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萧梓矍的心眼 ...
-
李氏在入宫前曾有过一个孩子！
这个消息炸的萧梓睿的耳朵此时“嗡嗡”的。他抄起离手最近药碗，连同里面的药汁一起砸向地面。
黑褐色的药水在解煜的浅色衣袍上留下点点印记。
萧梓睿能感觉到他的太阳穴在突突的跳动。
卧室内烛光通明，将众人惊愕的面容映照得明暗对比清晰。
“那孩子......”萧梓睿的声音干哑，他勉强压下又一阵咳嗽的冲动，指尖死死抠着床沿，“那孩子......后来如何了？”
顾清扬摇头：“哑妇只知道这些。她说她刚被毒哑后，李氏曾被悄悄关在这里养病，她因为也被关着，所以没有见到李氏，只是在半年后的一个雨夜听到过婴儿的哭声。”
说到婴儿，解煜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上辈子，在他死了以后，李行舟顺利考了个三元及第。
接着，便是经典的皇家赐婚，女方是大长公主，皇帝的亲姐姐。
成亲那日，可以说整个京城都躁动了起来，不夸张的说，皇帝大婚的规模也就这样了。
那时，摄政王萧梓睿已死，并且没有继承人。这座京城中位置最好，占地最大的王府，被李氏赐给长公主当做公主府。
但没过多久，公主府的匾额换成了驸马府。
太皇太后李氏为凸显对长公主的珍视，甚至逾制将公主的嫁妆生生翻了一倍，不足的还动用了国库。
当时不是没有御史言官参本，可皇帝萧景明跟他爹一样，整日流连后宫美眷，朝政皆由丞相李敬业代为打理。
那参奏的折子根本连宫门都进不去，事后不久，参奏的御史或贬或死。
在当时，李敬业真做到了顺者昌逆者亡，说他是副皇帝都不为过。
而那春风得意的状元郎加驸马爷李行舟，官途自然不用说，短短一年时间，从正六品的翰林院编修升到了正三品兵部侍郎。
这种晋升，都不能说是破格了，这简直就是离谱。
按照这种速度，李行舟入阁成为史上最年轻的阁老，只是时间问题。
可惜解煜当时一叶障目，并没有想到侯府与丞相府之间的关联，否则凭借他当时的“优势”，什么消息打听不到。
不过，如今再回想当时的赐婚与升迁，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王爷，”解煜抱拳上前，“您觉得李行舟......有没有可能是李氏的亲孙儿？”
这话如同另一道惊雷，将众人所有的关注点吸引到他身上。
顾清扬和周青整齐的倒吸一口气，就连向来有些面瘫的李达都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萧梓睿缓缓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有头困兽要破笼而出。
这个表情的萧梓睿是解煜第一次见到，或许这才是那个令北戎闻风丧胆的摄政王将军真正的气势。
他声音里带着细碎的冰碴，“你......为什么这么说？”
解煜定了定神，整理着脑中纷乱的线索，前世的事他不能说。
“王爷，我只是猜测。”
“说说你的猜测！”
“是！”解煜拱手道，“据我所知，李氏乃天保八年进宫，一入宫便被封为淑嫔，三皇子萧梓眩出生后，被晋为淑妃，此后再无生育记录。如果那哑妇说的是真的，李氏就是在进宫前一年偷偷产子，李家为何没有换掉李氏，让族中其他女儿进宫呢？那么只有一个理由，李氏已被内定！”
萧梓睿点点头，父皇后宫里的那些事，他虽然不感兴趣，知道的并不多，但这件事他是了解的。
李氏姑母是世宗皇帝的庶母，作为长辈给皇帝介绍母家的适龄女儿进宫，是皇室的传统。
所以，李氏在未及笄之前，已经定好待年岁一到，便入宫为妃。
既然李氏入宫的事在皇帝那里已经过了明路，那么李家私自换人就不可能，轻则是大不敬，重则欺君之罪。
解煜见萧梓睿认可自己的想法，继续道，“李氏入宫不可改变，那么她便有了跟家族谈判的资本，例如，保下她的孩子！”
“对！”顾清扬仿佛被打通关结般，重重拍了一下手，“哑妇说过，那婴儿是当天夜里被抱走的，她被关的杂物间正好在后门那里，她通过门缝看到抱走孩子的是李家的大管家。”
“所以，那个孩子一定被李家偷偷养了起来。李敬业早期政绩斐然，不到四十便封侯拜相，李氏通过扶持萧梓眩登基成了太后，以那二人的权势，想要保护那个私生子太简单了。”
“现在李敬业又不遗余力的扶持李行舟这个孙子，难保他不是那个私生子的孩子。”
解煜点头，“如果能够找到这个私生子，那便是在她头上悬了一把利剑，同样也是李敬业最致命的筹码。”
萧梓睿闭上了眼，消化着刚才的信息。
“王爷，”解煜轻声打断了萧梓睿的思绪，“趁现在还有点时间，我想再去一趟吴王府，这件事须要九王爷的助力。”
萧梓睿皱着眉，虽然他不想解煜跟萧梓矍有太多联系，但不可否认，想要找出李氏和李敬业的私生子，他的九哥是最好的人选。
“你去找九哥，”萧梓睿眉头深锁，手指无意识的的攥紧衣袖，他眼中神色复杂，“打算如何说？”
“直言相告。”解煜神色平静，“九王爷既然已经选择站在王爷这边，此事便于他而言也是有利的，他会极尽全力查找实证。李氏与李敬业的事虽然是皇室丑闻，但要推翻他们的权势壁垒，就顾不得这些所谓的颜面了。”
萧梓睿沉默片刻，最终，他只能无奈的点头，“让卫谨陪你去。记住，无论九哥说什么，做什么，都留个心眼。他那人......心思太重。”
解煜郑重应下：“我明白。”
临出门前，萧梓睿喊住解煜，却不看他，“行装已收拾完毕，卯时出城，切勿饮酒耽误了行程。”
“嗯，知道了。”解煜想起早上的窘迫，仓促应下，出了房门。
三更的梆子声刚落，解煜再次被卫谨抱着翻进了吴王府的后院高墙。
今夜，吴王府没有主子特意的安排，巡逻的府兵在王府内来回穿梭。
卫谨把解煜送去了上次那间书房的附近躲起来，自己则去请九王爷萧梓矍。
不多时，萧梓矍带着卫谨和几名贴身亲卫来了。
这个时辰，他应该是被叫醒的，所以他长发披散，轻薄的里衣上随便套了一件外套。
边走边打着哈欠，“十四弟夫深夜造访，这是一日不见又想九哥了？”
却见解煜跟卫谨黑着脸不说话，于是扯了一下外套，“看来是有急事。”
随后他命卫谨与亲卫守在书房门口，自己带着解煜进了他那个荒唐的书房。
萧梓矍刚坐下，解煜快速行礼，不等萧梓矍客气就开口，“吴王殿下，时间紧，学生便不与您虚客套了。今夜冒昧打扰，是因为我家王爷得到一个消息，需要您的帮助。”
他见萧梓矍点点头，快速道：“我们查到太皇太后李氏与其弟李敬业在入宫前有私情，且诞下一子，不知男女！”
“嘭”的一声，萧梓矍因站起得太快，自己的腿狠狠撞在了桌子上，但他顾不得那疼痛，张着嘴，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震惊与愤怒。
平日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时瞳仁震颤，眉头时皱时紧。
“你能确定吗？此事开不得玩笑！”
“确定，消息来源是李家京郊南一个闲置的庄子里，被看管的哑妇。她是此事仅剩的知情人，据她所言，那个孩子就出生在庄子里，当天夜里便被当时的李府管家抱走了，我们分析那孩子应该还活着。”
萧梓矍缓缓坐回椅子里，右手拇指在食指关节处不停摩挲。
书房内落针可闻。
良久，萧梓矍才抬头重新审视解煜，眼中满是戒备的神色，“解煜，你将此事告诉本王意欲何为？”
解煜没想到萧梓矍的警惕心这么重，难怪萧梓睿一再提醒他要留个心眼。
他猜测萧梓矍认为萧梓睿即将回到平城，京城需要有人去牵制李家，如果他去查找李氏私生子的事走漏的风声，李氏必定会先除掉他和平西王霍家。
那样李家与霍家便会陷入争斗，最终不论谁胜，都会被削弱实力，此时萧梓睿再来收割，岂不是轻松很多。
所以，在萧梓矍眼里，这个消息是萧梓睿故意放给他的一石二鸟之计。
想到此处，解煜不得不感叹萧梓矍就是个斗筲之器，心眼多且精于算计。
“殿下，您不必怀疑摄政王的用心，他是什么人您比我更清楚。我家王爷本想冒险留下，待查证此事后再行离开，后经学生等人多次恳求，他才决定将此事托付与您，毕竟此事关乎皇家声誉，摄政王也只能相信殿下您了。”
“你不必奉承本王，此事放在任何一个世家里，都不可能有活口留下，即使毒哑，也会将她做成一个完全无法与外界交流的‘器物’，你怎知那哑妇不是李家放出来的饵料？”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萧梓矍的心眼
，还差 