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她真的好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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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依然迫不及待乘电梯下楼。
电梯直接抵达地下车库，轿厢门打开，饶是卓依然包裹得像个雄壮的猎虎，也不过是只面上强硬的纸老虎，凛冽的寒风一下子把她吹个趔趄。
地下车库通道贯穿，寒风呼啸，裹挟着数九寒冬里特有的凉气。她一面加紧扣紧帽子，一面回身招呼着身后的边洵，“快快快，好冷。”
卓依然长时间待在温室里，已经好久没下楼。处于温室的花朵怎么能忍受这道刺骨的寒风，按下闷在兜里的车钥匙，哒哒几声响后，停在不远处的车子大灯闪烁，她小跑着挤进驾驶位。
边洵的脚踝挫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要不长时间站立就没有问题，他的长腿阔立，迈着沉稳的步伐，亦步亦趋跟在卓依然身后，坐在了副驾驶位置。
这是边洵第二次坐她的车。
车里面有淡淡的香水味道。
车内灯打开，最先注意到的是储物格里，玩偶熊样式的纸巾盒，低下头，脚下踩着的是动漫图样的脚垫，就连安全带的护肩都是怪兽公仔的可爱风格。
卓依然现在开的车是卓父之前淘汰下来的旧车，家里有考虑过给她换台新的，但被她拒绝。她觉得反正开着都一个样，况且这款车型比较大，也开习惯了。
不过现在，车内饰完完全全映照出车主人的明媚性格，也和卓依然本人有着十分相近的装扮习气。
边洵偏头看过去。
车里刚开了空调，微微热的暖意包围，卓依然先一步脱掉外套，丢在身后的座位，现在只外穿一件杏黄色的紧身羊毛衫。花苞样式的衣袖，V领设计。
因为嫌麻烦，利落撸起两边袖子，露出白皙的胳膊。卓依然很喜欢戴首饰，纤细的右手腕上叠带玫瑰金的机械手表和相同配色的镯子，左手还佩戴细细的银质手链，亮闪闪的。
如瀑的长发整齐归拢，全部收在左肩，完整露出右耳垂坠着的长款珠串耳坠，直接垂到锁骨位置。
她从不嫌弃麻烦，会精心装扮自己，身上的配饰也很和她十分相称。
在足够安静的环境下，身体轻微动作，能听到她身上发出的叮铃叮铃一串乱响，如果细心分析，甚至能够辩别出来，她此时的心情如何。
边洵抿唇轻笑，淡笑着收回目光，拿起揣在兜里手机，回复消息。
卓依然把车拐出地下车库，出了小区，小心行驶，走上前进街道。
除夕夜的市中心，街道上来往的车辆并不多，冷冷清清的。不过道路两旁，光秃秃的树上装点着丰富的年味。
宽阔街道延展，笔直的伸向远处，道路两旁的树干上被五彩的灯串缠绕，灯光璀璨，车子路过，都会不自觉减缓速度，驻足欣赏。
要去的郊区距离卓依然家有一个来小时的车程。
越临近目的地，道路上的车流渐渐开始多起来。
车上的两人时不时攀谈两句，大多时候，卓依然都会挺直腰背，两手老实握住方向盘，眼睛紧盯着前方路况。
车子行过十字路口时，一辆通身黑色的车从左边的车道拐过来，抢在她的车前行驶。起初卓依然没在意，只是这辆车多次变道，不断急刹，故意挡在她的车前。
这下可以确定，这人是故意的。
卓依然以前就听林璨吐槽过，有些人会根据车子款型，甚至司机性别故意别车。没想到，倒是让她遇见了。难道是因为看自己驾驶谨慎，看出自己是新手司机故意刁难？
卓依然也是个有脾气的，话说回来，人被逼急了也是被会逼急了的。
大过年的，谁也没想到会遇见这种烂人。坐在副驾驶的边洵显然也注意到了。“别着急。”即便车上有行车记录仪，为了稳妥，他拿出了自己手机盯紧前方，实施录像。
“用我的手机报警。”卓依然很快知晓他的意图，现在分不得神，报了自己手机开屏密码，继续谨慎驾驶。
边洵一手拿着自己的手机录像，另一手用卓依然的手机拨打举报电话，“......多次变道故意别车。”电话接通，第一时间通知信息，“对，车牌号是......位置在...”
察觉到边洵的停顿，卓依然略微侧头，配合默契，“在北湖路与廖明街的交叉路口。”
边洵侧身看了一眼，跟着复述。
卓依然心里憋着口气，大过年的，该让这人好好长个见识。这边刚刚挂了电话，拿在边洵手上的电话又响了。
车上的两人同时循声看过去。来电显示清晰显示，顾展恒。
前边别车的人还没放弃争斗，频闪的手机也在不停叫嚣。
“帮我接一下。”卓依然自觉放慢了行驶速度，双手握着方向盘，朝边洵说道。
边洵也没犹豫，按下接通，倾身朝靠近她，将手机贴在卓依然耳侧。
“到哪了？快到了吗？”
听到顾展恒的询问，卓依然小心注意着前方车辆，同时分神瞄了眼地图，“快了，大概十来分钟。”
“那好，我在停车的地方等你。”
卓依然没提这边情况，聊过几句，提前撂了电话。
还好故意别车的人在下一个街道与他们分别，卓依然舒了口气，方向盘轻快一转，拐进了会场区域。
这里的停车场比她想象得要大，也更空旷，卓依然找了个离着出口相对近一些位置停车。
车大灯锐利如炬，直直照亮这片地界，车子安稳停在停车场，余光看到不远处有道人影，卓依然急急忙忙从后车座捞起自己外套，“我先去那边打声招呼，之后就来找你，马上回来。”
“你放心玩，我也可能会去附近逛逛。”
卓依然来不及穿好外衣，把车钥匙交给边洵后就下了车。
...
车门咚的一声关闭，车内安静下来。
边洵侧着脸，神情平淡，透过驾驶位的车窗，面无表情，眼睁睁看着还没穿好衣服的卓依然跑向顾展恒。
两人和车隔着段距离。
走上前的顾展恒拦在卓依然身前，替她小心整理衣服，戴好兜帽，还朝停车场看了一眼，低头说了句什么。
而后卓依然抬头，亲昵地拉起对方的胳膊，两人并肩离开，一同往前走。
边洵解了安全带，默然地坐在副驾驶位置没动。漆黑深邃的眸子透过车窗一路望着，视线落在渐渐离他远去的两道身影上。
两道背影并排，男才女貌，金童玉女，看模样好不般配。
边洵目不转睛，一直盯着，直到眼前的两道身影变成黑色小点，过了好一会儿，方淡着脸色，收回视线。
只是悬着的心弦未落。
自己的口是心非，不知她是否听了进去，心中不由得升起担忧，卓依然究竟会不会回来。又觉自取其辱，自己作为局外人是不是不应该跟着来到这里。
这样想着，边洵一个人坐在副驾驶，垂下眉睫，试图敛去眼中顾虑。
肃杀的冬风卷起枯枝落叶，擦着车身，带着阵阵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流转。
忽而一声巨响弹起，火花四溅，刹那的明亮照进车里，边洵恍然回神，双手随意摸了把脸，才注意到时间已经来到十一点五十分。
原来他已经在车上枯坐了将近一个小时。
越临近倒计时，烟花燃放的频率愈加紧凑。继续呆坐一会，他穿好衣服，打开副驾驶门，走了出去。
顾及脚伤，边洵倾斜着身子，双手抄进兜里，姿势懒散地倚在门前，仰头环顾周遭一圈，即便是烟花晚会，会场上也不是随处都是热闹。
就好比停车的地方，边洵身处之地，这处地方环境空旷，周遭也是黑漆漆，寂寥廖的。
不过，这个地方也不是没有人陪，有寂寞的风，落魄的灯，还有孤单的树影。同他一起，沉默着，平静等待新年的到来。天空中的烟花落下又升起，边洵的脸上昏暗复明亮。
又一道风起，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叮铃叮铃的声响，模糊送到耳畔，边洵倏地抬头，像是在找寻什么，风声寂寥，落魄落地，有声无形。
原来是幻听。
他的神思不宁，喉间上下滚动着溢出一声自嘲般的轻笑，暗自琢磨，也在心里嘲笑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边洵重新埋下头去，斑驳暗影笼罩挺拔的身形。烟花四起，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杂乱。
叮铃叮铃。
叮铃叮铃
声音越来越近。
响声乱撞，轻叩着心扉。
边洵再次集中精力，侧耳倾听，确认这不是幻听。他怔怔地转过头，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雾气，湿漉漉落在眉睫，零下的温度里，潮湿的视线冷凝，再被火热朦胧。
有道身影越靠越近。
吸入肺腑的冷气都在此刻化作动力，快速打通体内经脉，飞快流窜到心里。心头那点热又一路激扬到大脑，致使他头昏脑胀。
边洵微眯着狭长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好似要将眼前的景瞧个透彻。
原本的眼睛里盛着星星，月亮也盛在里，烟花也盛在里。只是自她出现那一刻起，统统消失不见，就只能容下她一人。宽阔的停车场在他眼中变得逼仄。
灵动的齐刘海被吹得倾斜，大面积覆盖额头前，单侧披发样式的长发垂落，自然随风荡起，那双澄澈的眼睛明亮异常，她还穿着来时的衣服，包裹严实，只不过不同的是，手执着两只氢气球。
久久瞧着，推翻沉寂了许久的平静，心潮陡然翻起波涛。
炫目的烟花在她身后飞旋升起，卓依然周身沐浴着绚丽，踏着轻快的步伐，她像是感知不到冷一样，穿过风，越过灯，无聊的树影也开始鲜活。
“快快快，边洵。”卓依然跑到跟前。
远处人群中默契响起整齐倒计时，10，9，8，7...
氢气球随风摇曳，他的心也如同，随之膨胀，又被她随意牵扯。
躁动的火热从心底蔓延，流通全身血液，冷硬的面容好似被眼前的明媚松动，边洵的嘴角轻扬，自然而然扯出一个笑来。
同时心中感叹。
她真的好可爱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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