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潇山》柠十九

21、第二十一章归心与蜜意

　　　　与李盛在总统府外分别，祁啸山翻身上马，朝着帅府方向疾驰而去。夜风扑面，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离家征战多日，方才宴席上又虚与委蛇一番，此刻他只想尽快见到那个人。
　　仗打得激烈时，生死悬于一线，确实顾不上想她。但每每战事稍歇，或是制定战术的间隙，那抹清丽的身影总会不经意地闯入脑海。他甚至觉得，正是因为心底存了份“早点打完，回去见她”的急切，才让他以如此迅猛不惜代价的方式拿下了临海城。
　　快步回到帅府，管家迎上来，他摆手免了通传，径直走向卧房。推开房门，暖黄的灯光下，陈玉淑正倚在软榻上，捧着一卷书，静谧得像一幅画。
　　祁啸山心头一软，连日征战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带着几分战场归来的痞气调侃道：“夫人，为夫打了胜仗回来，你也不到前厅迎接一下？”
　　陈玉淑闻声抬头，见他风尘仆仆却眼神灼亮，放下书卷，轻声解释：“听管家说你一回来就被总统召见了。想着你每次赴宴回来都晚，便没在前厅空等。”
　　祁啸山走到榻边，俯身便将人揽进怀里，带着酒气和一丝硝烟未散的味道，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直到她气息微乱才松开。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这些天在战场上，枪林弹雨的，没顾上想你。但仗一打完，老子可是火急火燎就往回赶，就为了早点见到你。”
　　他细细端详她的脸，忽然问道：“我给你的配枪呢？”
　　陈玉淑从他怀中微微挣脱，从枕下取出那把被绢布包裹得仔细的手枪。祁啸山接过来看了看，又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一把带鞘的匕首。匕首造型简洁，鞘身是暗色鲛皮，拔出后，刃身寒光流转，隐现精美花纹。
　　“这枪你拿着沉，关键时刻未必举得起来。”他将匕首放入她手中，“这个给你，托人从日本带的，锋利得很，贴身藏着，防身用。”
　　陈玉淑握着那柄冰凉却分量适中的匕首，看着他看似粗豪实则处处细心的安排，想起他出征前教她射击、留下配枪，想起这些日子自己虽强自镇定，心底却挥之不去的担忧，又想到他方才说“火急火燎”回来见她……种种情愫交织，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虽粗话连篇，行事霸道，内里却藏着一份细腻的用心。
　　见她神情复杂，怔怔不语，祁啸山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地审视着她：“看着像是清减了些……这些日子，是在担心我？”
　　陈玉淑对上他探究的眼神，这一次，那双清眸中没有往日的抵抗与疏离，反而掠过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与羞涩，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这细微的变化如何能逃过祁啸山的眼睛？他心头狂喜，如同千军万马踏过平原，再次俯身，深深地吻住了她，将所有未尽的话语都融入了这个缠绵的吻中。
　　红帐摇曳，一夜温存。
　　次日，陈玉淑醒来时，身侧已空。她洗漱完毕，刚打开房门，陪嫁丫鬟便笑着上前：“夫人，师座一早就让人请了江南来的点心师傅进府呢！说是要给夫人做地道的江南点心。”
　　陈玉淑微微一怔，想起之前教他读书时，偶然提及怀念幼时在江南外祖家吃过的一位老师傅做的桂花糕，滋味清甜难忘，只是如今世道不太平，晋北与江南相隔甚远，再难尝到那般正宗的味道了。当时不过是随口一提，他却都记在了心里。
　　丫鬟继续道：“大帅吩咐了，请夫人您用过早膳后就去花厅，扬州的师傅做好了点心都会送到那边。大帅在那儿等您呢。”
　　陈玉淑心下触动，轻轻应了声：“好，知道了。”
　　用罢早饭，她移步花厅。甫一踏入，便见厅中桌上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各式江南糕点，桂花糕、定胜糕、荷花酥……林林总总，竟有十几种之多，精致小巧，香气扑鼻。
　　祁啸山正负手站在桌边，见她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难得的、像是献宝又有些不确定的神情：“你上次说的那个老师傅一时寻不着，我就让人把晋北城里能找着的、自称是江南来的点心师傅都请来了。不知道哪样最合你口味，哪家最正宗，你来品品看。”
　　他看着她，眼神明亮，带着一种笨拙却真诚的讨好。
　　陈玉淑望着满桌精致的点心，又看向眼前这个为了她一句无心之言便如此兴师动众的男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她走到桌边，拈起一块小巧的桂花糕，低头浅浅咬了一口，那熟悉的清甜在口中化开，一直甜到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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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