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别躲在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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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妈说，你今年打算和舍友在一起过年？”顾展恒进门后就脱掉了穿在身上的白色中款羽绒服，顺带搭在餐桌前的椅背上。
他里面套了件黑色高领毛衣，显出紧绷的肌肉线条，顾展恒的身形挺拔，高大的身影完全罩住了面前的心不在焉的卓依然。
餐桌上放着大大小小大概十来个保温盒，里面装着的是顾展恒给她带来的年货。其实这些年货，都是郜女士让家里阿姨备下，统统被整齐打包好的，是她最爱吃的几道年夜饭。
卓依然甚至闻到了，从某个保温盒里飘出来的红烧狮子头的味道。
满溢的肉香味道充溢在鼻息间。
“对，舍友不回家过年，我就想着我们两个正好搭伴儿。”卓依然偏头，快速往厨房方向扫了一眼，见厨房门紧紧拉着，放下心。
她若无其事转过头，手指无意识地戳着桌面，岔开话题，“今天早上不才下过雪吗？估计路上不太好走，开车不方便。刚还想告诉你，等明天我自己过去拿。”
顾展恒沉默地盯着她片刻，柔和的眉目将面前人的异常尽收眼底。
这才一会儿的工夫，她就恨不得摆出八百个小动作，那飘忽着的眼神又像团看不透的雾，隔着这层雾气与之攀谈，看不透她的情绪。察觉到异常的顾展恒略微抬起下颌，越过卓依然的身影，顺着看过去，视线低垂，定格在关着的厨房门上。
空气里充斥着油烟机运作，发出的轰隆隆的声响。
关着的玻璃厨房门上映出一道模糊的影子，瘦高的半边身子一晃而过。
卓依然不会做饭，他是了解的。
看样子，可能是她的舍友正在厨房里忙活。想起卓依然的问题，顾展恒收回目光，唇角轻松牵起，笑回，“郜女士的命令我哪敢违抗。”
“最近很忙吧。”卓依然心里也没个定数，思考着该怎么让他快速离开，手上假装忙乱，将面前的保温盒拿起又放下。
“对，不过郜女士的公司快放假了，之后我也就松心了。”
顾展恒太过了解卓依然了，她现在的状态活像个一刻也停不下来，抓耳挠腮的野猴子，看得他眉心蹙起，心中愈加起疑，“依然？”
“嗯？”卓依然停下手中无用的动作，眉睫延缓地眨动几下，抬起头看他。
顾展恒平和的脸上挂着和往日无异的笑意，很自然地问她，“这几天家里太忙，一直都没来得及问，车祸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都解决了。”卓依然回答干脆。
顾展恒放心地点点头，脚尖一转，面朝着客厅，开始认真地打量起来。
这么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不在他家过年，担心卓依然照顾不好自己。顾展恒思忖着找些话题关心，见卫生保持得可以，便停下步子问，“找过保洁阿姨了？”
长久无人应答，他疑惑着折身，见卓依然还在埋头忙着整理。注意到她的精神力再次不集中，“依然。”
“啊？”卓依然则像是刚刚听到，睁着双无辜的眼睛，眨了眨，方如梦初醒，含糊其辞地回，“找过了。”
顾展恒沉默地看着她几秒，脸上呈现出肃然，默了半晌，终于把猜疑问出口，故而深沉问道，“卓依然，你一会是有什么急事吗？”
“嗯？”卓依然还是用那副无辜表情看他，“我没事呀。”
只是她的话术并没令顾展恒信服，持续盯着她，几秒钟没说话，可又猜不到缘由，最后沉沉地看了她一眼，“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好的，”话音刚落，卓依然动作敏捷地翻身拿起挂在椅背的外套，赶紧递还给他。雀跃的音色，脸上还带着看不透的笑意，卓依然这幅模样，就差明摆着把他赶出去。
温和的眉眼瞅着眼前恨不得马上把他赶出家门的卓依然。
想不透，怎么都想不透。
这幅样子，简直就是等待讲课老师宣布下课的贪玩学生。任课老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心思早已飘远。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莫名压在心底，顾展恒胸腔发堵，却也别无他法，出了门口，再次不放心地转过身，恰看到卓依然正要关门，这下，脸色更加难看，“对了，”
顾展恒沉声拦下那扇门的关闭。
“啊，还有什么事？”卓依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用惊奇的眼神看他。
顾展恒深吸一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要磨蹭这一会，自己故意难为自己，顿了顿，还是说，“林璨有和你提过烟花晚会吗？”
“说了。”
“你要去吗？”
见顾展恒站在原地，竟然有了长久聊下去的打算，卓依然耐着心思，乖乖点头，简短回答，“要去的。”
“那到时候，用不用我来接你们。”
“不用，”卓依然想都不想地拒绝，“我自己开车过去。”
“确定？那一天估计会堵车。”顾展恒还是不太放心。
“确定。”卓依然仍旧拒绝他的好意。
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话题，顾展恒无声看了她一眼，这才与卓依然告别。
眼见着顾展恒乘电梯下楼，卓依然心有余悸关上门，松口气。思来想去，她还是暂时不打算让顾展恒知道，室友连同室友的亲哥都一起被她邀请到家里过年的事。
她有自己的顾虑。
解决了一大难题，卓依然身心轻松地转过身，一抬眼，最先注意到厨房大门已然敞开，不知道边洵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半倚在餐桌边，眼眸微垂，看着餐桌上顾展恒送过来的年货。
客厅里，有食物的香味在飘。
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声音还在响。
边洵站在桌前，拿起顾展恒带来的年货，挑挑拣拣，放下拎起。
透明的保鲜盒里，十有九荤。
边洵左手托着狮子头，右手端着糖醋鱼，眼角弯弯，嘴角漾起温柔的笑意，脸上呈现出迷惑的亲和力，“这些都太油腻了。”薄薄的眼睑轻抬，笑看着卓依然，建议，“你才刚刚退烧，不建议你吃这些，用不用我帮你收起来？”
“自认为，我自己做的排骨莲藕汤更合你的胃口。”
*
晚饭时，三个人围在餐桌前吃饭。中途，卓依然向兄妹俩提起了林璨的筹划，除夕夜去郊区看烟花。
“一起去吧，听说很热闹。”卓依然提议。
卓依然一向不是迎接新年的传统守旧派。每逢过年，大人们都会围在电视前看春假联欢晚会。而她不同，就算不出门，也会拉帮结派，大家伙儿聚在一起打打麻将，熬个通宿。
卓依然一直很喜欢烟花，那天林璨提起烟花晚会时，内心已经在蠢蠢欲动。
估摸着面前二人的性格，卓依然盘算着，等到地方，先去那边打声招呼，之后，再和他们两个汇合，预备一起过年。
卓依然对自己的计划甚是满意，双眸蕴含着明意，兴奋地抬起头，看到坐在对面的边氏兄妹二人，面色一个比一个冷静。
赞叹，人与人之间，还真是不同。
在她心里，边沁就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性格，原来这是传承，这么难得的性格，眼前还有另外一个。
卓依然心中蓦然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能够生出这般冷静的兄妹。
想来这俩人应该都不是爱玩的性子，看来，除夕夜那天应该只能是自己出发了。
卓依然低下头，搅动着碗里的米饭，往嘴里送了一口，就听到边洵说道，“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嗯？卓依然从碗中抬眼，见有人赞同，赶紧附和，“对吧。”继而趁热打铁，“怎么样，你们要去吗？”
“我没问题。”边洵稍作思索，开口同意，只是目光落在身边的边沁身上，略带迟疑地问道，“你是不是初一上午还要出门？”
“除夕那天，是不是需要早点睡。”
“啊，是吗？大年初一还要去学习呀？”卓依然惊叹，“大过年的，都不准备放过自己吗？”
忽然之间，四道目光一并聚在边沁这边。
边沁看了眼自己敬爱的亲哥，脸上难得露出些微波动情绪，顿了顿，暗咬着牙，“对，我初一一早就要出门。”
“啊？不能休息一天吗？你太辛苦了。”卓依然遗憾，同时心里感叹，怪不得人家能成功呢，大年初一都要挤出时间。
边沁解释，她不是要去学习。
是因为自己认识了一位老师，对她的帮助特别大。这位老师年岁大，独居生活，边沁计划着大年初一就去探望老人家。
“你和边洵去吧。”边沁冷冷淡淡说道。
和那一次在医院的病房不同，卓依然和边洵独处已经不再尴尬，只是，“你不能去，好遗憾。”
聊过之后，继续吃饭。饭桌上再没了交谈声。
边洵直觉有道视线久久盯着自己，抬起头，看到身边人的剐人的眼神，他装作若无其事，忽略视线，继续埋头吃自己的饭。
...
大年三十当天晚上。
小区里张灯结彩，单元门前也挂起了红灯笼。
得幸于家中的其他成员，卓依然家里也装饰得喜庆。
从大年二十八开始，大扫除，备年货。在边沁兄妹俩的帮衬下，卓依然难得亲历装点新年的喜悦，家里张贴着红彤彤，鲜艳艳的福字和窗花。
因为惦记着要提早出门看烟花，吃过年夜饭后就得出发。
降温天气还在持续，卓依然在保暖和美丽之间果断选择保暖。
厚重棉帽子，厚实的长到脚踝的羽绒服，暖和的雪地靴。
她兴冲冲跑到客厅，就见到一脸平静的边沁双腿盘膝，端端正正坐在电视机前。春节晚会已经开始，进行到歌曲时间。
卓依然：“真的不跟我们去吗？”
边沁掠过卓依然，看向她身后宛如保镖的高大人影，淡笑着回，“你们去吧，我一会就要歇息了。”
“等烟花开始，我给你发视频！”
穿得太厚，待在客厅里很快就闷出一身热汗，没聊太久，卓依然和边洵一前一后走出门去。
大门阖上那一刻，边沁淡淡收回视线，默了会儿，拿起身边手机，在微信联系人里找到边洵。
两人的聊天记录，只短短一页，就能追溯到放假前。
边沁难得主动发消息过去，“有时间我们谈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