸山立于残破的城墙之上，面色沉肃地俯瞰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士兵们正在清理废墟，抬运伤员和阵亡同袍的遗体。
　　“阵亡的弟兄，就地妥善安葬，立碑。”祁啸山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传我命令，此役阵亡者，按军职发放抚恤，普通士兵每家二百大洋，军官逐级递增，最高一千大洋。受伤者，赏五十大洋。无恙者，赏二十大洋。”
　　这道命令迅速传遍全军，原本因惨烈战事而低落的士气，因这份厚重且迅速的犒赏而提振了几分。祁啸山深知，这些士兵用命搏杀，除了些许大义名分，更多的便是为了这能让家人活下去的实在好处。他从不在此事上含糊。
　　善后事宜基本处置妥当，祁啸山便率领着伤亡不小的第十五师和李盛十六师。与第十七师交接防务。第十七师将负责占领临海城，安抚百姓，处理更为繁琐的战后事宜。
　　班师回到晋北，尚未休整，总统府的召见令便已抵达。
　　袁霸天亲自设宴为二人接风。宴席之上，袁霸天满面红光，对祁啸山更是赞誉有加：“啸山此番扬我军威，攻克坚城，真乃虎将也！临海一役，足见汝之忠勇，实为我北洋砥柱！”
　　他兴致高昂，更是当着众多军政要员的面，一手拉着祁啸山，一手拉着李盛，高声宣称：“此二义子，皆我肱骨…将来还要多多倚仗你们啊！”
　　席间众人纷纷附和，谀词如潮。
　　祁啸山与李盛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感激，举杯向袁霸天敬酒。然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兄弟二人目光短暂交汇，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心照不宣的讥诮。
　　义子？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不过是袁霸天手中最锋利的两把刀，是他权力宝座下，用以支撑和踏足的两张“椅子”罢了。需要时，便拿出来炫耀、使用；若有朝一日不再顺手或构成威胁，下场可想而知。
　　宴席散后，两人并肩走出灯火辉煌的总统府。夜风微凉，吹散了酒气。
　　李盛递给祁啸山一支烟，自己也点上，吸了一口，才淡淡开口：“椅子……就要有椅子的自觉。”
　　祁啸山吐出一口烟圈，望着黑暗中模糊的远山轮廓，嘴角扯起一抹冷硬的弧度：“是啊，椅子。只是不知道，这把椅子，他能坐多久，我们又愿意让他坐多久。”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再无多言。有些话，无需挑明。在这乱世棋局中，他们早已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有着自己野心与算计的弈者。脚下的路，还长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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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